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自行车|梁爱琴

啊,自行车|梁爱琴

啊,自行车|梁爱琴

啊,自行车

梁爱琴

自行车的记忆

教孩子学轮滑,我也学习轮滑,不禁又想起孩童时代自己学自行车的事。


那时大家骑的全是「大二八」自行车,由于个子太低,右腿就必须从大梁之下的三角区将腿伸过去蹬着踏板,因此身子自然向左侧弯曲,但尽管这样,大家还是骑得很兴高采烈。每到放学,伙伴们就推出大人暂时不骑的自行车,又学又骑。


我也不甘落后也很想学会,但是我力气小、胆子小,毫无技巧,全凭一股子热情,不顾别人的讥笑和激将的鼓励,勉强蹬一会儿,歇一会儿,偶尔双脚都上去,便很欢喜。一次竟然坐在了座位上了,那高高在上的感觉,视野开阔了,我却是有些激动,但更多的却是害怕。姐姐和弟弟,从旁观看,前方有电线杆时,他们纷纷叫喊「拐!拐把!」而我除了紧张,啥也不知道,径直撞了上去,我摔得好疼,而姐姐和弟弟直说我好笨。我是摔破了胆,从此对自行车存了畏惧,没有自信去驾驭它。


当我到了小学六年级时,一次很急要返回学校取作业本,再晚学校就锁门了,我忘带作业本没法做作业,第二天便无法交作业,这于我是不能容忍的错误,我便硬着头皮骑自行车去学校取作业本,来学校时,只顾着急,忘了害怕,返回家时,惧怕骑自行车的心理又被勾回来了。果不其然,在我骑行过程中,旁边有卡车驶过,由于路窄,我试图躲避到更安全的地方,我也是吓坏了,失去平衡,翻在路旁的水沟里,裤子破了,膝盖流血了。我很沮丧、无助、难过,呆呆不想动,路过的男青年帮我扶起了自行车,嘱咐我小心,我也不会说感谢,只觉得很丢脸,悄然离去……


而从此我便成为一个不会骑自行车的人,同学们都会骑了,我却是不会,与大家有了隔阂。当到初中时,我这个弱势,时不时总显露出来,因此我绝少跟大家一起出去郊游,只喜欢闷在家里看书和学习,我的学习成绩不断提高,也许跟这点自卑有关。


记得初中有一次为了能与同学们在一起,我又鼓起勇气,借了姐姐的女式自行车,一起与大家出去。大家骑车在前争先恐后,我却怕撞了或被撞了慢悠悠跟在后边,当遇到下坡时,自行车速越来越快,但我却是不敢刹车。因为我很怕,很怕车速太慢,极易摔倒;而我也很怕车速太快,我受不了这失控的车速;也很怕车速由太快急转至停,更可怕……我什么都怕,什么也把控不了,便任由自行车滑行,跟着大家在急转弯时也不曾减速和停下,其实我根本也不会、不敢停下,只听天由命,好在有惊无险,终于结束了这场冒险之旅。事情过去了,但是我却恐惧了很长时间,庆幸没有发生危险,并从此不再骑自行车,为了安全。


但是事情总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在中考时考点很远,父母给我准备了自行车,我不得不骑,但我担心自己的技术,很害怕人多。于是我必须比别人早一小时出发,此时路上行人很少,赶考的学生还不曾出发,我自己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骑行,遇到上坡路就下来推着走,遇到下坡时就不蹬腿儿,只求车速能慢一点,更陡的破,我索性下来,推着走,我害怕飞快的车速和失控的感觉,我不求速度只求安全。我还是第一个来到了考场,一个人,却不寂寞。


当考试结束,我磨磨蹭蹭晚归,并不想与谁搭伴共行,因为还要照顾彼此的情绪、言论和速度,我不能分心啊,只能全身心做一件事。所以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时我才上路。这自行车于我到底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不知是慢还是快了?


刚上高中时,由于家、校距离有些远,白天倒也罢了,夜晚下自习会很晚,而且一开始有同行的伙伴,在黑暗处也不畏惧,有撩拨、恐吓的声音发出来,我们也不当回事。但到后来,一件袭击女生事件的发生,又让家长和学生们紧张起来,在此种情形下,父母要求我骑自行车上学,以防不测。我对骑自行车好缺乏自信,但是迫于压力和恐惧,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骑车上学,尤其是在晚上。骑车并没有使我更快,只是在通过黑暗地带时,快了一些,具有了一些优势,其他地方如出校门、人多的地方、上学高峰时段,我都会推行。我不相信自己,怕撞到别人或撞到墙上,因为我宁可让人,不愿人让我。


比这夜黑,比这夜冷的崎岖

这样的日子其实并没有比走路的日子开心多少,而且在一个寒冷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冬夜发生的事情,令我愧疚不已,至今无法忘怀。


那个冬夜,像往常一样下了晚自习,我慢吞吞收拾好东西骑车回家,此时大家很多已经争先恐后地走了,我只在人少时才觉得骑行更加安全。我骑上车子出发了,顺利地出了校门,继续前行,校门外的路很不好,高低不平,我又不敢太慢,因为我掌握不了平衡,路上没有路灯,只能借着月色和声音判断前方无人。


