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六六

编辑 | 云舟

油价一天暴跌近9％，石油真的要跌成白菜价了吗？就在国际市场还盯着油轮和霍尔木兹海峡时，中国已经在能源技术上悄悄亮出新牌。

从万米地下钻探，到海水制氢，再到突破关键耐腐蚀材料，中国接连取得新进展，曾经被石油卡住脖子的局面，难道真要被中国的新技术改写？

地下还能挖多少

很多人盯着国际油价的涨跌，却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中国地下到底还有多少石油可以开采？过去找油，主要依靠地质勘探和常规钻井技术，可随着浅层资源逐渐开发，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转向地下深处，想从这些地方拿到石油，难度和成本都不是过去能比的。

2025年完钻的深地塔科1井，钻探深度达到10910米，这是中国超深层油气勘探的一项重要突破，它不仅刷新了陆上钻井深度纪录，还在万米深处获得了油气显示，并取出了距今五亿多年前的烃源岩岩芯。

这个成果最值得关注的地方，并不是马上能增加多少石油产量，而是让人们对深层地质结构和油气资源有了更直接的认识。

为什么非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往地下钻？说到底，还是为了寻找更多资源，过去几十年，超深层钻探一直面临投入高、风险大、回报周期长的问题，一口井打下去，花费可能相当惊人，最后能不能形成商业产量，也没有人敢打包票。

对企业来说，这样的项目并不容易算出一笔划算的经济账，但对于一个石油消费大国来说，地下资源的潜力不能只用眼前的投入产出来衡量，当然，钻到万米不代表就能直接获得大量石油。

从发现油气显示，到确定储量，再到后续开发和商业生产，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深地塔科1井的价值，首先是验证了万米深层油气勘探的可能性，为后续研究和开发提供了重要依据。

除了向地下更深处寻找，中国还在想办法从已经开发多年的油田里多拿一些石油，大庆油田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很多人觉得老油田开采时间长了，地下的石油早就被抽得差不多了，其实并不是这样。

石油大部分藏在岩石的细小孔隙里，地下压力能够带出来的只是一部分，后续注水、注气等方式可以继续提高采收率，但仍有大量原油留在地下，大庆油田通过化学驱技术提高原油采收率，三次采油年产量连续24年保持在千万吨以上。

到了化学驱之后，地下仍然存在不少难以采出的剩余油，于是又开始研究四次采油技术，通过堵水、调整油层、改善驱油效果等方式，进一步提高原油采收率，相关现场试验取得了新的进展，部分试验区采收率提高幅度超过10个百分点，最高达到13.5个百分点。

这件事看起来没有万米深井那么震撼，却非常实在，新油田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和时间，老油田已经有基础设施和开发条件，如果能够从原来的油藏里继续提高采收率，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对新增资源的依赖。

中国每年需要消耗大量原油，国内生产和消费之间仍然存在不小的缺口，能够把已经发现的资源利用得更充分，本身就是一笔重要的能源账。

别光盯着油价

地下挖潜解决的是资源从哪里来的问题，另外一条路则是想办法减少对石油的需求，过去谈到新能源，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电动汽车、风能和太阳能，但还有一种资源一直受到关注，那就是氢气。

氢气可以作为工业原料，也能在一定条件下用于能源转换，如果生产成本能够降下来，就有机会在更多领域发挥作用，问题在于，制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传统电解水制氢需要使用相对纯净的水，而海水里含有大量盐分和其他离子，直接拿来电解，很容易出现设备腐蚀和管道结垢等问题，尤其是海水中的氯离子，会对电极材料造成影响，镁、钙等离子也可能形成沉积物，时间一长就会影响设备正常运行。

山东日照推进的热耦合海水制氢技术，尝试绕开传统路线中先淡化海水、再进行电解的部分环节，直接利用天然海水进行制氢，同时结合周边钢铁企业的余热资源，降低整个过程的能源消耗，相关装置已经实现超过1000小时的连续稳定运行，为后续工程化应用提供了新的验证。

