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饮料里喝不胖的天然甜味，一查底牌全在江苏同个小县破解！

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做甜味生意的工厂，偏偏被苦味难住了。江苏兴化有家企业，把叶子加工成饮料能用的甜味原料，可其中一些成分咽下去以后，嘴里会留下苦味。这点苦味它折腾了多年，连甜叶菊的品种都自己重新育了一遍；如今嘉吉、雀巢、娃哈哈、蒙牛都出现在它的合作伙伴名单里，提完甜味剩下的叶渣，也被拿去开发绿原酸。

这苦味不是把杂质滤掉就完了。那种不讨喜的回味，来自某些甜味成分本身；口感更好的成分，叶子里又偏偏很少。想多提一些，就得多用原料、多花加工费，味道好起来了，价格又可能把客户挡在外头。旧生产线上的一笔账很直观：一年400吨甜菊糖苷，对应4000吨干叶，叶子要种、要收、要运进车间，后面还等着一串提取工序。辛苦走到最后，却仍要为嘴里那点苦味发愁。守着一种会甜的植物，竟然不能痛痛快快地做甜生意。

展会上，它的葡萄糖基甜菊糖苷拿过一个感官创新奖，奖正好发在感官这一项上，也正是它多年犯难的那点苦味和余味。一个县城里的厂，怎么跨过原料、口感和成本这几道坎，走到国际食品公司愿意跟它合作？这事得从水乡的一片甜叶菊说起。

兴化这地方河网密布，农产品不少，早年的加工办法却很简单。上世纪80年代，林湖乡还有农户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香辛料，做的多是晾晒和粗加工。

挑担子的人想多挣一点，得多跑些路；加工厂想把生意做大，光多收几车货就不够了。把菜脱水，把粮食做成食品，把原料做成别家工厂离不开的配料，兴化人的生意才有了往外长的空间。

2005年，格林在这里成立。它盯上的甜叶菊，是一种叶子里就含有甜味成分的植物。把这些成分提取出来，便是食品包装上能看到的甜菊糖苷，可以用于饮料、餐桌糖和其他食品。

第二年，公司一边摸索提取工艺，一边开始种植，还把产品带到食品配料展上。2008年，生产线建成投产。过去的一片干叶，终于能经过车间，变成装袋交货的粉末。

可工厂要做的，远比把叶子泡甜复杂。水把甜味泡出来，也会把色素等其他东西带出来；分离、吸附、脱色、浓缩、干燥，一道也不能省。客户拿到的每一批货，还得成分相近、规格稳定，不能今天一种味道，明天又换一种。

做出合格产品，只算站住了第一步。想进入对口感更挑剔的食品，那道苦味难题仍然绕不过去。格林面对的选择很实在：沿着老工艺反复提纯，成本往上走；想换个办法，就得先花钱研究，结果还要等。

他们先把手伸到了田里。企业要的好成分含量少，能不能从品种开始改，让送进厂的叶子更合用？这件事不能在车间里连夜赶出来，得跟着植物的生长，一季一季地试。

2014年，他们在全国三个地区试种新品种。2019年，格林9号、格林10号培育成功。厂址在江苏，种植的手已经伸到了新疆、内蒙古。一个做提取的企业，得跟农业专家、合作社一起研究品种、土壤和栽培。

从此，订单上的事要提前到播种以前去办。哪一种叶子适合哪一种产品，怎样把成分含量做得更合用，都是田间管理要考虑的问题。机器可以按安排开起来，地里的植物却没有那么听话，换一个地方，收成就可能不同。

这条产业链在2022年吃过一回很直观的苦头。格林发布的行业简报里记着，那年春季扦插苗不足，有些苗子的价格从预订时一株六分钱，涨到一毛钱甚至更高。新疆有种植户拿不到合适的苗，只能换别的种植项目。

一株差几分钱，放到成片的田里，就不是零钱了。农户安排好了土地，还得等种苗；加工厂有设备，也要等叶子。田里少了一季作物，不能靠车间下一班工人多加几个小时补回来。

格林做的，是和科研院所、农业专家、合作社把品种、气候、土壤和栽培经验攒成自己的知识库。它还把试种做到了南半球：2021年，澳大利亚班德堡的小型试验田种下并收获了格林9号。

同一份简报里，讨论的还有新疆栽苗抢人工、收割后要人工码堆、脱叶打包费工的问题。要让食品厂得到稳定原料，得先让种叶子的人有办法稳定干活。

田里的品种慢慢有了积累，车间也在找新的办法。只靠从叶子里挑出那一点好成分，终究太费劲。

格林开始研究生物转化：借助酶，把其他甜菊糖苷转成口感更合适的成分。2021年申请的一项相关专利，在2023年获得授权。过去得从大量原料里慢慢挑出的成分，如今多了一条通过生物转化获得的路。

