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九十多岁了,大半辈子都把那件事藏在心底最暗的角落里,不敢碰、不敢想,就连夜里做梦,也常常被当年的场景吓醒,浑身冷汗。村里的老人大多走光了,那些亲眼见过日军暴行、听过我们苦难的人,越来越少。
有人劝我,一把年纪了,该放下了,可我放不下。我怕我走了,这段血淋淋的往事就没人记得了,那些被糟蹋、被害死的姐妹,就真的白白受苦了。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我想用我这一辈子的伤痛,好好说一说,当年的日军,到底有多残忍。
我出生在山西一个普通的山村,一辈子守着大山,没见过大世面。十七岁那年之前,我的日子简单又安稳,每天跟着爹娘下地干活,缝补洗衣,想着再过两年,嫁个本分的庄稼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那时候的天很蓝,山里的风都是暖的,我总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过下去,从来没想过,一场噩梦会硬生生撕碎我所有的安稳,毁了我的一生。
1942年的秋天,谷子刚熟,漫山遍野都是金黄的。村里的人都在地里忙活,谁也没料到,日军的扫荡会突然降临。那天午后,村口的狗突然疯了似的狂叫,紧接着就听见噼里啪啦的枪声,还有鬼子叽里呱啦的叫喊声。

村里的大人孩子瞬间慌作一团,爹娘拉着我就往后山的山洞跑,可山路崎岖,我们跑得太慢了。一群端着长枪的日军已经冲进了村子,看见人就追,看见东西就砸,火光很快就染红了村口的茅草屋。
我和爹娘没跑多远,就被两个日军堵住了。冰冷的刺刀直接抵在我的脖子上,吓得我浑身发抖,死死攥着爹娘的手。我爹拼命想护住我,举起手里的锄头想要反抗,可手无寸铁的庄稼人,怎么打得过荷枪实弹的鬼子。一个日军抬脚就狠狠踹在爹的胸口,爹当场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娘扑上去哭喊着求饶,却被鬼子一把拽开,狠狠甩在石头上,额头瞬间磕出了血。
我眼睁睁看着爹娘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却被鬼子死死抓着胳膊,动弹不得。他们根本不在意我们的求饶,脸上没有半分人性的温度,只有冰冷的恶意。那天,村里一共被抓走了十几个年轻姑娘,最大的二十岁,最小的才十四岁,都是和我一样普通的农家女孩。
我们被绳子串在一起,被日军拖拽着往山下的据点走,一路上谁走得慢一点,就会被枪托狠狠砸在身上,好多人的衣服被打破,身上布满血痕,不敢哭,也不敢停。
走了整整一下午,我们被关进了镇上日军据点里的慰安所。那是几间低矮阴暗的土房,四面不透风,潮湿发霉,墙角爬满虫子,地上只铺着一层又脏又硬的烂草席,一进屋就能闻到一股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和霉味的恶臭。
屋子被隔成一个个极小的隔间,没有门,只有一块破布遮挡,连一丝光亮都没有。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我才明白,我们掉进的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再也没有自由,再也没有尊严。
看守我们的是专门的日军士兵,日夜轮流把守,门窗锁得死死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们给我们定了死规矩:不许哭闹、不许反抗、不许抬头看人,只要日军士兵前来,必须无条件服从。
在那里,我们不再是活生生的人,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是日军随意糟蹋、肆意发泄的工具,连牲口都不如。
日子从第一天开始,就是无尽的折磨。每天天不亮,就有日军陆续过来,一直折腾到深夜,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我们每个人,一天最少要承受二三十个士兵的侵害,赶上日军换防、队伍休整的时候,一天甚至要被迫接待四五十人。
狭小的隔间里,时时刻刻都能听见压抑的哭声、痛苦的闷哼,还有日军嚣张的大笑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日夜不绝,折磨得人精神崩溃。
