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当年的红军!”一句话让赣南百姓泪崩,他们已盼了15年

1949年8月,一支衣衫褴褛、光着脚板的队伍,拒绝了解放军递过来的军装。

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那衣服上有敌人的标记。

他们在赣南的深山里等了十五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这一天,终于来了。

别离——那个秋天,三万人留了下来

1934年的秋天,赣南的天气还没完全凉透。

10月,中央红军主力踏上长征路,于都河边送行的人群,望着远去的队伍,没有人知道这一别是多少年。

兴国、于都、瑞金、会昌——这些赣南的地名,从此变成了一个时代的注脚,镌刻在无数家庭的记忆里。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走了。

中共中央做出决定:留守

项英以苏区中央分局书记兼中央军区司令员和政治委员的身份,与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办事处主任陈毅一道,率领留在中央苏区的红军和地方武装,掌握住那最后一块阵地

兵力数字有据可查——约三万人,对阵的,是数十倍于己的国民党军。

这是一场注定不对等的战斗。

国民党那边,广东军阀余汉谋放出了狠话,说三个月就能把共产党和游击队全部消灭。

三道封锁线建起来了,搜山、烧山、移民、并村、封坑、包围,手段一个比一个毒。

红军的根据地被一块一块地蚕食,苏区的百姓开始流离失所。

从1934年到1937年,被屠杀的红军家属及支持苏维埃政权的贫苦农民,数字触目惊心。

三万人留下来,但能活过去的,要比这少得多。

1935年2月,形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口。

遵义会议之后,党中央给项英发来"万万火急"的电报,指示方向只有一个:放弃正规战,转入游击战

中央分局随即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将部队分成九路,向闽西、闽赣、寻南、三南、湘赣、湘南等方向突围,打散建制,化整为零,钻进山里活下去

陈毅随红军第二十四师七十团行动,是最后一批撤离中央苏区的人之一。

3月9日,他们才走。

往哪里去?这是个问题。

原定向福建方向突围,但敌情太重,走不通。

关键时刻,陈毅遇到了信丰县委书记曾纪财,此人是信丰本地人,对赣粤边的山路了如指掌,建议改道去油山。

陈毅和项英当机立断,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夜行晓宿,几经辗转,终于在3月底抵达了赣粤边游击区的核心——油山,与赣粤边特委书记李乐天、副书记杨尚奎成功会合。

油山,在今天江西信丰和广东南雄交界的地方。

一个普通的山头,在那个年代,却是整个南方革命的最后一根锚。

随后,蔡会文、陈丕显率领的赣南军区部队也上了油山。

三支力量合在一处,加上当地游击队,合计约1400余人。

往后,他们要在这里撑过不知道多少年。

1935年4月上旬,项英、陈毅在大余县长岭召开负责干部会议,定下了此后数年的行动方针,八个字浓缩了一切——"依靠群众,坚持斗争,积蓄力量,创造条件"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要命的事。

国民党的封锁线不是摆设。

搜山的队伍三天两头就来,有时候游击队连锅都来不及烧,饭半熟就要转移。

粮食断了就挖野菜,野菜没了就啃树皮。

衣服破了补,补了再破,补丁摞补丁,最后补无可补,就只能披着烂布条继续走。

草鞋磨穿了不知多少双,脚板踩在赣南的红土地上,年复一年。

但他们没有走。

他们选择了留下来,就再也没想过放下枪。

这场游击战,从1934年一直打到1937年,史称"南方三年游击战争",覆盖江西、福建、广东、浙江、湖北、湖南、安徽、河南八省。

而以赣粤边油山为核心的这支力量,是整个南方游击战争中坚持时间最长、环境最为险恶的力量之一。

1937年12月1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专门就南方游击区工作作出决议,对项英、陈毅等人领导的这场斗争作出了历史性评价:"他们的长期艰苦奋斗精神与坚持为解放中国人民的意志,是全党的模范。"


毛泽东后来更直接点明,南方的游击区,"是抗日民族革命战争在南方各省的战略支点"

1938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南方八省的游击队被整编为新四军,项英、陈毅带走了大多数人。

