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好！香港知名演员离世终年94岁，晚年饱受七种疾病折磨

9月2日傍晚6点，香港资深艺人刘兆铭在家人陪伴下安详离世，享年94岁。死讯由他的好友、资深艺人丁羽向媒体证实。消息传开后，整个香港演艺圈都沉浸在悲伤里。

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很多人可能对“刘兆铭”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只要提起1987版《倩女幽魂》里那个雌雄莫辨、阴气森森的树妖姥姥，记忆一下子就被唤醒了。

兰若寺幽暗的古寺中，他嗓音忽男忽女，兰花指轻轻一翘，阴鸷的眼神扫过来，那种诡戾又妖异的感觉，成了几代人的银幕记忆。

可你知道吗，这个把无数人吓得晚上不敢关灯睡觉的姥姥，年轻时竟然是跳芭蕾舞的。

刘兆铭1931年10月13日出生于香港，籍贯广东鹤山。他是香港最早一批土生土长、远赴欧洲学习舞蹈的舞者。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的童年是在战乱中度过的。

他曾唏嘘回忆：“我的童年，别人逃学，我是在逃生。”十几岁时四处逃难，直到20岁前甚至从未亲眼看过一场舞蹈表演。

后来香港大会堂开幕，他第一次观看中国艺术团的演出，才被舞蹈的魅力深深震撼，从此与之结下不解之缘。

一个20岁才第一次看舞蹈的人，能走多远？刘兆铭用一生回答了这个问题。上世纪60年代初，他拿到奖学金，前往法国戛纳的罗莎娜·艾嘉华高等舞蹈学校留学。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去法国之前，他曾在远洋邮轮上做舱底工人攒学费。一个穷小子，靠着在邮轮底层打工赚来的钱，一步步站上欧洲顶级芭蕾舞团的舞台——这事放在今天都足够震撼。

他凭借过人的天赋与苦练，荣获法国康城国际舞蹈中心奖学金，不仅成为首位为法国舞蹈家编舞的华人，更曾担任比利时国家芭蕾舞团的舞者与编导。

一个华人舞者，在上世纪60年代能取得这样的成就，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1967年他回到香港，投身舞蹈教育，创办舞蹈学校，在电视台担任舞蹈主任，负责编舞等工作。他是香港现代舞蹈真正的开拓者，为香港现代舞蹈体系的建立与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2002年斩获香港舞蹈年奖杰出成就奖，2007年获香港演艺学院颁授荣誉院士荣衔，2013年更获香港特区政府颁发荣誉勋章。

但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1979年，已经48岁的刘兆铭，受导演徐克邀请，出演了电影《蝶变》里的方红叶一角。

一个快五十岁的人半路出家去演戏，放到现在谁敢想？可他就是演出来了。从此，他正式踏入影视行业，开启了长达几十年的演员生涯。

他最经典的角色，毫无疑问是《倩女幽魂》里的树妖姥姥。但很多人不知道，拍摄这个角色时他已年近花甲，每天凌晨3点就要起床，耗时数小时上妆，厚重的胶贴常常磨破头皮。

他把芭蕾舞的肢体控制力全部揉进了这个角色，声线忽男忽女，肢体扭曲不定，像一棵真的老树从地底长出来，根须扎进观众的恐惧里。

这个雌雄同体、妖魅诡异的形象，成了华语奇幻影史无法复刻的反派形象，也成了一代人的银幕噩梦。

但他绝不止一个姥姥。83版《射雕英雄传》里慈悲淡泊的一灯大师，是他。《笑傲江湖》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岳不群，也是他。

《鹿鼎记》里阴狠毒辣的海大富，还是他。正邪忠奸，佛魔一念，他全都拿捏得死死的。

可正可邪，亦刚亦柔，大小角色皆打磨到位。2013年，TVB为他颁发了万千光辉演艺人大奖。

因为演技实在太逼真，刘兆铭在现实中还曾遭遇过一段惊险又令人哭笑不得的插曲。

他曾在采访中自曝，在旧金山和荷兰拍戏时，由于扮演的黑帮大佬气场太强，竟惊动了当地真正的黑帮，甚至被强行“挟走”去见黑帮老大。

对方甚至要求他“跪下敬茶”并谈判，直到误会解除，黑帮大佬才转怒为喜，大赞他演得太像，并热烈招待他。

刘兆铭笑言：“当时真是又怕又高兴，高兴的是自己的演技居然连真正的黑道中人都信以为真。”一个演员，演到让真正的黑帮都分不清真假，这大概是对演技最高的认可了。

业内都尊称他一声“Ming Sir”。他为人谦和，乐于提携后辈，刘青云、吴镇宇等一众香港实力派演员多年来始终敬重这位前辈，逢年过节还会带上家人亲自登门拜访，聆听人生与演艺方面的教诲。

