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的姐姐

我一直觉得，姐姐的出生，是家庭的灾难，更是对父母精神的一种摧残。

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时刻会温暖父母的心，可姐姐却颠覆了这个观念，让父母从小到大对她爱恨交加，更没有享受到她的半点温暖。

在我的印象中，姐姐就和大姑一样，皆是自私自利的人。

姐姐出声那年，正好赶上国家三位伟人去世，她是在军营里出生的，随后在军营里度过了两年。

这一点，我非常羡慕姐姐，一个能伴随着军营里嘹亮的军号和杀生震天的呼喊声出生的人，一定是一个热血之人，更是一个懂得节制的人。

然而，姐姐却从来没能让父母省过心，记得我上小学时，父亲复员后办的养猪场也倒闭了，母亲病好之后，而她也突然跟着生了一场怪病。

我不知道，姐姐那个时候，到底生的是什么病，只是记得，因为她，我上了整整三个小学一年级。

那个时候，父母总会隔三差五带着姐姐到处去看病，而把我丢在家里，由着奶奶照顾。

不知道为什么，奶奶自我出生开始，便因为小时候我曾经得过的病，一直不太喜欢我，却对叔叔家几个堂弟堂妹照顾有加，就仿佛我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奶奶对我说不上照顾，只能说不饿死就行，所以我从开始上学，便因为缺少父母管教，以致经常逃学，什么也没学到，不得不连续留级，上了三个一年级才得已进阶二年级。

人家都说，有姐姐的人，一定是幸福的，因为从小到大会受到姐姐的呵护和照顾，然而，我们姐弟俩的关系却是相反的。

在我的脑海里，似乎从未有得到过她应有的照顾和相让的记忆，相反，无论家里任何事，我都会主动让着她，如若不让，就会闹的整个家庭鸡犬不宁。

姐姐蛮横、无理，而且霸道。每次吃饭时，她必须是第一个盛饭，倘若是家里任何一个人先盛，她就会扔碗甩筷子，倒在地上哭个不停；有好玩的，也必须先给她。

到了上初中，每当周五，我们要返校上学的时候，都会洗一次头，洗一回澡，而每一次总是我去扯柴，烧水，然后她先洗。如果她不能第一个先洗，她就会不干，哭闹个不停；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她先吃，先用，之后才能轮到我，否则就会闹的全家鸡犬不宁；上地干活，出门割草喂牛，打猪草，总是我比她干的多，而她却从未照顾过我……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

我清晰的记得，自从姐姐初中毕业后，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不会叫她一声“姐姐”，因为那时的我，早已受够了她的嚣张跋扈，受够了她的自私自利，受够了她对父亲的冷酷无情。

因为到了初三，原本成绩还算可以的姐姐早恋了，导致她最终在中考时，考取了极低的分数，几乎连个像样的学校上都没有。

父亲为了她能考一个好学校，便到处找关系让她留了一级，可惜第二次中考，她竟还没第一次成绩高。

父母为此操碎了心，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关系，花了很多钱终于给她找到枣阳师范上学，然后等一切事情办妥，临到快开学时，她却忽然反悔，说自己不想上师范，想上中专学会计。

我始终记得，那天晚上，父亲在昏黄的灯光下，苦口婆心的劝她，说自己费了很大劲，花了很多钱，才给她找进了师范，以后毕业当个老师工作稳定不说，而且也体面，不是挺好的事。

希望她能去上师范，即便是磨破了嘴皮，可姐姐死活也不答应，父亲恨不得要给她跪下，她还是不松口，坚持要上技校。

只是因为她早恋的那个对象 ，也在技校上学，就丝毫不考虑父母的感受，将他们的一番苦心置之度外，宁可去技校，也不去师范。

万般无奈的父亲，无论怎么苦口婆心的劝她，最终都无济于事，只好放弃让她去师范，又花了很多心思，费了很多钱，才弄到了枣阳技校的名额，让她学当时最热门的专业计算机，可惜她又死活不听，坚持要学会计，父亲只好又从了她。

那个时候，我眼见父母为了她，整天低三下四的四处求人，将血汗钱拿出去塞给别人，更看透了她的自私自利，胡搅蛮缠，从此便在内心发誓，从今以后，绝不会再叫她一声姐姐，改叫她“老大”，因为她不配。

我这样叫她，也只是承认她比我早出生，之间存着一种血缘关系，出于无奈罢了。

却不想这一叫便是几十年，自此再没改过口。

以后又经历了很多事，让我对姐姐愈发失望透顶，即便是连父母也为她操碎了心，甚是伤心失望。

然而，满足了心愿，顺利上了技校，读了会计专业的姐姐，不仅不好好好珍惜这次来之易的机会好好学习，却总是拿着父母的血汗钱，偷偷逃学跑到相恋的人学校去玩，有好几次，学校都打了母亲电话，通知她去学校解决这件事。

