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看了个TVB新出的纪录片《无穷之路》，讲的是扶贫脱贫的成果，其中关于教育的几集，让我尤为感动。

都说教育是拔起穷根的根本力量。

镜头下的孩子们通过教育扶贫，走出大山，走出贫困，走向了更多人生选择，最终回到家乡，帮助家乡脱离贫困，令人感动。

1

走出悬崖村

《无穷之路》第一集，走进了四川大凉山的“悬崖村”。

重重高山深谷，仿佛世外桃源，这里分散着一个个彝族村寨。其中的一个村子，叫作阿土列尔村，它还有一个著名的别名：“悬崖村”。

悬崖村里世代住着百余户彝族人。

位于海拔1500多米的悬崖，山体几乎是垂直的90度，半条车路也容不下。

村民们上山下山的方法极其危险——借简陋的藤绳“天梯”，走岩路爬到山顶，大约有1000米的距离，一不小心，就会是粉身碎骨。

村民冒着生命危险背下山卖粮食，想赚点钱，等着他们的却是被压价50%——

“你是从那个悬崖村上面下来的，我才不相信你可以把东西又背回去。”

闭塞的环境让贫穷成了烙印，教育也成了奢侈品。

为了上学，孩子们需要冒着生命危险花费一天的时间。脚下是万丈悬崖，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

从小在山上长大的拉博是94年生人，他回忆说：

那条路真的太难走了。你想一下小学生有多大……还没天亮就开始走，然后天黑之后才到学校……那个路太险了，根本就不算是路。都是岩路，你要是不小心摔倒了，就没有那么小的事了。”

2016年，政府出资百万，建了总共有2556级，由120吨钢管制成的新天梯。

对于爬惯了藤梯的拉博来说，爬钢梯就像上了“高速公路”一样。

“路”修通之后，村子里也开始变了天。

随着4G网络的开通，全村电缆铺设完工，百年来，村民们第一次看到电视，连上了网。

不止是四川悬崖村，在全国832个贫困县，不断加速网络覆盖工程，2020年，全国农村通光纤，4G的比例，已经与城市看齐，达到了98%以上。

曾经因为不通网，村子里的年轻人到了17、8岁，都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现在，他们用上了智能手机，干起了直播，宣传悬崖村的好山水。

一开始，粉丝只有2，3个人，普通话不好，听不懂提问，他们也坚持充满热情地大声说。

慢慢的，他们能看懂手机上越来越多的汉字，交流越来越顺利，也吸引了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人前来旅游消费，增加了全村的收入。

互联网扶贫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更多人通过网络直播了解了悬崖村的奇绝。

但如何让悬崖村的人们“走出去”呢？

如果他们继续生活在悬崖之上，贫富差距仍然会继续悬殊下去。

腿脚不便的老人，因为体力好几年不下一次山，身体实在不行了才会被背下山就医。

孩子们的上学之路，也仍然令人胆战心惊。

在2020年5月，悬崖村全村迎来了“大迁移”。

拉博带着父母，妻子，和两个孩子，搬到了政府花了3，4年时间为他们准备的安置社区。

在凉山州，这样的社区，政府建了1400个，都位于县城，或交通便利的平原，帮助2000多个贫困村的35万村民走出了大山。

曾经住在简陋的土屋中的拉博看着现代化的新居，难以想象：

“这么漂亮的房子，真的是给我们的吗？”

拉博接触“外面的世界”，还是在20岁出门打工的时候。那时看到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会感叹：“哇，这么高的楼。”

让当时的拉博羡慕的是，城里的孩子上学，只需要坐车，或走路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不像他们要冒着生命危险攀爬一天。

现在，曾经的羡慕已在拉博的两个孩子身上实现，只需要走几分钟，就能到学校。

老人们也只要走两步就能到医院。曾经的梦想不再是奢望了，而是成了现实。

大山阻隔了山区青年“拉博”们的前路。因为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他们只能偏居一隅。

修了路，通了网，与外面的世界有了接触，然而这只是第一步，安居后还有“乐业”，他们如何能与外面的世界“对话”，融入外面的世界呢？

2

职业教育

孩子们有了与世界

“对话”的可能

云南边疆，怒江傈僳族自治州。

你或许无法想象，上世纪50年代，这里几乎还是“原始社会”状态。

直到建国以后，这里才逐渐被“开化”。但在精准扶贫之前，这里的孩子，几乎没有“上学”这个概念。

他们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自己的生日，问他们“什么时候生的？”他们会说：“下雨的时候。打雷的时候。”

他们的父母也认为，上学还不如干农活，或外出打工。

2019年，这里成立了一家专门为当地失学青年而设立的普职教育融合寄宿学校。

老师和校长找到了300个学生来这间学校上学。为了劝回一个学生，可以爬6个小时的山路。

但真正让他们心焦的是，翻山越岭千辛万苦劝来的孩子，还不怎么爱读书。

桀骜难驯，不服管教。

不知道要洗漱，光着脚丫子到处走，在室外趴着晒太阳，在头发里抓虱子，喝生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去上课，什么时候要去吃饭。

