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条旧闻再次引发关注。

港媒曾甩出一个惊悚标题，说中国高铁快被排泄物“淹”了，再不管就要出大事。

这话听着刺耳，也让不少人心里犯嘀咕：高铁这张国家名片，难道真要栽在一个马桶上？

这篇文章是香港《南华早报》报道的，文章里白纸黑字写着：中国高铁和高铁站已经被粪便“侵袭”，陷入“无法有效清理”的“惨状”，污水中有机物含量比城市下水道高几百倍甚至几千倍，再不处理，整个高铁网络的污水处理系统就要“系统崩溃”。

但仔细一看，所谓的“研究”，是国铁集团高级工程师辛思源团队发表在《铁路标准设计》上的一篇专业论文。

人家团队花了一年时间，实打实地监测北京某个主要高铁站的废水水质。监测数据显示，春节前后和复工高峰期，污水的瞬时COD能达到5000mg/L，氨氮浓度能到1500mg/L左右。

但是我认为——这组数据被媒体拿来用的时候，最关键的两个字被吞了：“瞬时”。

瞬时峰值是什么概念？就好比你春节挤地铁被人群推着走，那几秒钟里你感受到的压力确实是峰值，但你不能说地铁全年365天每天每时每刻都是这个状态。

辛思远团队的原论文写得清清楚楚，这个高浓度值只存在于一个短暂瞬间，港媒倒好，把“瞬时”俩字一删，峰值变常态，技术升级建议直接歪曲成重大安全隐患。

有一点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人家论文的核心是在指出设备短板之后，提出了明确的解决方案——采用短程硝化反硝化工艺处理集便器废水，这种新工艺能节省25%的曝气能耗和45%的碳源消耗。

说白了，这是一篇“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技术升级建议，结果到了港媒手里，解决方案全删，只留下“浓度高”“超负荷”“快崩溃”这些吓人的词。

但是这事背后的问题，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要说清楚高铁排污到底怎么回事，得先看看以前是什么样，老一辈人坐过绿皮车的应该都有印象——火车进站前，厕所突然锁了，里面的人被喊出来。

为啥？因为绿皮车的厕所是直排式的，底下一个洞直接对着铁轨，排泄物直接排到铁轨上，靠车速产生的气流粉碎散落。

2002年的时候，全国约4万辆旅客列车，每天往铁轨上排放的污染物超过3000吨。

乍一看，很多人可能觉得“反正排外面看不见”，可再往深处看，就会发现——这哪是看不见的问题。

粪便里的病菌沿着铁路线一路传播，腐蚀性成分长年累月啃咬铁轨和列车部件，夏天沿线臭气熏天，冬天铁轨上结着冰碴似的污物，这就是“直排时代”的真实写照。

然后才是高铁，2008年京津城际开通，所有列车标配真空集便系统，这套系统和飞机厕所“师出同门”，乘客按下冲水键，电磁阀在0.2秒内开启，真空发生器同步启动。

0.3秒——就眨个眼的功夫——污物、冲洗水、空气一股脑全被抽进车底全密封的污物箱里。全程就听见“嘶”的一声，异味根本跑不出来。

单次冲水只用半升水，老式厕所一次冲6升，节水超过90%。

列车到站或回库后，专用设备统一抽吸、集中无害化处理，全程零外排、零污染轨道。这就是现代高铁和绿皮车之间，隔着的整整一代技术革命。

但是我认为——技术再先进，也架不住中国高铁的发展速度太猛，2008年京津城际才100公里。

到2022年底，全国高铁总里程超过4.2万公里——绕着地球赤道跑一圈还多，全年铁路客流16.1亿人次，三分之二是高铁扛下来的。

2023年春运预计累计发送旅客3.48亿人次，日均870万人次，一个成年人平均每天产生128克粪便和1000毫升尿液，8700万人一天的量，你自己算。

我们真正该问的，不是“高铁有没有被粪便淹没”，而是“这些老站点能不能跟上新速度”。

辛思远团队的原论文说的就是这个事，早期建设的一些高铁站，污水处理设备是按当时的客流标准设计的。

如今人流量远超预期，设备自然吃力，部分老站设备超负荷运行，甚至有些因为工艺复杂、缺乏运维经验而停用，但这不是“系统崩溃”，这是“成长痛”。

网上很多人把这事归结为“高铁设计有缺陷”，可我觉得并不是这么回事，任何一个系统从1.0升级到2.0再到3.0，都会经历这样的阵痛。

关键是发现问题之后有没有解决方案，辛思远团队不但发现了问题，还给出了方案。

而且，从2020年开始，中铁环境就已经和昆明铁路局合作，采用CRHIC-IntDN新型生物脱氮系统处理便污废水，这种新工艺总氮去除效率可达98.5%。

说到这儿，必须提一群人，你坐高铁的时候永远看不见他们，但没有他们，你连厕所都不敢进。

高铁吸污工，他们的工作时间固定在每天凌晨，最后一班高铁入库之后，一节车厢吸污3到5分钟，一整列车清完要半个多小时。

夏天车库密闭高温，污物发酵产生沼气，气味刺鼻到反胃；冬天粪水溅到衣服上，低温下直接冻成硬壳，污渍吸附在工作服上，洗多少次都残留着味道。

在贵阳车辆段，他们每天至少吸出5吨污物，清理近300个厕所，北上广深核心枢纽的车次更密集，单日吸污量比贵阳翻倍都不止。

说白了——这帮人凌晨干活、夏天闻沼气、冬天扛冻伤、衣服洗不干净、手冻得全是裂口，就为了你白天坐高铁的时候，厕所是干净的、没味的。

结果港媒一篇标题党文章，张嘴就是“被粪便淹没”“系统崩溃”“全国卫生灾难”，你让那些凌晨两点还在车底下扛着几十斤吸污管的工人怎么想？

这事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一个国家的科技名片，一群人的日夜坚守，被一篇断章取义的文章踩在脚下收割流量。

《南华早报》的评论区里，读者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这是篇低级文章，不应该出现在《南华早报》”。

中国高铁的排污系统没有崩溃，真空集便器每天都在正常工作，老旧站点正在逐步设备升级，没有粪便堆积，没有设施被淹没。

有的只是一个发展中的系统遇到了发展中的问题，而中国的工程师和工人正在用技术和汗水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解决掉。

不良媒体靠惊悚标题收割流量的时候，不妨想想那些凌晨还在车底作业的吸污工人，他们的手泡在粪水里，他们的衣服洗不干净，他们一年四季闻着最刺鼻的味道，他们撑起了中国高铁的体面。

而有些人，坐在空调房里敲几个键盘，就把这一切抹黑成“粪便淹没”。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