印象最深的一次，姐姐又私自逃课跑出去玩了，这一回，甚至在外面玩了整整一周都没回校。

学校忍无可忍，只好打电话到村里，通知母亲去给她办理退学事宜。

母亲晕车，只要一上车，就会吐的昏天黑地，可一听说她出了事，留下手里的农活，二话不说搭车便朝学校赶去。

到了学校，晕头转向，却又大字不识一个的母亲，费尽了心思找到学校后，面对学校做出要开除姐姐的通知，无奈之下，只好给老师下跪求情，在她声泪俱下的哀求下，方才算是保留了姐姐的学籍。

母亲离开学校返家里，因为天黑了，已然没了回乡里的班车，无奈之下只好拦了一辆汽车，站在后备厢上回来。

当时下着倾盆大雨，晕车又严重，外加上早上已吐的身体接近虚脱，一整天没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的母亲，拖着疲惫的身体，硬是淋了几个小时雨才回家，最终导致生了一场大病。

然而经历了这件事，姐姐却仍然不知悔改，回到家里，死活不承认自己出去玩了，并且多次以学校要买资料为借口，向母亲索要钱财。

母亲的心，早已被姐姐伤透，也不敢多说，生怕她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只想着能将就她毕业就行了。

后来，姐姐好不容易才算混到毕业，父亲又找关系给她弄进了市棉纺厂当会计。然而，她却嫌当会计算帐麻烦，经常与办公室的人吵架，后来竟主动要求调到车间去当工人，气的父亲生了几天病

父亲心高气傲，想着既然供着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就一心想让她跳出农门，不要再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为了阻止她与早恋时的对象在一起，便费尽心思，给她介绍了在市里供电局上班，且其父亲是市领导的一个小伙子认识，希望她从此能够过上不愁吃穿的幸福生活。

我曾见过那个小伙子，长相憨厚，不爱说笑，却对她非常的好，经常给她送吃的，买各种礼物，人家的父母也经常邀她去家里做客，对她也挺好，可姐姐却嫌弃对方老实，总是骂人家，死活不同意交往 ，最后找了姐夫，倒也聪明，可二人却是三天两头吵架、打架，闹的两家是鸡犬不宁。

每一次吵架、打架，姐姐全身总是伤痕累累，父母看后，虽然心疼，可却也无奈。

姐姐不仅不思过，反而把所有的不幸都推到父母的身上，什么话狠，她说什么，不是对父母当初不关心她，不给她把关，才使她找到姐夫这样的人耿耿于怀，就是怪父母阻止她当年嫁给早恋的那个人，让她一辈子过的不好这样的陈年旧事，把父母气的不行。

每 到逢年过节，一家人团圆，都是开开心心的时候，姐姐总会挑一些事来，大闹一场，不是指责父母各种不对，就是控诉姐夫的过错，又是哭，又是闹的，把好端端的一场家庭聚会弄的鸡犬不宁，所有人都惹了一肚子气，她过几天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这样弄了几次，导致我们再很少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就怕惹一肚子气。

每一次，我们接到姐姐电话，无不是心惊胆战，不是担心她与姐夫打架，就是害怕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把大家气的几天吃不下饭。

对于这个姐姐，我真的没有半分好感，却也无奈。

我只记得姐姐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因为一件事，她曾咬牙切齿的指着母亲说：“我长大了，即便是有钱了，就是撒成粉末，你们休想能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用！”

这些年，她确实是说到做到了，每年几乎很少给父母过一些像样的东西看望她们，不仅如此，而且总在她们面前哭穷。

为此，买房子的时候父母给了几万，她还嫌少，总是哭着说父母偏心，从来都不帮她一点，还说他们老了，也别指望她能孝敬他们；看到我买房子，车子，她便生心妒忌，以为是父母给的钱，天天找父母哭闹，生怕我的日子过的好点…….

父母来到这里五六年，除了开始两年，去她那里吃了两次饭，可每一次都因为她的胡闹，不欢而散之外，她再也没有主动请父母去吃过饭，就是因为她视钱如命、吝啬、小气，才使得一连好几年，父母就没再去她那里吃过一顿饭。

这就是我的姐姐，一个自私自利，可怜又可恨、永远只想着自己、顾着自己，却又时刻喜怒无常，没多大本事，不想干活，却又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亲人，对于她，我永远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

相濡以沫了一生的父母，面对镜头有些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