老师第一步，就是教会他们洗头，洗澡，要喝开水这些基本的生活习惯。

不仅他们需要学习适应新的世界，对于老师的管束，青春期的他们也诸多不满：“凭什么我要任由你管？”

这群孩子为了逃学，擅长翻墙。

14岁的福平林，就是喜欢“翻墙”的学生之一。他说：“在这里朋友也没有，也无聊，所以（跑出去）。”

好不容易劝到这里的孩子，下一秒就不见踪影——翻墙逃跑，用手机打电话叫他们回来，下一秒又翻墙进来，古灵精怪。

有的孩子刚来的时候，不理任何一个老师，有着戒备。

有的学生是“孩子王”，老师叫他们起床，只要他一个人不起，全宿舍的人也都不起床。

一开始，学生们都避开老师，看到老师转身就走。老师就不断地主动去接近他们，与他们交流。

虽然苦口婆心换来的是不听劝和抵抗，但是“责任感”仍然让老师们坚持了下去。

美发班的段老师本身也是农村出身，后去城市打工。也曾经历过“不想读书”的心路历程。经历过才发现，若是没有一技之长，进入社会有多困难，因此更加用心教导这些学生。

老师们知道，如果不是来学校学习，这群孩子十几岁时就会去流水线上打工。而一些行为习惯不好的学生，可能会去偷，去抢，误入歧途。

一次接受教育的机会就相当于人生逆转的机会。

然而，一个班级里学生程度极度参差不齐。

有的孩子只会讲傈僳话，有的从来没有读过书，对于这些学生，学科学习难度实在太大，因此学校采取的是“职业教育”，训练他们有一技之长:汽修，美发，厨艺……

在这里，女孩曾经的命运通常只有嫁人。

刚来时，如果问她们，毕业后去做什么，女孩们喜欢笑着说：“嫁人去了，还能做什么？”

学校的老师会反复地告诉这些女孩，要存私房钱，遇到喜欢的靠谱的男人才要嫁。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现在她们有的已经有了自己的职业理想，比如“想做一名厨师”。

被问到“还想不想结婚？”回答变成了：“结婚，以后再说。”

老师们的努力始终开了花结了果，许多学生被感动。改变的学生越来越多。

曾经最爱翻墙的那个小子，14岁的福平林学了“茶艺”，现在的他能够静下心来，再没有逃过学，甚至能规规矩矩地带着同伴同学，安全往返于训练基地和学校之间。

甚至有一次，端着茶水，到校长办公室请校长喝茶，感谢校长的教诲。

有的学生在自己的领域展露了头角，在世界机器人大赛中得了二等奖。

老师就是开路者，帮他们的人生开出了职业道路，能够立足外面的世界。

这里的老师说：

“通过改变你们再改变你们的下一代再下一代，这就是我们最想看到的了”。

3

飞出大山的孩子又回来了

帮助更多的人走出大山

走出了山村，学了一技之长，有了生存于社会的本事。

而那些有志于考大学的山区孩子，也有了各种机会，比如来自凉山州的王补都，在社会企业发起的扶贫计划的帮助下，进行专项的补习，自己再咬牙努力，后来居上，实现自己的大学梦，有了稳定的收入，也让家庭脱离了贫困。

一些飞出了山区，在城市打拼获得了好成绩的农村娃们，也决定用自己的所学，帮助家乡更多的人脱贫。

比如，贵州的贫困县融安出身的90后东哥和他的伙伴，就回到家乡进行了“电商扶贫”。

父母都是农民，他读了大专，选修电商管理。

工作后，曾在广州创下过亿元的电商平台销售记录。

虽然大城市的机会会更多，但他和同样出身的小伙伴仍然对于家乡的土地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怀。

从小，他们看到过父辈将一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金桔送到集市上，被商贩压价，商贩说“种得不好，一块钱一斤”。

父辈们也没有办法，因为换一个商贩，甚至会出更低的价格，比如8毛，最后也只能贱卖换来一年的血汗钱。

所以他们回来后，决心要改善，回乡创立了电商公司，卖的就是家乡生产的金桔。

与280多户农户直接合作，运用电商知识，直播带货，改变果农的种植理念，将金桔从一筐一筐的“土特产”变为了品质优良，稳定的精品金桔。

他说：

“我们不去跟农民争那个利益，用我们的手段，知识和经验，我们要跟市场拿利润就可以。”

经过几年的努力，成功让一盒金桔的售价翻了倍，同时受到了消费者的欢迎。

金桔的收购价也直接从2，3元一斤，变成了十多元一斤，曾今为了几毛钱的收购价斤斤计较的父老乡亲从此可以过上有余裕的日子。

那些走出大山的孩子们，走出了贫困后，最终回到了家乡，继续帮家乡走上“无穷之路”。

而形成了这种改变的根本力量——“教育”从改变个人命运，潜移默化中，改变了整个村子，甚至地区的命运。

也许，教育就是那条消除贫困的“无穷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