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闵是来复查血脂的。五十二，坐办公室，去年体检查出颈动脉长了斑块，血脂也高。临走他折回来，压低声音问我：林医生，刷到个视频说地龙十克能通陈年瘀血，男人那事也能管，我买了半斤地龙粉，能不能吃。

我让他把视频找出来。看完我笑了，跟他说，药没认错，可他讲错了地方。

地龙通络是真，通的是别处

地龙就是蚯蚓的干燥体。《本草纲目》说它性寒而下行，能通经络。中医拿它干的活是清热定惊，还能通络平喘利尿，归的是肝脾膀胱经。半身不遂、手脚麻木、关节痹痛这类经络瘀堵，它是常客。古人给它起名地龙，取的也是这个意思，埋在土里，却像龙一样能钻能走，专挑那不通的地方去。药典给的量，煎服五到十克，视频里那个十克，量本身不超。

可它正经治的病，没一个提男科

把药典翻一遍，主治写的是高热，抽搐，半身不遂，还有肺热喘咳、水肿尿少，一个字没提那方面。

治中风偏瘫最出名的补阳还五汤，王清任《医林改错》里的。这个方子黄芪用到四两，是地龙的几十倍，先补气，气足了才推得动血。地龙在里面是配角，干的是收尾的活，把通了的气血往四肢末梢引一引。

现在从蚯蚓身上提出来的蚓激酶，确实能溶栓抗凝，可那是提纯出来的药，拿来治心梗脑梗的，跟拿干地龙泡水冲粉，隔着十万八千里。

真有瘀，也得先看清瘀在哪

中医讲血瘀有硬指标：舌头发紫发暗，或有瘀斑，脉摸上去发涩，身上有固定的刺痛点，一到夜里更明显。还有个舌头底下的信号，舌下两条静脉要是又粗又紫、鼓起来，那才叫有瘀的苗头。病拖久了才容易往瘀上走。您要是舌淡苔薄、怕冷、手脚凉，那多半是寒、是虚，不是瘀，这时候再用地龙，身子只会更凉。

这味药性子寒，三类人碰不得

脾胃虚寒的，一沾凉的肚子就咕噜、拉稀，别碰。孕妇不能用。有出血毛病的，或者正吃着阿司匹林、华法林这类抗凝药的，更要小心，它本身抗凝，叠在一起容易出血，牙龈渗血、皮肤淤青都得盯紧。

他真正该盯的，比地龙要紧

老闵听完，把半斤地龙粉退了。他真正要紧的是那块颈动脉斑块：血脂得降，烟得戒，久坐得改，每天快走半小时，比什么粉都实在。三个月后复查，血脂下来一截。

男人那方面偶尔一两次不顺，大半是累、是压力、是没睡够，跟瘀血八竿子打不着。真到持续出问题那一步，先去查血糖、血脂、血压和激素，别自己拿蚯蚓当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