李本聪：年  味

过年了，年味文章和图片多起来。那年味究竟是什么？我的认为有两点，一是新，二是乐。城市乡下，千家万户，都是围绕着这两个字来开展过年的，来进行过年的，来把节日烘托出来，突出出来。

卧室，可以不管。客厅却是要打整打整的，屋檐下，院子里却是要打整打整的。这里是主人的脸，新春正月，亲戚朋友走动，你家像不像个过年的样子？你过年的心态是什么？经济实力如何？客人会从这个窗口里看出来。所以大家都不会马虎，都不敢马虎。这不一定是钱的问题，主要还是人的问题。只要付出劳动，家就可以焕然一新，清清爽爽，文明卫生，气氛祥和。

杂物收拾收拾，该卖给拾荒的卖给拾荒的，该清到垃圾桶里的清到垃圾桶里，该藏匿到隐蔽处的藏匿到隐蔽处。排水沟的淤泥也要清一清。拿把扫帚，弓着腰，扫地扫地，不放过每一个角落，扫得干干净净。用根皮管，和水龙头连接起来，打开闸阀，哗啦哗啦冲冲洗洗院子。小轿车开回来，泊着，刷子拿来，水管喷着水，自己的车自己洗。一番劳动后，再不是旧模样，过年的新露出来。

春天虽然来了，但园里的美人蕉、金银花、芍药、牡丹还没有萌发。把那些枯枝败叶清理掉，用锄头锄一锄，松松土，打点水来浇浇。你看，新芽就要破土了，隐隐中透出一丝绿色。平日因为田地里农活忙，花盆放了覆着污垢，现在有时间了，用块毛巾沾了水，擦一擦，簇新，盆壁的紫光白光透射出来。村南有家“春天花房”，红掌花开了，很好看；茶花红艳艳的，诱人十分。开着车去，买几盆拉回来，人添了新岁，花园里又添了新花。

带领孩子们，举着扫尘的掸子，把天花板扫一遍。有灰尘扫灰尘，有蜘蛛网扫蜘蛛网。博古架上摆放着小玩意，这些不用掸子来掸，要用毛巾抹一抹。还有背景墙，还有电视柜，还有茶几沙发椅凳，都要抹一抹。沙发垫子妈妈洗干净了，抹过灰尘，拿来铺上去就行。拖地板，釉面瓷砖，拖把上的水分要少，做到一面拖一面就干了，人踩上去，不留鞋印，农村人没有进屋换穿拖鞋的习惯。打扫屋檐顶上的灰尘，就不让孩子们做，大人上手。小心些，扫尘要保护好燕巢。春天一到，燕子就回来了。她们看见自己的旧巢完好如初，自然感觉到主人的欢迎，高兴地住进去。燕来喜至，安居乐业，兴旺发达。

大年三十，春节到来。农村人家，住的多是独门小院，院门高大气派。铜雕门，铝合金门、大铁门，跟着时代走，很普遍。有些门只要洗干净，打打蜡就崭新如初，有些门要上漆。以前自己买漆来自己油漆，现在有专门帮人漆门的师傅，使用机器给大门喷漆。你要漆成绛紫色就漆成绛紫色，要漆成板栗色就漆成板栗色，要漆成深红色就漆成深红色，要漆成金黄色就漆成金黄色。过年了，春联是一定要贴的。印刷技术这样发达，墨写春联逐渐被淘汰。许多人家四五十元钱买副绒布烫金大对联回来，张贴在亮闪闪的门柱瓷砖上。万象更新，首先把自家的大门更新。

除夕夜的鞭炮燃放后，家家门前落英缤纷，一夜之间变成丝路花雨。去街心里看看，大大小小，穿着新衣裳新裤子新鞋子。女的仍然裙装打扮，只是外面罩了件长大衣，初春时节，气温还不允许她们穿得太露。男的西装革履，这是标配。钱多的出千元买套名牌，钱少的出三二百元也可买。懒得上成衣店去买，网购也很方便。小孩子的衣装跟成人不同，五颜六色，千姿百态，各种款式都有，各种颜色都有。孩子们走在街心里，就像万紫千红开在春节里那样。

至于过年的饭菜，说不上多么地翻新。去年那些菜谱，今年餐桌上还是那些。酥肉、卤鸡、糖醋鱼、烤鸭、豆沙肉、粉蒸肉、八宝饭，清蒸大闸蟹、莲藕炖排骨、糯米酿的甜米酒……其中，好几样是预先买回来存在冰箱里的。做顿年夜饭，再不像以前那样，深更半夜准备不出来。傍晚五点可以听到开饭的鞭炮声，六点进入高峰期，七点基本收尾。吃过饭，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顺带守夜，等待新年的钟声响起。

补觉是第一乐。人到中年，成天就工作工作，劳动劳动，总是被催逼着，风风火火，忙着向前进。过年了，有这么段宝贵的休息时间，用不着六点就起床，自己放松自己，多睡一会，八点钟起床，九点钟起床都是可以的。只是，再拖延就不行了，妻子通知就餐，孩子嚷着要出去玩耍。

盥洗结束，就餐结束。开个车，载着一家子，按妻子的安排，到邻县弥勒去。路并不远，一小时的车程。如果走高速，40分钟就到。过年了，出门玩的人真多，车水马龙。妻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不断提醒，开慢些，小心些。丈夫心里觉得，唠叨了，你不说也会小心驾驶的。车上坐着你，坐着孩子们，坐着一家子，敢有丝毫大意吗？

沿石级向上攀爬，高高的台子上，一尊弥勒大佛，在灿烂的阳光下，宝相庄严。许多人在跪拜，许多人祈求，许多人在烧香，许多人在往功德箱里投钱。无需多想，榜样就在前面，别人怎样做，我们就怎样做。孩子们小，出门就是接受教育，让他们跟着父母做就行了，让他们看见父母怎样做就行了。长大了，他们也就复制了父母。

父母不仅只自己出来寻乐，更是带孩子出来寻乐。来到儿童娱乐城，买了票，让孩子们进去。妻子陪护着、照顾着、看守着。丈夫落得清闲，回到车上来，拿出手机，搜个游戏出来，打一打，玩一玩。赢几块钱，开门红，当然很好。就是输两块钱，也无所谓的。人嘛，就是这样，苦处挣钱乐处花销。当然，过年的快乐还有许多，就在身边，只要去找，年味就出来了，就萦绕在心间，甜蜜蜜，香喷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