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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编|

前言

人前赔罪、人后捅刀——一周之内，星宇股份把道歉硬生生演成了一出“两副面孔”的独角戏。

8月27日，一封致歉信低头认错。9月2日，董事长周晓萍在业绩说明会上再次向社会和投资者“深刻反省并真诚道歉”。

可就在同一场会上，她话锋一转，“对部分媒体的不实报道也已通过网信和网安部门投诉和举报”。

一边鞠躬，一边举报，人前赔罪，人后捅刀。

道歉，是被架到台前的

复盘星宇股份道歉的完整时间线，每一步都踩在外部压力升级的节点上。

8月上旬，107名应届生接到HR的“二选一”——要么以“个人原因”主动离职拿半个月补偿，要么被调岗去流水线打螺丝。应届生被解除劳动合同的消息发酵后，舆论迅速升温。

8月25日，常州市人社局通报：星宇股份共招录2026届高校毕业生440名，与其中107人解除劳动合同。

通报认定，协商过程“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造成不良影响，企业已对人力资源总监作出停职处理。

8月27日，星宇股份发布致歉信，承认管理层“决策上有失误、管理上有疏漏，在具体执行中沟通生硬、方法简单，未顾及同学们的切身利益”。

承诺向107位被解约同学即时发放为期3个月的求职生活补贴，继续向留宿公司宿舍的同学提供免费住宿，并积极联系其他企业提供适配岗位。

如3个月内（11月底前）未实现单位就业，将给予6个月工资作为补偿。

这是第一封道歉信。可道歉信没能平息舆论。

更致命的是，被裁应届生把材料捅到了奔驰和大众的供应链合规部门——奔驰BPO办公室出具非模板化人工回函，生成专属案件编号WB0011869。

邮件主题写得毫不客气——“供应商的严重道德和劳动失当行为——常州星宇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

回函认定星宇股份本次裁员行为存在严重道德与劳动失当，不符合奔驰的供应商合作准则。

德国大众方面则确认收到举报并启动专项调查。

9月1日，大众中国新闻发言人表示，“对于关于该供应商的相关投诉，大众汽车集团高度重视并第一时间启动了专项调查，目前调查正在进行中”。

大众方面同时强调，“尊重劳动者合法权益，是大众汽车集团开展所有经营活动恪守的核心原则。这一点同样贯穿于我们供应链体系的管理之中”。

再加上海外工厂“双标用工”——塞尔维亚本地员工朝九晚五准点下班，中方外派员工日均干10小时——被凤凰网科技曝光，舆论彻底失控。

9月2日，周晓萍才首次以董事长身份亲自公开道歉。她表示，公司高度关注近期舆情，已就事件的真实情况公开发布致歉信并正在政府部门的指导下妥善落实相关措施。

道歉的推进节奏，始终与舆论压力、客户合规审查、股价暴跌的节奏高度重合。不是想道歉，是被逼到不得不道歉。

致歉信的诚意，经不起推敲

仔细拆解这封道歉信，表面真诚，字里行间却处处透着算计。

道歉信承认的是“沟通生硬、方法简单”——也就是态度问题，不是事实对错。自始至终没有回应应届生爆料的三个核心疑问：白纸黑字的研发岗offer转头调去流水线算不算虚假校招？

大批量招录应届生后短时间集中清退的真实动因是什么？HR约谈时用背调施压是否属实？

只认沟通方式，不认虚假承诺，只处理执行层，不追究决策层。

补偿方案也一路水涨船高——最初HR只给半个月薪资，随着舆论压力加大才逐步追加到三个月求职补贴加六个月工资兜底。让步不是出于歉意，而是被逼到墙角后的止损。

更讽刺的是那句“感谢新闻媒体和广大网友的关注和监督”。嘴上说着感谢监督，转头就对媒体报道“投诉举报”。有网友一针见血：“竟然一边道歉，一边威胁”。

“人力资源总监”，到底是谁？

道歉信里提到的“人力资源总监”，同样经不起推敲。

央广网记者梳理星宇股份近期港股招股书披露的董事及高级管理层名单，未发现“人力资源总监”这一职务。招股书显示，执行董事及常务副总经理李树军负责“业务运营及人力资源管理”。

