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小时候是个啥模样？（全文版）

　　题目的问题不知是不是每个人都自问过，也不知是不是每个人都认真地回答过或了解过。

　　小时候自己是啥模样，与自己小时候留下了哪些回忆可是两码事。

　　小时候的回忆浸润着童年童趣，所以通常都会是非常美好的。如把了童年童趣和自己是啥模样混淆在一起回答，答案就不会准确。

好在小时候照片多少还是保留着一些，撇去浮在时光里的回忆，沉淀到那一个个凝固的时空瞬间，那才是真实的小时候的模样。

　　 一、儿时真是很傻

　　把从光屁股时开始直到20岁间断而连续的留影，来翻看翻看，很惭愧啊，毫无例外，全是一副傻不拉唧的的模样。要么就是树在那里发呆，双目茫然，目中无物，不像是在照相，倒像是目光向内，在肚子里找什么吃的，十有八九十饿的；再不就是望着镜头傻笑，笑得很憨，却也笑得很自然，不知为啥会这么笑，再仔细观察，发现那肚肚是鼓鼓的，估计是才吃了饭出来，肚子里有了点油水，这才有了工夫拿眼睛望着外面发笑。所以呢，还是个傻。

　　傻就傻吧，长得灵馨一点也好说啊。可是没辙，非但不灵馨，还有点丑，真是要多麻烦有多麻烦。看小时候照片，心里就感慨，嗨，我怎么是这样个小时候呢？

　　瞧瞧这幅照片：穿一大背心，大三角裤，背心松垮垮的，上面垮吊着差一点要露出肚脐，下面则都壅塞着扎在裤子里，裤裆却吊至与膝部平齐，还张着个嘴巴鼓着肚子在傻笑，这是什么模样啊？现在12、3岁的孩子哪里还会有德性的？

　　真是没办法，无奈。

　　却不料，还有更可怕的。

　　什么是更可怕的呢？

　　那就是儿时的伙伴、同学留下来的我小时候的印象。

　　我总觉得自己小时候留给伙伴、同学的印象应该还是不错的，因为我一直学习很好（注意啊，我用的是“很好”这个词，这个词可不是瞎用的），还一直很听老师的话，为了“帮助同学都能自觉地好好学习”，坚决不准同学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抄我的作业或考卷。尤其是在对女生的态度上表现好，坚决奉行“不接触，不交谈，不来往”的“三不”原则，曾经无数次地与伙伴们盟誓：为了避免自己沾染下流习气，这一辈子至死也不和女孩有任何来往（可惜没持之以恒啊）。

　　多么好的孩子，真是满身正气，无限清风啊！

可是，到底我是个什么印象留给故乡、留给儿时那些伙伴或同学了呢？

那年回故乡，有儿时伙伴热情张罗聚会，把些幼儿园、小学、中学的伙伴或同学弄到一起，这个问题总算有了答案。

2008年9月5 日

二、留下印象欠佳

　　当时，喝了点酒以后，大家便自然而然地愉快的回忆起我的儿时表现来。

　　有个小三年级的男同学说（以下照录原话，请恕语言不雅）：“你啊，那个时候牛×哄哄的，谁都不屌，两个眼睛都是朝天上看的。”

　　有个小一年级的女同学说：“我那时是你老对儿（北方语，同桌之意），可把我毁了啊，你上课时，我天，那个忙活啊，两个手啊就没闲下来过，要么这里翻那里弄的，要么呢，就在那里胡写乱画，一刻也不消停，那个画还画得挺好，我呢，根本没法听课，光顾着看你了，就不明白你这是忙乎什么呢。嗨，还怪了呢，我被你闹腾的把学习都耽误了，害得我大学没考上，早早就下了岗，你倒好，学习还不受影响，还上了大学。唉，我怎么这么倒霉，摊了你这么个老对儿？可把我害惨了啊。”

　　这一讲，我这小时侯又是傲气鬼又是淘气包好动症，简直就没了人形，好叫人泄气。

　　倒是幼儿园的同学听不下去了，便出来说公道话：“我们觉得你还好啊，挺乖的，挺会来事的，把我们大王（那时也许还包括现在每阶段一个班或一个年级、学校都有一个孩子王）哄得喜滋滋的，大王一高兴还给你赐了个妃子呢！”

　　－－好嘛，这也叫形象？整个一个古代佞臣的翻版！

　　唉，真没想到啊，我小时候竟是这个模样！

　　惭愧啊。

我小时候怎么会是这么个德性呢？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心理学讲过，人们的记忆是有选择的，是具备有一种主动遗忘功能的。那就是，人们会自觉不自觉的选择留存那些有利于自己形象的记忆，同样也会自觉不自觉的选择筛除那些不利于自己形象的记忆。我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在别人眼里的这些不那么好的印象，十有八九是选择记忆的效果。

现在，我得正视这些我没记忆、不喜欢东西了。

我就想了，我怎么会有这么些德性呢？到底是什么缘故呢？总该有点缘故吧。大伙应该知道，咱们都是唯物主义者。唯物主义说了的，“人的不同德性是哪里来的？是天上掉下来吗？不是。是人们身上固有的吗？不是。那么，人的不同德性是哪里来的呢？是实践中来的。”

