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零零壹

编辑|先锋谷

“不管主份还是备份，都是航天员的本分。”

2026年9月21日；

距离中国载人航天工程“921工程”正式立项；

刚好走过34个春秋。

也是这一天；

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副总设计师杨利伟含泪宣布：

我国第一批航天员已于2025年10月全部停航停训。

很多人能脱口说出杨利伟、翟志刚、景海鹏的名字；

却很少有人知道，首批14名航天员里；

有5个人，练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

直到脱下航天服告别训练场；

也没能等来属于自己的那枚火箭。

艰难的航空之旅

几乎每个中国人的童年，都有过一个航天梦。

夏夜躺在院子里看银河，数着星星猜哪一颗是北斗；

总想着要是能飞上去看看该多好。

大家只知道现在中国航空有多发达；

却很少有人知道，中国逐梦太空的路；

起点有多低，脚步有多沉。

1992年9月21日；

中央正式批复载人航天工程立项，代号“921工程”。

彼时的中国，没有载人航天的成熟经验；

没有完整的飞船研制体系；

甚至连航天员该怎么选、怎么训、怎么考核；

都得从头摸索。

当时航天界有一句共识：

航天员是载人航天的核心，也是一切任务的底线。

没有合格的航天员；

再先进的飞船也只是一堆不会飞的金属。

可航天员从哪来？

当时的中国，没有别的选项；

只能从空军最顶尖的歼击机、强击机飞行员里选拔。

只有他们具备最强的身体素质；

极端环境应急反应能力和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

于是，一场堪称“万里挑一”的选拔；

在全军悄然拉开帷幕。

1506名符合基础条件的现役飞行员；

进入了最初的筛选名单；

而门槛之严苛，远超常人想象：

年龄卡在25到35岁，身高严格限制在160到172厘米；

不是歧视高个子，是当年的神舟飞船舱内空间极其有限；

身高多一厘米，就可能影响操作余量；

体重55到70公斤，多一斤都是发射成本里的“无效重量”。

飞行时间不得低于600小时，飞行成绩全优；

没有任何等级飞行事故；

能在各种复杂气象条件下独立完成任务。

学历大专以上，无烟瘾酒瘾，不能有严重地方口音；

甚至连严重打呼噜都会被直接淘汰；

因为太空密闭环境里；

任何微小的生活习惯，都可能演变成任务隐患。

这还只是入门门槛。

接下来的体检与特检，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临床医学检查，全身从上到下查得丝毫不漏；