酶可以理解为帮特定变化加快发生的工具。找到合适的酶，研究怎样让它干得更好，才有可能改变原来只能反复提纯的做法。

格林又与江南大学、南京工业大学等合作，把生物转化接到生产工序里。到2025年，王靖介绍新车间时，已经把解决后苦味作为其中一项改进来讲。原来让甜菊糖难进某些饮料的那道坎，终于有了新的走法。

可等他们拿着更好的甜味成分去谈应用，又发现食品公司的问题比一张检验单多得多。

2022年，王靖和商务团队来到奇华顿的上海公司，和技术人员、调香师讨论甜菊糖。对方提出，食品是一个整体，除了甜味，还得考虑黏度、质构、风味，换进一款茶饮或饮料后，能不能协调起来。

一杯东西喝起来厚还是薄，香气和甜味合不合拍，咽下去以后嘴里还留着什么，都影响消费者的判断。原料厂如果只把甜度做好，后面仍有一截路得由客户自己走。愿不愿意一起把这截路做完，也会影响下次合作。

于是，格林给客户准备的东西越来越细。产品手册里，除了含量、水分、残留物，还有甜味、苦味、余味的比较。它要让食品研发人员知道，自己这袋原料放进什么产品里更合适，能替他们解决什么问题。从前客户先问这一吨粉末怎么卖，后来还要谈放进饮料里怎么用。

2024年，在上海的食品配料展上，格林的葡萄糖基甜菊糖苷拿到了那个感官创新奖。工厂花在试种、提取和试配上的功夫，终于有机会进入下一款产品，而不只留在自己的生产成本里。

海外客户也已经留下来了。早在2019年，董事长周伯雅就说，公司已是多家饮料企业和餐桌糖品牌的长期供应商。

兴化这座城，也已经长出了一片能接住食品生意的工厂。经济开发区聚着食品和调味品企业，兴东镇、垛田街道做脱水果蔬，戴窑镇深耕大米加工。大家加工的东西各不相同，走的却都是把农产品多做几道工序、卖到更远地方的路。

有些配套已经近到厂门旁边。泰州安井做鱼丸等产品，鱼糜就向邻近的大泽水产采购；大泽连鱼头、鱼鳞等副产物也继续加工。一家卖出去的原料，接上另一家的生产线，原来不显眼的东西，便有了专门收它、用它的人。

而厂里还有一件不太起眼的东西，始终没有离开格林的视线：提过甜味的叶渣。

旧工艺里，这些渣挤干后可以作为饲料出售。往后做得更细，格林又从中开发出了适用于养殖饲料的绿原酸、多酚类产品。甜菊糖苷和绿原酸是不同成分，一片叶子里，前一道工序没有用上的东西，还可能接上另一种需求。

叶子已经买了，已经运进厂了，如果另一种成分也能被分离出来、卖出去，同一批原料就多了一份收入。但要不要做，还得看多出的提取、检测费用，以及下游有没有人接货。

格林也还在改造提取本身。2025年3月，新车间里那只80米长的圆柱罐，准备让粉碎的叶料与溶剂从两端进入，采用新的提取工艺。生意做起来之后，原料能不能利用得更充分、单位产品能不能少耗些加工费用，依然要继续攻。

甜菊糖的下一场竞争，仍然落在消费者嘴里。饮料厂能选其他甜味剂，也不会只看天然两个字。价格、入口体验和持续供货，只要有一项不合适，客户就可能换方案。格林从提取走到育种、酶技术和应用开发，正是因为后面的生意不能只靠前面的老办法。

下一轮机会，大概会沿着这些具体难题展开。会育苗、能管理成片基地的人，可以帮工厂把原料供应做稳；能做栽苗、收割、脱叶设备的人，可以替农户省下人工；懂食品配方的人，则能帮客户把新的甜味成分真正用起来。能让对方少费事、少出错，才有机会留下自己的那一份。

我更看重的是，兴化已经有工厂能把这些难题接下来。过去农户挑着担子找买家，如今县城企业跟国际食品公司讨论一款产品怎么做。叶子还是叶子，这座城能留住的生意，已经长到了叶子之外。

我是马力，资深产品经理，产业经济研究者，致力于讲好中国产业发展的故事，把热门的产业、高深的技术拉近到普通人眼前，把深奥的经济写出民间烟火。欢迎关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