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0月出发时，中央红军八万六千余人。湘江战役后，中央红军由86000余人减至30000余人。少掉的那五万多，绝大部分留在了湘江边上和一路的山沟里。

可就在这支队伍里，有个人当时连军事指挥权都没有。1931年宁都会议之后，毛主席的军事指挥权被剥夺，长征初头，他是以随军顾问的身份跟着走的。仗打成什么样，他说了不算；这几万条命往哪儿走，他一天也没敢放下。

一个人肩上到底能压多少东西？放眼全球去找，能跟这个量级摆在一起比的，实在不多。

从八万六千到三万，这笔账是怎么掉下去的

先把湘江那一笔账摊开。出发时八万六千余人，一路各种减员一万多，湘江战役后，中央红军仅剩30000余人；按相关研究统计，湘江战役可明确统计损失约9400人。

按相关研究统计，战役期间可明确统计损失约9400人。战斗力最强的红1军团，损失6000余人。

出发时上万人的红8军团所剩无几，整建制撤销。红3军团第18团、红5军团第34师几乎全部牺牲。

这些番号写在纸上是几个字，落在地上是一整支队伍不见了。

再看整个长征的平均值。四路红军总行程六万五千余里，全军平均每天行军74华里，中央红军平均每三天就要打一场仗。

按平均口径看，每前进300米就有一名战士牺牲。300米是个什么概念？一个人正常走路，三分钟就过去了。也就是说，红军每走这三分钟的路，队伍里就少一个人——这组平均数足以说明长征牺牲之惨烈。

装备更难看。中央红军平均每百人拥有枪支40余支——一百个人里，六十来个人手上没枪。有枪的那四十几个人，每支枪平均不到60发子弹。

一场稍微像样的阻击，几个冲锋下来子弹就见底，剩下的仗更难打，只能靠简陋装备继续硬撑。

天上是敌人的飞机，地上是几十万追兵。要翻40余座山脉，其中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山20余座；要过近100条江河。衣着单薄，脚穿草鞋，就这样往雪山上爬。

扛这一切的是些什么人？将士平均年龄20岁，将领平均年龄不足25岁，营以上干部牺牲430余人。一个人要为这些数字负责的时候，压力就不再是一个形容词了。

1935年1月的遵义，他重新被推到桌前

湘江之后，队伍走到了绝境边上，问题必须摆到桌面上。1935年1月15日到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开了三天扩大会议。

会议由博古主持。他作总结报告，过分强调客观困难，把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归到反动力量强大上。

周恩来作副报告，明确指出主要原因是军事领导上战略战术的错误，并主动承担责任。张闻天作“反报告”，系统批评“左”倾军事错误。

接着是毛主席的长篇发言。他把话说到根子上：单纯防御路线，进攻时冒险主义，防御时保守主义，突围时逃跑主义。他用前几次反“围剿”在敌强我弱下打赢的事实，把“敌人太强所以打不赢”顶了回去。

会议增选毛主席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取消“三人团”。但要说清一点：他并没有在这次会上拿到最高军事指挥权。也就是说，往后那些足以改写全局的判断，他得先说服别人，再用结果证明自己。

证明的机会来得极快，也极凶险。蒋介石部署40万兵力四面合围。四十万对三万——这不是挑一条好路的问题，是在几十万人围出来的缝里，找那条还没合拢的口子。

四渡赤水期间，红军在赤水河两岸机动作战。仗打成消耗，再耗下去就是把队伍整个填进去。毛主席当机立断改变行军路线，全军西渡赤水河。

之后是二渡、三渡、四渡。等国民党军往川滇边境急进、黔北空虚，他掉头杀回马枪，红军在赤水河东西两岸来回穿插，最终摆脱追敌，被毛泽东称为“得意之笔”。

此后红军继续机动转向，牵动敌军部署，把滇军调出来，再西进云南，5月9日从金沙江北渡，彻底甩掉几十万追兵。这110天，每一次转向都押着三万条命。

到9月还有腊子口。腊子口是北上险关，打不开就是全军覆没，红4团1营正面强攻未果。“云贵川”苗族战士攀悬崖迂回，17日清晨突破天险——北上陕甘的门户，就是这么一寸一寸抠开的。