佘诗曼也曾在采访中公开表示，十分感激当年刘兆铭对自己的指点。她回忆，铭Sir曾用“水”这个比喻向她讲解表演的最高境界，教导她演戏要自然流畅，懂得根据场景灵活变化，这番道理让她受益终身。

陈法蓉在得知噩耗后发文说：“真是不舍，不舍，真的太不舍，心里难过极了……”她回忆第一次与刘兆铭合作是在剧集《巨人》里，当时她还是个新人，剧中两人饰演父女。

刘兆铭构想让她在剧中叫他“豆豆”——粤语里父亲叫“老豆”，多亲切、多可爱。这样的前辈，谁不敬重？

但人生到了晚年，总是残酷的。刘兆铭晚年被七种病痛缠身，出行要靠轮椅。2020年拍完剧集《叹息桥》后，他逐渐淡出幕前。前年93岁生日，他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他曾坦言：“我现在说话都要喘口气，七样病讲五样都讲好耐。”可即便这样，他依然笑对病痛。去年10月，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出席香港文化艺术界国庆酒会。照片里的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标志性的粗黑框眼镜，银白短发梳得整整齐齐。

虽然坐在轮椅上、右手紧握着木制拐杖，但神态自若、面色红润，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慈祥而温暖的微笑。当时在场的敖嘉年欣喜留言道：“Ming Sir越嚟越精神。”

除了病痛，还有一件事更让人心疼。刘兆铭与妻子张慧玲结婚超过50年，一直非常恩爱。2007年妻子不幸罹患癌症，他几乎半隐退演艺圈，积极陪伴妻子抗癌。

可惜2012年，妻子还是因癌症病逝。妻子离世后，他悲痛不已，为此阔别荧幕五年。他曾说：“以前太太成日跟住我做嘢，自从佢离开咗后，我觉得失去咗一半对工作嘅嘢，嗰样唔系叫做兴趣，而系唔知仲做嚟为乜。”

“不演戏，就当是在怀念她，就像别人在守灵一样。”妻子离世隔天，他还独自走到山上摘草，并将草结环、拍照放到纪念册里，用“结草为盟”纪念两人半世纪的结发之情。

从此他茹素直至终年，因为“再美味的食物也變得沒有意義”。妻子曾希望比他晚离开，甚至叮嘱他再找一个伴照顾衣食住行，但刘兆铭早已承诺这辈子绝不再找伴侣，用余生守护对妻子的爱。

一个在银幕上能把妖魔鬼怪演得让人胆寒的人，生活中却如此深情。这份深情，让人动容。

香港文化体育及旅游局局长罗淑佩发表了官方声明，对刘兆铭的离世致以深切哀悼，高度肯定其毕生深耕舞蹈与影视领域、推动香港文化艺术发展的卓越贡献。

她说：“Ming Sir毕生致力于舞蹈及演艺事业，我们将铭记他的才华与奉献精神。我们深切悼念他的离世，并向他的艺术成就致以最高敬意。”

说实话，看着这些老艺术家一个个离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刘兆铭这一生，从邮轮底舱的穷小子，到欧洲顶级芭蕾舞团的华人舞者，再到香港影视圈的殿堂级演员——48岁才半路出家演戏，却塑造了那么多不可复制的经典角色。

他的人生跨度之大，本身就是一部传奇。20岁前甚至没看过一场舞蹈，最后却成了香港舞蹈的开荒牛；快五十岁才转行演戏，却演出了华语影史无法复刻的经典反派。

这种人生，放电影里别人都得说编剧太敢编。可他就是活生生走出来了。

可传奇也有落幕的一天。七种病痛缠身、妻子早逝、晚年深居简出，这些都没能击垮他。

他始终坦然面对病痛，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家人的陪伴下安详离开。如今，他终于可以和分别14年的妻子在天国重聚了。

刘兆铭走了，树妖姥姥走了，一灯大师走了，岳不群也走了。但他留下的那些角色、那些画面、那些声音，会一直留在几代人的记忆里。兰若寺的钟声还在响，那个雌雄莫辨的身影却再也回不来了。

一路走好，Ming Sir。

参考资料：

香港老戏骨刘兆铭去世，享年94岁，曾出演《倩女幽魂》树妖姥姥、《笑傲江湖》岳不群等经典角色；女星陈法蓉发文悼念：万般不舍，心痛难过——橙柿互动·都市快报综合报道

香港演员刘兆铭离世，享年94岁，曾在电影《倩女幽魂》中饰演“树妖姥姥”——中国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