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如何评价武则天无字碑：功过留待后人评说

乾陵司马道东边那块大石碑，空了一千三百多年。围绕它的猜测有好几种。

有人讲功德太大写不完，有人讲心中有愧不好写，还有人讲儿子拿不准该称她皇帝还是皇后。每种说法都有人信，每种都缺硬证据。

把这件事点透的，是毛主席的一句评语。据当年在他身旁工作的人回忆，1975年他谈到武则天，认为这位女皇懂得自知之明，碑上不刻字，是把功过交由后世评判。

他没去猜碑上该写什么，他关心的是谁有资格给她下结论。先看碑本身。它立在乾陵司马道东侧，西边隔着道路正对述圣纪碑。

整块巨石雕成，高七米多，重近百吨。碑首刻着八条相互缠绕的螭龙，两侧各有一条升龙，每条长四米出头。这种规格，明显按帝王标准打造。

述圣纪碑是武则天给高宗立的，五千多字碑文由她亲自撰写。给丈夫洋洋洒洒写一大篇，给自己一字不留，反差太大。

清代乾隆年间的《雍州金石记》已有记录，这块碑正反两面都没有字。可见它一直空着，并非后人磨掉。真正的线索藏在碑面上。

陕西文物工作者考察时注意到，碑的正面从上到下刻满方格，经考证并非后人所为。樊英峰等学者测得每格约4.5厘米见方，按格子推算，碑文约有三千三百多字。

古人刻碑，向来先打格后上字。学界也有人持相反意见，认为满碑空格恰恰说明立碑者有意不写，背后另有寓意。

另有研究提出，中宗曾让韦承庆起草碑文，并按字数刻出三千三百个格子。

格子打得这样整齐，工程量这样大，很难想象只为装饰。东西备齐了，字却没刻，原因要到705年去找。

这年是神龙元年，正月里张柬之等大臣发动政变，八十多岁的武则天被迫让出皇位。太子李显复位，她被迁往洛阳上阳宫居住。

武周到此结束，国号改回唐。同年十一月，武则天去世。她在遗制里交代，自己不再称皇帝，改以“则天大圣皇后”身份归葬乾陵。

李唐既已恢复，女皇身份迟早要被否掉，她索性自己先让一步。毛主席说的自知之明，指的正是这份清醒。母亲退了，儿子依旧为难。

684年李显刚登基不久，想提拔岳父韦玄贞当侍中，遭到反对后放出狠话，说把天下给韦玄贞也无妨。母亲随即废掉他，先后安置在均州、房州。

这一去就是十四年，朝廷使者一到，他便惊恐得想自尽。这样一个人，很难提笔给母亲盖棺定论。

碑上称皇帝，等于承认唐朝中间断了十五年；只称皇后，他当年被接回洛阳、再当太子的来由就说不清了。哪一种写法，都会有人挑出毛病。

难度从一件事上看得出来。崔融是当时公认的文章高手，奉命撰写武则天的哀册文。

据《旧唐书》记载，他构思太过耗神，文章写成后便发病去世，年仅五十四岁。一篇哀册尚且如此，碑文的分寸更难拿捏。

李显在位五年多，那块碑始终没动。710年他去世，弟弟李旦重新登基，两年后传位给儿子李隆基。

李隆基的父亲是李旦，李显是他伯父。李隆基对武周遗物的态度更直接。

开元二年，他下令拆毁武则天在洛阳立的“大周万国颂德天枢”，光熔化铜铁就耗了一个多月。武则天的称号也被反复调整，到开元时只剩“则天皇后”，天宝年间才加谥“则天顺圣皇后”。

一根铜柱都留不住，碑上要是刻满颂词，很难保证能完整传到今天。空白反倒成了保护。

她的功和过，没被哪一朝写死，就那样摆着，留给后人掂量。毛主席看重的，正是这一点。后人也确实接过了这支笔。

1938年编修的《乾县新志》记载，金元以后，往来登临的人开始在碑上刻诗题字。碑面后来留下了多段题刻。

其中一段金代题记用契丹小字刻成，旁附汉文译文，成了研究契丹文字的重要材料。今年的文物工作，也在做摸清家底的事。

9月29日，西藏和青海完成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省域整体验收，31个省区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验收全部结束。下一步，各地要依据终审数据，逐级建立并公布不可移动文物目录。

乾陵1961年进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9年作为汉唐帝陵之一列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2024年12月又被确定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景区落成了阙楼推断复原留白展示装置，有依据的部分复原，没把握的地方留白，跟无字碑倒很像。

回头再看那句评语。它没去纠缠碑上缺了哪几个字，它提醒的是，一个人的历史评价，本人说了不算，某一个朝廷说了也不算。

武则天放下了笔，后人写了一千三百多年。后人猜了这么久碑上该写什么，这片空白本身就是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