我刚开始还会害怕、会抗拒,会死死攥着衣角不肯顺从。可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变本加厉的折磨。有一次我拼命躲闪,惹怒了一个日军,他直接拿起枪托狠狠砸在我的后背,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我当场瘫倒在草席上,疼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还不肯罢休,一脚脚踹在我的腰腹,嘴里凶狠地吼叫着,直到我疼得浑身抽搐、无力挣扎,才肯停手。
和我一同被抓来的小莲,那年只有十四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胆子小,又格外怕疼。有一次她实在承受不住,哭着哀求士兵放过她,声音哽咽,句句都是无助的祈求。可冰冷的日军哪里会心软,他们没有半分怜悯之心。几个士兵当场就把小莲拖拽到地上,肆意殴打羞辱。
那天之后,小莲就垮了,整日眼神空洞,呆呆地躺在草席上,不哭不闹,像丢了魂魄。仅仅过了半个月,这个鲜活的小姑娘,就被活活折磨死在了隔间里。
我亲眼看着她冰冷的身体被士兵拖走,随意扔在野外的荒沟里,连一具像样的棺木、一块入土的地方都没有。那一刻,我彻底不敢反抗了。我不怕死,可我怕死前无尽的折磨,怕像小莲一样,死得凄惨又窝囊。我只能逼着自己麻木,逼着自己隐忍,把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恐惧都压在心底,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熬着一天又一天的黑暗。

慰安所里的生存条件,恶劣到常人无法想象。我们一日三餐,只有一点点冰冷的粗粮、干瘪的红薯,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没有东西吃,饿到头晕眼花、浑身发软。喝水也要被严格管控,每人每天只有少量的生水,浑浊不堪,喝下去常常肚子疼。
我们没有换洗的衣服,一身破布穿在身上,春夏秋冬从不更换,夏天捂得满身痱子、溃烂发炎,冬天寒风从破布缝隙灌进来,冻得手脚僵硬、长满冻疮。没有被褥,夜晚只能蜷缩在肮脏的草席上,伴着蚊虫和霉味入眠。
日军每隔几天就会强行给我们做一次简单的身体检查,但这根本不是出于半点善意,只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士兵不会感染疾病。一旦发现我们染上妇科病、性病,或者身体受伤、生病虚弱,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就会立刻丢弃。
我见过太多姐妹死去,有的是被活活殴打致死,有的是重病无治悄然离世,有的是不堪羞辱、绝望自尽。有个十九岁的姐姐,原本已经定了亲,被抓来之后,日日思念家里的爹娘和未婚夫,却再也回不去了。
她趁着看守不注意,用衣服布条上吊自尽了。她走的那天,屋子里安安静静,我们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只能默默流泪。我们都懂她的绝望,在这里,活着根本不是解脱,只是日复一日无尽的煎熬。可我们连死的勇气都没有,我们心里还藏着一丝微弱的念想:熬下去,熬到日军撤退,就能回家,就能再见亲人一面。
可这份念想,常常被日军狠狠击碎。他们经常故意恐吓我们,说中国人都是劣等的,说我们一辈子都逃不出这里,就算侥幸活着出去,也会被家人嫌弃、被世人唾骂。他们说得没错,后来我才知道,这不是恐吓,是我们一辈子都逃不开的宿命。
在慰安所的日日夜夜,尊严被碾碎,身体被摧残,精神被折磨,每一天都是在生死边缘挣扎。我见过无数暴力、无数死亡、无数绝望,渐渐忘了阳光的温度,忘了自由的样子,忘了普通人安稳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我在那个人间地狱里,整整被囚禁了三年多。一千多个日夜,没有白昼,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黑暗、疼痛与屈辱。直到1945年,日军战败投降,据点里的士兵仓皇逃窜,没人看管我们,我们才得以跌跌撞撞地逃出那个困住我们数年的牢笼。

那一天,我走出据点大门,看见外面刺眼的阳光,瞬间泪流满面。我太久没有见过太阳,太久没有呼吸过自由的空气,那一刻,我以为噩梦终于结束了,我终于可以回家,重新做人了。