我骑着,对前方的黑漆漆一片茫然无知,我视力也差,惯常这个点路上是绝没有人的,我也就比白天更大胆一些。当我听到一点响动和隐约的人声时,想拐把或刹车停下,但一切都为之以晚,或者我也只是脑子里想了想,手上、脚上并没有动作,许是手脚连同脑子在这寒夜一起冻僵了吧!我硬生生地撞在了前面的障碍物上,彼此都看不清楚面孔,男人生气地训斥「不看路吗?」有小女孩的哭声传来……


我好怕,我不敢发声,爬起来灰溜溜地推自行车走人,我分明感觉到我撞到了男人自行车后座上挂着的用于盛菜或物品的铁筐。原本男人推着沉重的自行车走在凹凸不平的、几乎没有光亮的路上就十分吃力,恰在这时,自行车又走在了一个比较深的凹陷处,正难以前行,天寒地冻,又要哄着哭泣的孩子,这心里该有多么郁闷和苦逼,本来就很困难,又被我这车技很差的人冒冒失失一撞,而且我是高低不平、晃晃当当地骑过来,对他结结实实的一撞,我知道这力度又有多大,可他居然没有跌倒!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少力气来对抗我的撞击。


我自知理亏,给别人添了这许多麻烦,心里极其恐慌和不安,孩子的哭声又惊得我愧疚不已,就想赶紧溜走,生怕男人再骂我,我也不忍面对父女俩的窘迫和可怜,我跑了。我知道,若不是因为男人要推着车子,要安慰孩子,他完全有可能揍我一顿,人有情绪时总想发泄一下,这很正常。但是他被沉重的车子和哭泣的孩子需要着、占据着,他没有更多的手来帮他实现打我的行为,他只能对我骂骂咧咧「眼瞎了,混蛋……」以至于更粗俗的语言。我在黑暗中一走了之,把他的怒骂消匿于黑暗中,此时黑暗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我喜欢黑暗,我不知撞了谁,男人也不知谁撞了他。我颤抖地推走自行车,两腿发软,难以立刻骑行。


待我回至家中,我仍然很害怕,也很内疚,不想说话,心情不好,很长时间也不能入睡。第二天我拒绝骑自行车上学,从此我又不再骑自行车。


大学四年不去骑车很容易做到,当工作之后也用不着骑车,但是当我结婚后,仿佛又需要骑车,因为这样真的可以节约时间,也真的需要学会这项技能,更方便地工作和生活。于是在丈夫的扶持和耐心指导下,我又开始学习骑自行车。


首先,我长大了,心智比较成熟了,能面对了;其次,我对丈夫充满信任,他跟在身后扶着自行车给我很多的安全感,他鼓励并保证我不会摔跤;最后,他给我讲解骑自行车的要领和关键,我领会了理论知识,而如今我已不再是力气弱小的女生,尽管胆子还不够大,但我照着理论去实践,我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而且我可以驾驭自行车了!我懂得了手要稳,我敢刹车了,我能原地启动了,我会下坡、会拐弯,敢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骑车了。


我欢心鼓舞,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而且我觉得自行车真的没有那么难学,而我过去之所以没学会真的是没有掌握要领,缺少力气,而伙伴们胆子大,一个个在实践中学会,而我偏偏胆小,学骑自行车时,总担心要摔跤,哪里有心思去体会怎么骑可以更好,而伙伴们也表达不出骑行的技巧……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学不会骑自行车了,也着实知道了我又为什么能学会骑自行车,不同的人,真的应该根据其特点来引导,而不是一味地鼓励她去完成和上手自己不了解、不熟悉的事物。学习方法有很多种,有的人需要先理论后实践,而有的人就必须从实践中学习和进步。


不禁联想起童年的记忆中另外一件、伙伴们人人都会的本领,而我却不会,至今不会,那就是倒立上墙。


童年时可以玩的东西不少,沙包、皮筋、跳绳、弹珠之外还有很多跑、跳、拉等肢体游戏,伙伴们常常混在一起,攀比、议论、疯跑疯跳……在大家纷纷倒立上墙时,我遇到了挑战,单说倒立、头向下的感觉,我可以接受,但是要用我的两只胳膊支撑我的整个身体,我对此一点信心都没有,我没有勇气和胆量挑战这件事。


在大家看来轻而易举的动作,我确实做不来,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大家的鼓励和激将无法使我挑战自己,我便在一边看着大家,双脚反蹬在墙上,一个挨一个,我不羡慕,也不觉得孤独,与我的安全比起来,不会倒立上墙又能怎样呢?我的上肢力量偏弱,或者是不会发力,到现在还是,正如骑自行车,握把、掌控方向是关键,而我却是看错了重点。


这人生啊,何尝不是要把控方向……行动,总是要支持和跟进对的方向。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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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梁爱琴,女,1976年生人,现居青岛,供职青岛农业大学,无所擅长,表达心声而已,不才短诗、散文曾发于广播,报纸等,现主要在简书平台发文,笔名:活着不易


来源|知彼(ID:zhibi0354)

本文首发于知彼

编辑|陈乐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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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面更新:2024-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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