但不是所有人都走了。

油山上,还有人留守。

这些人,开始了另一段等待。

他们等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枪不能放下。

坚守——十五年,他们从未放下枪

新四军北上了,赣南的山林重新归于沉寂。

但沉寂不代表平静。

国民党的清剿从来没停过,只是换了批人、换了套说法继续推进。

留守油山的那些人,在没有电台、没有上级指示的情况下,靠着自己的判断和对革命的信念,继续在山里熬着。

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生存状态。

外面的世界在变——日本投降了,国共重新开战了,解放战争打响了,淮海战役结束了,百万雄师渡过了长江——但山里的人,只能从偶尔流入的消息碎片里,拼凑出一个不完整的图景

他们不知道解放军现在打到哪里了,不知道全国形势究竟如何,甚至不确定自己坚守的方向是否还正确。

但他们没有投降,也没有散伙。

留在赣南的这些地方武装和游击力量,在极度困难的条件下发展出了一套生存方式:白天藏在山里,夜里出来活动;依靠群众,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决不硬拼。

这是项英、陈毅当年定下的方针,他们记住了,一直执行到底。

油山地区后来流传着"油山三老表"的故事。

刘建华、朱赞珍、李绪龙,三个当地农民出身的革命者,与项英、陈毅并肩战斗过,新四军北上后,他们留了下来,以普通农民的身份继续掩护地下工作,保持着与外界零星的联络,让革命的火种在油山没有熄灭。

这三个人,以及无数个像他们一样的普通人,撑起了赣南十余年的地下斗争。

解放战争打响之后,形势开始出现转机。

1947年3月,粤赣湘边区的力量组建了粤赣湘边人民解放总队,刘建华担任副总队长,赣南的武装斗争重新有了旗号,开始向平原地区延伸,主动出击,打击国民党地方武装。

到1948年,解放战争的大势已经明朗。

淮海、平津接连打响,蒋介石的主力一块一块地被消灭

赣南的地方武装感受到了这种变化,行动越来越主动,规模越来越大,争取了越来越多的地方武装起义投诚。

1948年12月15日,中共中央香港分局决定成立中共粤赣湘边区委员会。

1949年1月1日,一个新年的第一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粤赣湘边纵队正式宣告成立,成立地点在广东惠州安墩镇,一纸宣言明确了目标:彻底解放全中国,建立新民主主义的新国家。