鼻炎、浅龋、轻度静脉曲张、轻微耳鸣……

这些在普通人眼里根本不算病的小问题；

在航天员选拔里都是“一票否决”项。

比临床检查更残酷的，是航天特殊生理耐力测试。

离心机上，8倍重力加速度层层叠加；

面部肌肉会被压得变形，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每一秒都是生理极限。

低压缺氧舱里，模拟数千米高空的稀薄空气；

考验人的意识留存和身体耐受；

前庭功能转椅高速旋转，停下还要精准走直线；

平时容易晕车晕船的人，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还有层层递进的心理测评。

应急决断能力、高压下的情绪控制、长期密闭独处的心理稳定性……

航天是孤独的，也是充满未知风险的；

心理不过关，技术再精湛也没用。

层层筛选，层层淘汰。

1506名蓝天精英，到最后只剩下14个人。

1998年1月5日，北京航天城；

中国人民解放军航天员大队正式成立。

这14个从万里高空选出来的王牌飞行员；

从此有了一个共同的新身份：中国首批航天员。

他们全部具备执行载人航天飞行任务的资格；

不是9个合格，5个淘汰；

是14个人，人人都能上太空。

14人合格，9人飞天

老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可对航天员来说，十年功练到极致；

也未必能等到那一分钟的“上台”机会。

2026年9月21日的发布会上，杨利伟的声音很平静；

但当“全部停航停训”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

屏幕前的很多人还是瞬间红了眼眶。

34年一个轮回，从工程立项到首批航天员集体谢幕；

一代人的黄金岁月，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有人会问：

既然14个人都合格，为什么不让每个人都飞一次？

圆一个一辈子的梦想，很难吗？

答案很简单，也很现实：

早期的中国载人航天，任务太少，席位太少，机会太稀缺。

从2003年神舟五号首飞，到2012年神舟九号；

将近10年时间，中国一共只执行了6次载人航天任务；

先后送出8位航天员。

邓清明后续于2022年神舟十五号任务圆梦太空。

每一次任务的乘组选拔，都是千挑万选；

看日常训练成绩，看手动操作精度；

看心理素质稳定性，看与任务类型的匹配度。

公开资料里曾提到一个细节：

神舟七号任务的乘组最终选拔；

几名候选人的综合评分仅有零点几分的差距。

这是什么概念？

可能只是一次模拟操作慢了0.1秒；

可能只是一次理论考试错了一道选择题；

可能只是离心机上一次心率的微小差异。

可就是这微乎其微的差距；

决定了谁能站在发射塔架上，谁只能在地面做备份。

没有“他等了这么久，该轮到他了”；

没有“老同志不容易，给个安慰性名额”；

更没有所谓的“补偿性飞行”。

火箭不相信眼泪，太空不同情等待；

谁上谁不上，唯一的标准是任务需要；

唯一的依据是考核数据。

因为载人航天的容错率为零；

天上的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地面的每一个选择都关乎成败。

我们必须把最优秀、最适合、状态最好的人送上去；

这是对任务负责，对航天员的生命负责；

更是对整个国家的航天事业负责。

于是，就有了那5位一辈子没上过太空的备份航天员；

但他们的人生，不该被一句“没上天”轻轻带过。

未上太空的5人

吴杰和李庆龙，是这14人里最特殊的两位。

早在1996年，航天员大队还没正式成立；

他们俩就被秘密派往俄罗斯加加林航天员训练中心学习。

那时候国内一穷二白；

没有训练体系，没有操作规范，没有经验可循；

只能派最顶尖的人去“取经”。

俄方的标准培训周期本来要好几年，可中国航天等不起。

上级给他们的任务很明确：

一年，学完全部核心课程，拿到资格证书。

那是怎样高压的一年？

8G离心机训练，重力压得人胸腔发闷、面部变形；

零下几十度的寒区生存训练；

在雪地里搭帐篷、找水源，冻得手脚发麻失去知觉；

还有失重飞行、出舱程序、飞船故障处置……

每天都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极限。

吴杰后来回忆说，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代表中国来的，绝不能给祖国丢人。

最终，两人都以优异成绩完成全部学业；

拿到了国际航天员资格证书；

吴杰还拿下了联盟飞船指令长证书；

是当时少数能独立驾驶联盟飞船的外国人。

回国之后，他们成了中国航天员队伍的“种子教员”。

一边自己备战飞天任务；

一边把从俄罗斯学来的知识、经验、操作规范；

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其他战友。

可以说，中国第一代航天员的训练大纲；

应急处置流程、人因工程标准；

很多都出自他们二人之手。

他们亲手教会了战友怎么飞向太空；

自己却始终没等来属于自己的发射窗口。

陈全，是另一个刻在很多航天迷心里的名字。

他多次入选任务备份乘组；

每次都和主份航天员一起训练、一起合练、一起进驻发射场；

一样的训练强度，一样的考核标准，一样的全流程演练；

可每次到最后，都是目送战友出征，自己留守地面。

有人替他惋惜，替他觉得不公平；

可在陈全心中：

“不管主份还是备份，都是航天员的本分。”