我一路乞讨、一路跋涉,走了十几天,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村子。可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邻居告诉我,当年我被抓走后,重伤的爹娘没能撑过来,先后离世了,家里的老屋早已荒废,院子里长满了野草。我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比亲人离世更刺骨的,是旁人的冷眼和流言。村里的人都知道我被日军抓去过,没人心疼我受过的苦难、挨过的折磨,没人同情我死里逃生的不易。所有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我,背后对我指指点点,说我不干净、不体面,说我丢了村里人的脸面。昔日熟悉的乡亲,见了我就远远躲开,没人愿意和我说话,没人愿意接纳我。
我尝尽了世间最凉的人心。我明明是受害者,是被侵略者肆意摧残的苦命人,可最后,承受唾骂、背负羞耻、抬不起头的,却是我自己。日军犯下的滔天罪行,最后却让我们这些受害的女人,用一辈子来买单。我不敢辩解,也无处辩解,苦难和屈辱刻在了我的身上,说不清、道不明,只能默默承受所有人的偏见与排挤。
身体的伤痛,更是伴随了我一辈子。三年多的非人折磨,让我落下了一身终身顽疾。常年的腰疼、背疼、头疼,顽固的妇科疾病纠缠了我七十多年,每到换季、阴雨天,全身的骨头就像被针扎、被刀割一样疼痛,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我曾经怀过孩子,可因为当年的重创,身体早已破败不堪,孩子没能保住,之后再也没能怀上一儿半女。我这辈子,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没能拥有完整的家庭,孤独一人,熬过了岁岁年年。
几十年里,我从来不敢对外人提起这段经历。我把秘密死死藏在心底,藏了一辈子,不敢回忆,不敢诉说,就连最亲近的邻里,都不知道我当年受过怎样的苦难。我怕被人笑话,怕被人指指点点,怕好不容易安稳的日子,再次被流言击碎。
无数个深夜,我独自躺在床上,一遍遍想起当年的场景,想起惨死的姐妹,想起爹娘离世的模样,眼泪无声地打湿枕头,哭到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年老之后,有志愿者和历史研究者一次次上门找我,耐心地开导我、陪伴我,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残暴的侵略者,是发动战争的凶手。他们告诉我,我们这些幸存者,是活着的人证,我们的经历,是日军侵华最真实、最有力的罪证。犹豫了很久,纠结了很久,我终于决定开口,把藏了一辈子的往事说出来。

很多人问我,日军到底有多残忍。我想用我的一生回答你们。他们的残忍,不是一时的打杀,而是彻头彻尾、毫无人性的摧残。他们用枪炮侵占我们的国土,用暴力掠夺我们的自由,用最卑劣、最恶毒的方式,践踏无数女性的身体和尊严。
他们毁掉的不只是我们几年的时光,而是我们整整一辈子的人生。他们让无数花季少女,永远困在了黑暗的岁月里,一辈子带着伤痛苟活,失去亲人、失去健康、失去尊严、失去未来,终生被痛苦和孤独缠绕。
我们从来没有招惹过谁,我们只是想要安稳过日子的普通百姓。可战争无情,侵略者残忍,他们打破了我们所有的安稳,毁掉了我们所有的美好。当年和我一同受难的姐妹,大多都已经带着满身的伤痛离世,很多人到死,都没能等到一句正式的道歉。时至今日,还有人试图淡化这段历史、否认这段罪行,试图抹去日军曾经犯下的滔天过错。
我如今垂垂老矣,时日无多,身上的病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当年的苦难。我说出这些往事,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不是为了贩卖苦难。我只是不想让那段血淋淋的历史被遗忘,不想让无数姐妹的白白牺牲被淡化,不想让后辈只知道岁月静好,不知道当年的山河破碎、百姓流离。
我是一名幸存的慰安妇,我是战争的受害者,也是历史的见证者。我想用我毕生的血泪告诉所有人:战争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文字和遥远的历史,它是无数家庭的破碎,是无数人的一生悲剧,是刻在骨血里、永世无法愈合的伤痛。
我们可以放下仇恨,但绝对不能忘记历史。那些日军犯下的残忍罪行,那些先辈承受的苦难与屈辱,应当被永远铭记,永远警醒后人,岁岁年年,永不遗忘。
更新时间:2026-09-17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490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