1949年2月,赣南支队重建——刘建华,当年那个在油山坚守的人,正式被任命为赣南支队司令员兼政委。

他的任务,是配合即将南下的解放大军,解放赣南,打通进军广东的通道。

1949年5月,粤赣湘边纵队赣南支队在大余县横江正式成立,对外亮出旗号。

时机到了。

就在同一年,渡江战役打响,百万大军挺进江南,国民党在长江以南的防线全线崩溃。

赣南这块曾经的中央苏区,即将迎来它等待了十五年的那一天。

那些留守的人,把枪擦了又擦。

他们知道,等待快要结束了。

解放——48军南下,一路追歼打到赣南

1949年的夏天,第四野战军第四十八军在江南湿热的空气里,开始了一场速度极快的追歼战。

军长是贺晋年,一个陕北出来的硬汉,打过游击,打过正规战,履历里写满了从北到南的战斗。

1949年4月,他接到命令,率第十五兵团第四十八军从九江突破长江防线,随后南下。

渡江战役基本结束后,第二野战军和第四野战军先遣兵团已经先后解放了赣东北、赣西北和赣西,全省版图上,唯独赣南还在国民党手里

国民党在赣南集结的是第二十三军、第七十军,加上由赣南师管区改编的赣南游击纵队,合计约1.5万余人,龟缩在信丰一带,准备趁机退往广东,与蒋介石的残余力量会合。

这条退路,必须截断。

7月,第四野战军司令部一封急电发到贺晋年手里:火速南下,奔袭赣南,截断敌军退路。

贺晋年和政委陈仁麒当即动员,第142、143、144师共四万两千余人,从南昌、上高地区沿赣江东西两岸分路南下,人不卸装,马不停蹄

官兵们顶着7月的烈日赶路。

赣南的夏天不讲情面,热浪一波接一波,地面烫得能煎鸡蛋。

但这条路,他们必须走,而且要走快。

奔赴的那些地名,很多士兵此前只在历史里听过——兴国、于都、赣州、信丰、瑞金、会昌。

这是中央苏区的核心地带,每一个名字,在解放军的历史血脉里,都不只是一个地名

8月8日,战斗在兴国打响。

第144师用三发炮弹击退兴国县城守敌,兴国成为赣南解放的第一座县城。

师部随即兵分两路,直扑于都,仅用一个小时就击溃守敌。

同时,第142师向西推进,8月12日攻占唐江,8月14日拂晓拿下南康。

8月14日,赣州城解放。

这是整个赣南战役的关键节点。

赣州是赣南重镇,拿下赣州,等于打开了赣南的大门。

第48军先头部队进入赣州城的当天,城里就出现了号外,城里的地下工作者提前编好了,就等着这一天散发出去。

赣州军管会当即成立,贺晋年为主任,政委陈仁麒及地委书记、专员为副主任,新政权的架子一天之内搭起来。

但仗还没打完。

赣州守敌已经向龙南、会昌方向逃窜,不能让他们跑掉。

当晚,第48军调整部署,三路追击同时展开。

其中,第143师在师长张兴华的率领下,承担主要追击任务。

张兴华是兴国人,对赣南的山路熟得不能再熟,追起来不用地图。

8月16日,信丰解放。

8月19日凌晨,第429团团长梁歧率部从信丰县小江乡出发,沿龙信公路向龙南进发。

清晨六时,部队到达龙南边界的凉荫坳山脚,发现山顶有敌军机枪阵地封锁公路。

二营营长常胜带领两个尖刀排,绕开正面,从侧翼攀上山崖插入敌后,主力从正面同步冲锋。

战斗里常胜中弹牺牲,但阵地突破了,追击没有停。

当晚九时许,红旗插上龙南城头。

随后,龙南、定南、全南,"三南"相继解放

8月21日,全南县城完成会师,赣南支队全南大队与南下解放大军在县城相遇,当晚在观音阁老城举办军民联欢晚会,庆贺胜利。

8月23日,瑞金解放。

瑞金,当年的"红色首都",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心脏。

这里的解放,不只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历史的一次回归。

1931年,毛泽东在这里主持建立苏维埃政权;1934年,红军主力从这里踏上长征。

十五年后,解放军来了,山河换了主人。

9月5日,会昌举行盛大会师大会。

闽粤赣边区纵队与第48军第144师第431团在这里正式会师,标志着整个赣南的解放战役基本完成。

从8月8日打响第一枪,到9月初赣南全境解放,第48军以伤亡二百余人的代价,歼灭国民党军近万人,解放县城十四座。

算上贺晋年整个赣南战役的全程战果,歼敌约1.7万余人,解放22座县城。

速度之快、代价之小,在解放战争的战史上都属罕见。

但在这场战役里,真正令人难以忘怀的,不是打下了多少座城,而是在某一天,某一条山路上,发生的那一幕。

会师——他们在红土地上,握住了彼此的手

8月16日,信丰县黄泥排。

第143师在这里遇到了一支队伍。

对方出现在山路上的时候,解放军战士愣了一下。

这支队伍没有统一的军装,脚上没有鞋,衣服破烂到难以描述——补丁摞在补丁上,颜色早已分不清原本是什么,只是一片灰扑扑的布条,扎在身上。

但他们拿着枪,站得很直,眼睛里有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光。

这是信余康游击大队,赣南留守武装的一部分。

他们在山里待了多少年? 从1934年算起,到1949年,整整十五年。

在这十五年里,他们熬过了国民党的无数次"清剿",熬过了抗日战争的八年,熬过了解放战争的漫长等待。

他们不知道全国的形势,不知道解放军打到哪里了,只是凭着一种信念,继续守着这片土地,继续等着"当年的红军回来"

这一天,等到了。

第143师师长张兴华下令,将缴获的国民党军服装和鞋靴分发给游击队员们。

这是一个正常的军事惯例,缴获的东西补充给装备不足的友军。

但游击队拒绝了。

他们的理由只有一个,简单,却重如千钧——

"敌人的衣服,我们宁可光着身子也不穿!"

这句话让在场的解放军战士沉默了。

那批国民党军服上,沾过多少赣南百姓的血,没有人比这些游击队员更清楚。

十五年里,他们亲眼见过太多次——村子被烧,乡亲被杀,红军家属一个一个地被带走,再也没回来。

穿上那身衣服,就是对死去的人的背叛。

他们宁可光着脚,也不愿意。

张兴华没有再坚持。

他命令官兵们脱下自己身上的解放军军装,给游击队员每人凑了一套衣服,一双鞋

这一幕,成为整个赣南解放战役里最令人动容的细节之一。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物资分发,这是一次跨越十五年的认领。

正规军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游击队,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同样是在8月16日,大余县那边,另一场会师也在进行。