六十年代那几年，压力换了个形状又压回来

1935年10月，队伍翻过岷山。群山连绵，山顶白雪皑皑，毛主席在山上写下了《念奴娇·昆仑》。

1957年他自己解析这首词的主题：“昆仑，主题思想是反对帝国主义，不是别的。”

一个刚从雪山草地里带着残部走出来的人，抬头想的是打帝国主义。这口气从长征那年就在了。

仗打完了，压力就轻了吗？没有。它只是换了个形状。

1960年6月布加勒斯特会议上，苏共代表团和中共代表团发生激烈争论。会后，苏联撤走在华的全部专家，撕毁几百个协定和合同，停止供应重要设备。

一个国家从国外获取先进技术装备的正常渠道，几乎在很短时间里被整个掐断。而在另一头，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一直对华经济封锁。

这是什么处境？工厂里图纸画到一半，人走了；设备定好了，合同撕了；想换个地方买，门也是锁的。

东边不通，西边不开，剩下的路只有一条：自己干。而这条路，得由一个人拍板往下走。

1961年12月，毛主席在广州读了陆游的《卜算子·咏梅》，觉得文辞好，但意志消沉，只可借其形，不可用其义，于是反其意再写一首。

他后来解释过：陆游北伐主张失败，遭投降派打击，消沉无奈才写那首词；自己这一首，是要鼓励大家蔑视困难、敢于战胜困难。

1962年冬中苏关系再度紧张，年底郭沫若填了一首《满江红》，毛主席读后当即和了一首，写于1963年1月9日。外面几百份合同一夜作废，他笔下写的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这份压力到底是个什么量级

把两轮压力叠在一起看，才看得清那句“放眼全球，无人能比”是从哪儿来的。

第一轮，两年零12天，六万五千余里，600余次重要战役战斗。出发时二十万六千人，到陕甘只剩五万七千人。

带着这样一支队伍，一边被四十万大军追，一边翻雪山过草地，还要在自己说了不算的处境里，把正确的路一次次说服给别人听。

1935年9月9日在四川巴西，决定率一、三军团单独北上。那段草地里的斗争，毛主席后来讲，是他一生最黑暗的时刻。

最黑暗的时刻是什么意思？是没有人能替你决定，决定错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而身后跟着的每一步都是活人的性命。

第二轮，枪炮声停了。合同撕了，专家走了，一头是封锁，一头是断供。

一个刚站起来的国家，要在两边都不通的情况下把工业和国防搞起来。这一轮没有子弹打过来，可扛的东西一点不比雪山轻。

所以那句“无人能比”，谁也没法拿尺子去量。它量的是别的东西：是一个人在多少条命压着的时候，仍然敢做决定；是在四十万人围出来的缝里，把三万人带出去；是外面全是墙的时候，写下“只争朝夕”。

压力到底有多大？就是这么大——大到只能一仗一仗打回来，一句一句说服过来，一年一年扛下来。

回到开头那个数字。八万六千余人出发，湘江战役后，中央红军由86000余人减至30000余人。少掉的那五万多人没能走到陕北，但他们蹚出来的路，后面的人接着走完了。

而那个当时连指挥权都没有的人，把这条路一直走到了雪山那头、六盘山那头，走到了几百份合同被撕毁之后，还敢说“只争朝夕”的那一天。

参考资料：

毛泽东诗词是如何发表的.人民网理论频道.2016-10-19

毛泽东诗词创作、传播、研究的若干之"最.人民网党史频道.2016-10-19

《焦点访谈》20161019 长征足迹：传奇的数据.中央电视台.2016-10-19

毛泽东诗词里的党史.四川省情网/四川日报

走向破裂（1960－1963）－中共中央如何面对中苏关系危机.北京大学俄罗斯研究中心/杨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