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民间徒步圈里,有一个绕不开的名字:谢建光。他没有正式头衔,也没有专业装备,却凭着一双脚板,把大半个中国的县城和乡道踩了个遍。从24岁离开浙江宁波的小山村开始,他在路上走了35年,累计里程超过30万公里。2018年1月28日,59岁的他病倒在黑龙江的旅途中,最终未能再回故乡。这段独行经历,后来被官方媒体、驴友群体反复讲述,成为国内户外圈一段极具分量的真实故事。

谢建光1959年生于宁波奉化的一个普通农户家庭,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经济拮据的现实,让他小学毕业后就无法继续学业。父亲想让他有一技傍身,把他送到村里的木匠家学徒。学艺没多久,一次操作刨具时不慎失手,他的右手食指被切断,从此留下残疾。
十七岁那年,他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个诊断让家里花光了积蓄,也让他开始重新打量脚下这块土地。经亲戚介绍,他到杭州一家饭店做后厨勤杂工。第一次进城,他被街头一家书店里琳琅满目的书吸引,下班就去翻阅。1978年国家恢复高考,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报名,因为文化底子薄没能考中。

书里那句"身体和心灵,总要有一个在路上",成了他反复咀嚼的话。1983年前后,24岁的谢建光决定离开家乡出门看看。父母一开始极力劝阻,担心他心脏不好、身体扛不住。经过几轮争执,家人最终松了口。他背上一个旧包,装了一本书、一支笔和大约150元现金,从奉化山村出发,第一站选择的是他从书上读到过的云贵高原。
真正的徒步远比想象艰难。出门没几天钱就见了底,温饱成了首要问题。他不接受路人施舍的现金,也不愿以流浪者身份出现,就靠捡拾废品换取一点收入。为了装载家当,他用捡来的旧轮胎和木板拼出一辆手拉车,白天推着走,晚上就钻进去过夜。车厢两侧写着他自己起的招牌:浙江宁波人,天下第一疯。

这辆车在1996年到2010年间几经改造。2010年前后,一位广西驴友听完他的经历后深受触动,自费为他定制了一辆铝合金推车,比之前的木板拖车轻便许多。此后他的行囊里除了炊具和衣物,还常年放着几本书和厚厚的笔记本。
从内蒙草原到西南山地,从沿海县城到边境小镇,他不追求打卡热门景点,更愿意去那些地图上不起眼的角落。每到一处,就把见闻、心得写下来,把途中受过的帮助和搭过话的人记下来。据2019年4月14日上游新闻的报道,他徒步的总里程超过30万公里,几乎覆盖了国内绝大多数省份。
2009年前后,他开始借助社交平台记录旅途,一段怀念母亲的文字让他被更多人认识。写作和阅读一直是他的主线,他谢绝过好几段婚恋的机会,也没有停下步伐去经营别的生活。2016年,在一批热心驴友的推动下,他把多年来积攒的散文与笔记整理成《疯行天下》一书,由江苏文艺出版社推出。书出版后颇受关注,也让"谢建光"这个名字从驴友圈扩散到普通读者中。

进入2017年后,谢建光的身体开始频繁报警。多年在户外风餐露宿,加上先天性心脏病始终没有得到系统治疗,他的体力明显下降。2018年1月,他一路北上,抵达黑龙江北部靠近黑河的地区,仍在朋友圈更新沿途见闻。
据其亲友与随行驴友后来的讲述,2018年1月下旬,他病情急速恶化。1月28日,同行者紧急将他送医,因抢救无效离世,终年59岁。他此前在文字里写过一段话:预感自己会在某个黄昏,在落日与晚霞之间,在沙漠的两座沙丘之间,安静地停下心跳。地点虽然对不上,但他确实是在旅途中告别的。

消息传回宁波后,家乡的驴友群体自发募资,为他料理后事。2019年,家乡为他立起一座朴素的纪念碑,碑上刻的正是他推车上那句自嘲的招牌。之后几年,《疯行天下》多次加印,成为不少户外爱好者书架上的常备读物。国内主流媒体如上游新闻、澎湃新闻等,也陆续对他的经历做过完整梳理。
近年来国内户外运动持续升温,据国家体育总局2024年发布的数据,全国经常参与户外徒步的人群规模已超过1.3亿。谢建光那种近乎苦行的走法,如今几乎看不到复刻者,但他留下的那批文字和路线记录,仍在被驴友转载、讨论。有人翻开他的书,会注意到那些具体到某县某乡的地名,还有某位陌生司机在半夜停车让他搭一段的细节。

一个患过先天性心脏病、少了一根食指、只读到小学的宁波人,用35年、30万公里、59个春秋,把一件在旁人看来近乎荒唐的事情,做完了。这大概就是他被叫作"天下第一疯"的分量。
参考资料:
上游新闻《徒步中国30万公里的"疯人"谢建光走了》,2019年4月14日
谢建光著《疯行天下》,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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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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