这项技术受到关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成本，如果按照产业化规模测算，在电价达到每千瓦时0.35元的条件下，制氢综合成本有望降到每公斤9.92元。

这个数字并不意味着所有地区现在都能按照这个价格大规模生产，更不代表海水制氢已经全面取代传统制氢方式，但它至少说明，过去一些难以解决的工程问题正在逐步找到办法，除了直接生产氢气，还有人把目光放在了二氧化碳身上。

二氧化碳通常被看作需要减排的温室气体，但通过特定技术路线，也可以将其作为碳源，与氢气结合生产合成燃料，二氧化碳加氢制汽油，就是其中一种受到关注的方向，相关千吨级中试装置已经开展运行，后续更大规模的项目也在规划推进。

这条路听起来很有吸引力，但成本问题依然绕不开，生产合成燃料需要消耗大量氢气，而绿氢的生产成本目前仍然偏高，此外还有设备、催化剂、能源供应和后续加工等支出，即便技术能够稳定运行，也不代表生产出来的汽油马上就能和传统石油产品竞争价格。

所以，不能把这些技术简单理解成中国马上就能用海水生产便宜汽油，它们距离真正大规模进入交通燃料市场，还有储存、运输、加注和终端应用等一系列问题需要解决。

不过，技术路线多了，未来选择就多了，当传统石油价格上涨，替代燃料的经济性可能随之改善，相关产业也就有了进一步发展的动力。

真正的底牌在这

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就能发现中国面对的并不只是石油价格问题，而是整个能源供应体系的安全问题，国际油价受到全球供需、产油国政策、地缘冲突和金融市场等多种因素影响，并不是一个国家自己努力发展几项技术，就能让全球油价直接跌到白菜价。

中国是全球重要的石油消费国，国内原油产量虽然保持在较大规模，但仍然无法完全满足消费需求，2025年中国进口原油约5.78亿吨，石油对外依存度仍处于较高水平。

尤其是部分进口原油需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等重要运输通道，一旦国际局势发生变化，能源运输就可能受到影响，这才是为什么中国要同时推进深层油气勘探、老油田提高采收率和新能源技术研发。

三件事看起来没有太大联系，实际上各自承担着不同任务，深地钻探是寻找新的资源空间，老油田挖潜是尽可能提高国内现有资源的利用效率，海水制氢和二氧化碳制燃料则是在传统石油之外寻找新的能源来源。

当然，这些技术都不是今天取得突破，明天就能改变整个能源市场，万米深井需要进一步开展地质评价和商业开发，四次采油需要经过更多油田的实际验证，海水制氢也需要解决长期运行、设备成本和规模化生产等问题。

任何一项技术从实验室走向大规模应用，都需要经历相当长的过程，但能源安全从来不是等到出现问题之后再想办法，一个国家如果只依靠国际市场购买能源，那么无论平时价格多么便宜，一旦供应渠道出现问题，都会面临被动局面。

相反，如果国内拥有更多可开发的油气资源，同时具备成熟的新能源技术，即便国际市场出现波动，也能多一些调整空间，还有一点不能忽略，石油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仍然有重要地位。

交通运输、化工生产、航空燃料以及众多工业领域，都离不开石油及其衍生产品，新能源的发展不会让传统石油在短时间内消失，真正可能发生的变化，是不同能源之间的比例逐渐调整，石油不再像过去那样拥有难以替代的地位。

因此，中国现在做的事情，并不是要保证未来加油站的汽油一定便宜，而是尽可能降低外部市场对国内能源供应的影响，国际油价上涨时，国内有资源可以继续开发，有技术可以提高采收率，还有替代能源可以逐步扩大应用。

国际油价下跌时，也可以利用市场机会调整进口和储备，说到底，石油能不能便宜到白菜价，并不是最值得关注的问题，真正重要的是，当别人决定石油卖多少钱、什么时候卖、通过什么渠道运输时，中国是不是只能被动接受。

万米深井、老油田挖潜和海水制氢，短期内都不可能彻底改变这个局面，但它们正在让中国多几张可以打的牌，等到这些技术真正形成规模，石油价格再怎么变化，我们面对的局面是不是也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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