小屁孩哪来的实践啊？就琢磨吧。

为什么我要眼睛长在脑门上呢？左思右忖，不得其解。我小三那时候也就9岁吧，没什么学术成就，更没有什么英雄事迹，凭什么那么傲气呢？莫名其妙。如今分析，估计原因嘛，就是眼睛不好，近视，看不清楚东西。看不清楚，索性干脆不看，就把眼睛朝天。这个近视自己也不知道，是父亲注意到我总是眯缝个眼睛看不清楚东西，才去带我去检查发现的。后来就配了眼镜。配了眼镜后好象就没有再说我眼睛朝天的了。又到了特殊时期，因戴眼镜涉嫌臭老九，我把眼镜摘了。那会正是下乡知青需要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时候，结果，因经常远距离看不见别人对我打招呼微笑以致等我走进反应过来再回报微笑时却已经失礼而遭贫下中农老师怨责。怨责的话也是“好傲气，眼睛长到脑门上了”，

唉，真是冤枉！

2008年9月8日

三、童年还是好啊

再还有个原因，如今反正已经活得差不多了，不妨也都说出来吧。我那时很害羞的，尤其怕看女生。我那时那么优秀，经常受表扬，我听说一个人优秀了就会有什么秋波之类袭击他的眼球，我怕我会把持不了，就干脆朝天上看了。呵呵，笑话笑话，怎么会呢，小屁孩哪有这么复杂的名堂。

倒有另一个原因很有可能。就是那时看电影看戏看连环画，好人一律都是昂首俯瞰坏人的。我这眼睛长的，就是学英雄崇拜英雄主义的结果。不过，话又说回来，别的小孩子也是看这些东西，怎么就没这个架势呢？存疑吧。

又为什么我这么好动呢？用“老对”女同学的话说，我在那里两只手的动作叫“飞快”，是叫她“眼花缭乱”。如今我这么稳重的人还有这么好动的童年真是不可思议。找不出原因。是不是因奉行了对女生“不接触，不交谈，不来往”的“三不”原则，为抗拒发自幼小心灵的想打破这“三不”原则的原始冲动而采取的自残式的抗争行为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呵呵，本小孩自我完善意识和能力那还是相当的了不起的咧。同时也进一步说明，古人云男女之大防真是应该从娃娃就抓起。如今像我这样打小就自觉自律的人只怕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啊，可叹。

被“大王”赐妃子一事，经提醒，还真有回忆－－毕竟不是很糗的事，所以不在记忆自觉不自觉的完全筛除干净之列－－那是一个晴好的日子。当时那“大王”也不知怎么就高兴了，顺手往远处一指，“你不错，挺好，就把那个MM赐给你做妃子吧”。抬眼看去，那妃子还真是我喜欢的一个MM，就别提我当时有多高兴了（那时还太小，还没形成“三不”意识和原则，应该可以原谅）。看那梳着个羊角辫的MM正悠闲地坐在树桠上晃悠，全然不知已被馈赠，又有点惶惑，加上平常“大王”曾明令禁止任何男孩接近这个MM ，我有点拿不准，就怯怯追问了“大王”一句：“是真的？你答应了？”“大王”很洒脱的一甩手说：“是的，你去找她吧，就说是我封给你的”。

真是爽啊！古代帝王如果都像“大王”这么无私开放，我敢保证，秦始皇传至如今秦N世都一点问题没有。

我是怎么把“大王”哄高兴了呢？冰棒？糖果？玩具？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大王”真的是大喜，换了帝王就叫“龙颜大悦”。

顺便啰嗦一句，近看某书称，帝王以龙自命是始于刘邦这厮的，帝王笑了叫龙颜大悦也是这厮先兴的臭规矩。不免替秦始皇及其子孙惋惜，你说你们当年稍稍学学我们“大王”，哪至于种其不传啊？你们还不龙悦龙怒世世代代吗？

哦，你们说我故意打岔，意图回避谈和妃子发生了什么艳事？

呵呵，怎么可能呢？都是些小屁孩，既不懂人事更不能人事，又能有什么呢？

对了，也有点什么，那就是后来我就长大了，老了，好多事都忘记了却又被别人记住和揭发出来了。

人啊，再伟大再优秀也少不了要有幼稚的童年，何况我还这么平淡无奇，如此童年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不管怎么说，童年真好！

我们的一生走出来，童年宛如蚕蜕。蚕蜕可能不那么完美，甚至还会有些无状、丑陋，可是假如给我童年从头来，我一定毫不犹豫。因为那时的我，那时的我们，都是那么真实。

那些永远逝去的或永远残存在记忆中的我们无邪无忧的童年岁月啊！

2008年9月9日

四、词说旧作重发

前文（一）、（二）、（三）均系发于2018年的旧作。现旧作重发，乃填词《鹧鸪天·童年模样》一首曰：

两眼朝天傲气冲，忽添妃子大王封。

课堂乱动殃同桌，“三不”宣言尽落空。

回望里，笑谈中，重来若可乐相从。

屁孩白描绝无愧，世上谁人不幼童！

2026年9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