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世界女排联赛在香港开赛,看台上一张熟脸让老球迷坐直了身子——陈忠和又出现在观众席里。他单手托着下巴,视线咬着球在场上来回移动,那副专注的模样,跟当年坐在教练席上没什么两样。
身旁陪着他的,是黄金一代里的副攻赵蕊蕊和自由人张娜,三个人到了关键分还凑近低声交流。镜头一扫,弹幕就炸了:那位带出奇迹的老帅,退下来这些年到底过得怎样?
陈忠和今年69岁,1957年10月生在福建漳州龙海。

2017年满60岁,他从福建省体育局副局长任上按规定退下,此后就没再回到公职岗位。退休后他一直住在福州,和第二任妻子李东红过着极普通的日子。
一个曾站在世界之巅的人,能这么快接住从聚光灯到菜市场的落差,其实并不常见,这背后靠的不是心态好三个字能带过的。真正托住他的,是家里那位老伴。
清早两口子结伴去买菜,哪个摊的西红柿水灵、什么钟点的猪肉便宜,他门儿清。李东红早年也是福建女排的队员,小他11岁,算他带过的兵,两人1995年成家。

这段感情起初没少被人嚼舌根,说“师徒”不般配,家里也拦,可她认准了就没回头。三十年过去,闲话散尽,剩下的是并肩走路时那份不用开口的默契。
李东红替这个家扛下的东西,外人很难掂量。1996年备战亚特兰大那阵,她怀了身孕,怕拖丈夫后腿,悄悄去医院处理掉,多年后陈忠和才知情,抱着妻子哭了一场。
2000年悉尼奥运期间父亲离世,她硬是把噩耗压到赛后才说。这两件事放一块看,你就明白为什么他能在退休后心安理得地过小日子——不是他豁达,是有人替他把风浪先接住了。

陈忠和这辈子和排球拴得死死的。年轻时在福建男排打球,成绩平平,后来被调进国家女排当陪打。
为让姑娘们提前适应欧美强队的力量和落点,他每天在馆里成千次地挥臂扣球,把自己当成一堵会移动的假想墙。给袁伟民等历任主帅打下手那些年,他从不往镜头前凑,闷头出汗。
这种甘当绿叶的性子,恰恰是他日后带队能沉得住气的底子。可就在他埋头训练馆的那几年,家里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1989年哥哥车祸走了;1992年1月20日,眼看要过年,第一任妻子王莉莉去厦门出差,在火车站下车时背包带被对面进站的列车勾住,卷进车轮当场遇难。那年他35岁,女儿陈珑还不满4岁。
领队陈招娣专程陪他赶回福建料理后事,他抱着孩子几近崩溃。这种打击,换谁都会被击垮,可国家队的任务不等人。
哭完,他还得回队里带训练、出差比赛。孩子只能送回龙海老家托亲戚照看,他一年里两百来天在外,跟女儿聚少离多。

女儿头回学步,他在盯录像回放;女儿上小学,他也就春节能露个脸。全国都在为“女排精神”喝彩时,很少有人想到,这位功勋教练是用连轴转的工作,去盖住心里对女儿那份说不清的欠。
代价是实打实的。父女相处的时间被压到最低,女儿看他的眼神从扑上来,慢慢退成远远站着,最后只剩客气的一点头。
1995年他和李东红重组家庭,6岁的陈珑起初根本不认这个继母,礼物随手就扔。转机是一次半夜高烧,李东红一个人背着她冲进医院守了整宿,孩子才慢慢把心敞开。

如今母女亲得像一个人,可陈珑对亲爸,反倒始终隔着一层化不开的客套。这层隔阂,是这个家里心照不宣的遗憾。
陈珑大学读体育相关专业,后来做了体育记者,结婚生子后常带孩子回来看老两口,但和父亲之间那股“见外”的劲儿,怎么补都补不严实。陈忠和自己也认,这辈子最大的亏欠就是没陪女儿长大。
感情这东西和训练不一样,缺的课时补不回来,道歉也换不来当年那些没到场的清晨和夜晚,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跟女儿的疏离相反,1996年出生的儿子陈翔,是他一手带大、感情极深的。

陈翔遗传了父亲的排球天赋,在厦门大学打过主攻,2019年毕业后在福州工作。可这孩子今年30了还是单身。
在陈忠和的观念里,三十该成家,儿子偏成了如今不少年轻人里“不着急”的那一拨。从孩子过了27岁起,他心里那根弦就越绷越紧,这份焦虑,是很多同龄父母都能对上号的。
有意思的是,这位当年能把一群二十出头的姑娘捏合成世界冠军的人,面对亲儿子的婚事却使不上劲。他把大半辈子攒的人脉都调动起来,见着老熟人就念叨给儿子张罗对象。

可陈翔那股年轻人的抵触也很典型。他没敢逼,带队多年,他见过太多被压力压垮的球员,深知过犹不及。
说到底他怕的不只是儿子单着,更是自己当爹的又一次“缺席感”,怕重蹈对女儿那样的覆辙。回头看,陈忠和的人生有种鲜明的反差:赛场上风光到顶,家事上却一路磕绊。
两个孩子,一个因幼年缺席而生分,一个奔三还不肯谈婚论嫁。这不是煽情,是很多把全部精力押在事业上的人都要面对的账。

退休后他也没真闲着,凡是青少年排球推广的公益活动,他基本都到场。2026年4月他回了母校龙海区石码中心小学,白衬衫黑西裤,腰板笔直,给校队孩子签名讲课,老师私下都说,快七十的人看着像刚退。
去年中国排协聘他当“女排推荐官”,主抓青少年选材和女排精神的传播,今年他就是以这个身份出现在香港站的看台上,身边是他最疼的弟子赵蕊蕊。为什么退而不休还这么上心青训?
看看眼下的形势就懂了:2026年8月30日的亚锦赛决赛,中国女排2比3惜败泰国,只拿了银牌,没能第一时间直通洛杉矶奥运,后面还得走资格赛。老底子接班不轻松,他这份着急,是真往人才梯队上使劲。

从更长的时间轴看,这一代姑娘面对的对手结构已经变了。泰国靠一套稳定阵容和快变体系打磨多年,日本、土耳其也各有强点,光靠身高和力量的老思路不够用了。
这也解释了陈忠和坐在看台上和赵蕊蕊、张娜聊的为什么多是技术细节和打法演变——他心里装的仍是这项运动的走向,只是把扛压力的位置让给了后来人,自己退到幕后当个搭把手的老人。
往前看,中国女排通过资格赛拿到洛杉矶入场券问题不大,真正的考题在于新一批主攻和二传能否在硬仗里顶住。青训见效是慢功夫,陈忠和们能做的是把苗子往上托、把精神往下传,急不得也省不得。

而这份托举的心态,其实和他年轻时当陪打如出一辙:不站在最亮的地方,却把通往冠军的每一寸地板先替别人磨平。至于他自己,早卸下了赛场的锋芒,彻底回到了柴米油盐里。
喝茶、遛弯、陪妻子买菜、带带外孙,跟福州街头任何一位普通老人没两样。你若在巷口撞见他,很难把这个提着菜的老头,和当年在雅典被万人高举的那位英雄对上号。
可这恰恰是人生的常态,再耀眼的过往,终究要落回一日三餐。只是这位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老帅,如今最大的心事,居然是儿子那桩迟迟没着落的婚事。
更新时间:2026-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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