这是他当初对邓清明的嘱托；

现在看来，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写照。

2014年停航之后，陈全全身心投入航天科普事业；

把自己的航天故事讲给全国各地的孩子们听；

他说，就算自己不能上天；

但能让更多年轻人爱上航天、投身航天；

也是另一种圆满。

还有赵传东、潘占春。

他们都是空军里声名赫赫的顶尖飞行员；

安全飞行数百上千小时，拿过无数飞行荣誉；

加入航天员大队之后，所有极限训练全部扛下来；

所有考核全部一次性通过，能力从来没有被质疑过。

他们等了一年又一年，练了一轮又一轮；

从意气风发的青年，等到两鬓染霜的中年；

始终没有等到那一声“点火”的指令。

2014年3月13日；

吴杰、李庆龙、陈全、赵传东、潘占春5人，正式停航停训。

那一年，他们都已经年过半百。

没有出征仪式，没有问天阁的挥手告别；

他们抚摸着沉甸甸的航天员纪念章，红了眼眶。

十几年的航天员生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很多人说，他们是失败者。

可我始终认为，他们不是失败者；

他们是中国载人航天的“保险栓”；

是整个工程体系的“压舱石”。

很多人对“备份航天员”有误解；

觉得就是“替补”，是“备选”，是不如主份的人。

错了。

真正的备份，是和主份完全平行的第二套完整人马。

备份的重要性

主份练什么科目，备份就练什么科目；

主份走什么流程，备份就走什么流程；

主份具备什么能力，备份就要具备什么能力。

甚至很多时候，备份的训练量还要更大；

因为他们要适应不同的岗位、不同的任务场景。

发射前，主份航天员万一突发疾病、出现意外；

备份要能立刻顶上去，片刻都不能耽误。

任务在轨期间，备份航天员在地面同步推演；

天上做一步，地面模拟一步；

预判故障风险，协助指挥中心决策；

直到战友平安返回地球，备份的任务才算真正结束。

任务结束后，备份和主份一起复盘全过程；

查找问题，总结经验，优化操作流程；

为下一次任务积累宝贵数据。

工程界有一句老话：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

载人航天这种人命关天的大工程，更是如此。

你觉得备份多余，是因为没出过事；

可一旦出事，备份就是唯一的底牌。

2025年神舟二十号疑似遭遇空间碎片撞击；

返回计划受到严重影响，中国航天体系快速响应；

启动换船返回方案；

甚至实施了神舟二十二号应急发射。

为什么能这么快？

就是因为我们平时就准备好了：

备用飞船、备份乘组、一整套应急预案。

那些平时看起来“没用”的准备，那些看起来“多余”的人；

到了关键时刻，就是航天员生命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才是最真实的航天，也是最真实的人生：

不是所有努力都有结果，不是所有坚持都能圆满。

但有些事情值得做；

从来不是因为它能给你一个漂亮的结局；

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有意义。

新旧交替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当第一代航天员集体告别飞行岗位；

中国航天的接力棒，早已稳稳交到了后来者手里。

今天的中国航天；

早已不是当年“几年飞一次，一次几个人”的模样。

第二批航天员已经成为绝对中坚；

他们执行了空间站建造阶段的多次关键任务；

出舱行走、交会对接、长期驻留、空间实验，样样精通；

撑起了中国空间站的常态化运营。

第三批航天员已经逐步成熟；

开始进入任务梯队，接过近地轨道驻留的接力棒；

成为承上启下的一代。

2024年完成选拔的第四批预备航天员，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一共10人，包括7名航天驾驶员和3名载荷专家；

其中香港、澳门各有1名载荷专家。

你看，如今航天员的选拔范围；

早就不再局限于空军战斗机飞行员了；

有工程师，有科学家，有来自港澳的同胞；

队伍越来越多元，也越来越专业。

2026年5月24日，来自香港的载荷专家黎家盈；

搭乘神舟二十三号飞船进入中国空间站；

成为我国首位来自香港地区的在轨执行任务的航天员。

截至9月21日，她已经在太空工作生活了整整4个月。

有意思的是：

第一代航天员在地面正式谢幕的时候；

新一代港澳航天员正在400公里的轨道上工作。

一代人转身，一代人出征。

当年首批14个人，争的是一张近地轨道的船票；

今天的年轻人，面对的是整个国家太空实验室的平台；

是更浩瀚的深空。

结语

回看这几十年，真的让人感慨万千。

当年路太窄了，14个合格的航天员，只能有9个上天；

剩下5个人，一辈子的青春都耗在了备份岗位上。

不是他们不够优秀，是时代给的机会太少。

现在路宽了；

空间站长期有人驻留，每年多次发射任务；

航天员有不同的岗位、背景与使命；

飞行机会越来越多，舞台越来越大。

不是现在的航天员更幸运，是前人把路铺宽了。

那5位没上过天的航天员；

他们搭建的训练体系、总结的经验教训、坚守的备份精神；

全都变成了后来者脚下的路。

他们的遗憾，最终成就了后来人的广阔天地。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这句话，说的就是他们。

部分参考资料：河南日报、都市现场、环球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