多名受访员工亦向记者表示，星宇股份内部并无“人力资源总监”这一岗位。

一名已离职员工告诉记者，据他了解，星宇股份并无“人力资源总监”这个岗位，副总下面只有部长。另一名公司内部人士称，其本人并不知悉公司内部存在“人力资源总监”这一职务。

那么，这个被通报停职处理的“人力资源总监”到底是谁？如果此人根本不存在，或者只是拿一个普通员工“顶包”以应付舆情，企业道歉的真诚度自然会大打折扣。

如果决策者不需要负责，企业也没有为此付出代价，那么道歉提到的“反省”，或许就只是一种话术而已。

有媒体评论一针见血：企业方面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并不需要花费什么成本，但如果背后没有深刻的反省，没有付出实在的代价，甚至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责任人都找不出来，恐怕很难让公众买账。

海外“双标”再添一把火

道歉信还没凉透，星宇塞尔维亚工厂的“双标用工”又被捅了出来。

据凤凰网科技报道，星宇股份塞尔维亚工厂存在明显用工差异：塞尔维亚本地员工遵照当地法规朝九晚五按时下班，国内外派支援的中方人员日均工作时长约10小时。

当地员工下班之后，如果生产任务没有完成，需要中方员工加班兜底完成生产。

同一家企业，对本地员工完全遵守欧盟劳工标准，对自己派出去的员工却执行另一套规则。网友直接炸了——“星宇车灯，真是了不起，对外国人真友好”。

而这两件事——国内逼应届生打螺丝、海外让中国员工给老外兜底加班——恰恰指向同一个逻辑：星宇的“双标”，是刻在骨子里的。

业绩说明会上的“左右互搏”

9月2日的业绩说明会，周晓萍完成了道歉的全部流程。

她先感谢媒体监督，再深刻反省，最后真诚道歉，该有的姿态全有了。但她没忍住多补了一句——“对部分媒体的不实报道，也已通过网信和网安部门进行投诉和举报”。

这句话和道歉放在一起，观感极其分裂：一边向社会低头认错，一边向监管部门举报媒体。

“人前赔罪、人后捅刀”这句话，用在星宇股份身上再贴切不过。道歉是给公众看的表演，举报才是真实的态度。

网友的质疑精准地戳中了痛处——“不是想道歉，是怕没生意”。奔驰大众的订单、港交所的审核、蒸发的市值，哪一样都比107个应届生的前途更让董事长着急。

与此同时，星宇股份在业绩说明会上还回应了“订单出现断崖式下跌”的传闻，称传闻不实，当前项目充足、生产经营正常。

但对于裁员事件的真实动因，以及该事件是否对订单履约、客户合作产生实际影响，公司未作直接回应。

个人观点

星宇股份这一周的操作，把“危机公关”四个字演成了反面教材。道歉不是出于愧疚，而是压力使然；整改不是出自反省，而是为了保订单、保上市、保股价。

人民日报此前评论指出：企业在经营状况良好的情况下，却批量劝退刚出校门的应届生，让合同沦为随时撕毁的“便签”。

这不仅是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漠视，更是对契约精神与社会信用的公然践踏。

周晓萍在业绩说明会上说，公司将“严守合规运营底线，构建和谐劳动关系”。

可一家连“人力资源总监”是谁都说不清楚的企业，一家只认态度问题不认事实对错的公司，一家国内逼应届生打螺丝、海外让中国员工给老外兜底的企业——谈什么“和谐劳动关系”？谈什么“合规运营底线”？

道歉如果只是用来灭火的工具，等火灭了，该捅的刀一把都不会少。

正如澎湃新闻评论所说：企业方面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并不需要花费什么成本，但如果背后没有深刻的反省，没有付出实在的代价，甚至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责任人都找不出来，恐怕很难让公众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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