第142师解放大余后,赣南支队司令员兼政委刘建华得到消息,立即率部前往新城,与南下解放大军正式会师。

刘建华——那个在油山守了多年、当年的"油山三老表"之一,此刻穿着正式的军装,站在了解放军的队伍前面。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1949年5月,为配合解放军南下,粤赣湘边纵队赣南支队刚在大余横江成立,刘建华就任司令员兼政委。

此后几个月里,赣南支队争取了近10支地方武装共约2500余人枪起义和投诚,在解放军正式抵达之前,已经在地面上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

这是十五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信任,是任何外来力量都替代不了的东西。

8月16日那天下午,刘建华率崇余大队主力赶到新城,与第142师第426团完成会师。

两支队伍的指战员站在一起,一边是装备整齐、精神抖擞的正规军,一边是面容憔悴、衣着简陋的地方武装。

但谁也没有觉得违和。

他们知道,他们是同一支队伍的人,只是分开走了很多年。

8月21日,全南县城。

黎明之前,赣南支队"红花队"教导员谭启民等人连夜赶到县城,把事先拟写好的《告虔南人民书——欢呼解放》贴满了大街小巷。

喜雨之后,赣南支队全南大队进入县城,与南下的第143师四二九团和第144师四三一团会师。

那是五千余人的大部队,走进一个久经战火的小城,步子整齐,军容肃正。

晚上,观音阁老城里举办了军民联欢晚会。

这是赣南的百姓第一次在夜晚聚在一起,不用担心有人来抓人。

8月22日,定南。

东江二支队第六团、三南游击队和定东人民护乡队一同进入县城,与解放军会师。

8月23日,瑞金。

9月5日,会昌,盛大的会师大会在这里举行,闽粤赣边区纵队与第48军第144师正式握手,标志着整个赣南解放战役的终结。

一块红土地,失去了十五年,终于回来了。

对那些守在赣南山林里的游击队员来说,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军事会师。

他们等的是一个承诺的兑现。

1934年,红军走的时候没有说一定会回来,但百姓们记住了那段时光——穷人有了土地,苏维埃政府的工作人员对老百姓真的客气,儿童团的歌声响彻山谷

那段日子短暂,却真实。

国民党重新占领赣南之后,分的土地没了,新政权带来的是更沉重的盘剥。

百姓们在心里藏着一个念头,"那些人还在山里,他们会回来的"

游击队在山里撑着,百姓在山下护着,两者之间是一种不需要说明的默契

粮食从山下悄悄传进去,消息从山外偷偷捎进来,一代又一代,用最原始的方式维系着这条细细的线。

线没有断。

1949年9月22日至28日,赣南支队在大余县新城镇进行整编,撤销了赣南支队的建制,部队正式编入新的序列。

那些在山里守了十几年的人,换上了统一的军装,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

从红军到游击队,从游击队到解放军——名字换了,旗帜没有变。

还有一件事值得记录。

就在第48军解放赣南的同时,《赣州日报》于1949年8月17日创刊,成为新政权在这片土地上的第一份声音。

新闻纸的油墨,是这片红土地迎接新时代的另一种方式。

1949年10月,贺晋年兼任赣南军区司令员、赣南区党委书记。

一个军事将领,开始主持一片土地的建设工作。

仗打完了,下一步是让百姓吃饱饭。

历史翻过了那一页。

从1934年到1949年,整整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无数人死去,无数家庭破碎,无数人在等待中耗尽了青春。

但那把火没有灭——在赣粤边的油山,在赣南各处的深山密林,在无数个普通赣南百姓的心里,那把火一直烧着。

那些游击队员拒绝国民党军装的那一刻,不是一个人在说话,是十五年的坚守在说话。

他们光着脚,站在赣南的红土地上,等来了穿着解放军军装的人。

对方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递给他们。

两双手握在一起。

一个在山里撑了十五年,一个从白山黑水走到了这里。

他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1934年,红军走的时候,赣南的百姓站在于都河边,目送队伍消失在夜色里。

没有人知道,那一别是十五年。

十五年后,队伍回来了,兜了一个巨大的弯,走过了长征,走过了抗日战争,走过了解放战争,又走回了这片红土地

曾经失去的,一样一样,都回来了。

这一次,不会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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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8-14

标签:历史   红军   当年   百姓   解放军   国民党   赣州   支队   解放战争   于都   会昌   游击队   龙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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