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台机器人落地美国6城!14%居民阻挡,中国一线城市阻碍率仅2%

2026年5月末,在美国洛杉矶街头,一群青年围住一台正在配送的外卖机器人,先是推倒在地,接着有人试图把它塞进后备箱,还有人干脆把它抬到天台,从高处抛下。这一幕被路人拍下后在社交平台疯传,成为Serve Robotics公司最昂贵的产品广告。

这家来自加州的公司今年5月刚宣布在美国洛杉矶、芝加哥、费城等六个城市,落地超过500台配送机器人,随即遭遇了密集的街头暴力。在相关视频的评论区里,有用户调侃“这可能是机器人被卷入的第一场战争”……

而在太平洋彼岸的中国,美团、京东、阿里巴巴等平台的数千台配送机器人正在密集的商圈和社区里安静地行驶,鲜有类似攻击事件见诸报端。

同一项技术,两种完全不同的街头命运。这背后不是简单的“中国有更多公共监控设备”而到来的中美治安差异,而是一道关于劳动力替代成本、技术信任度和监管路径选择的复杂方程。

被替代的恐惧与无法替代的成本

美国外卖市场对机器人的抵触情绪,根植于一个赤裸裸的劳动力经济学命题:这些送外卖的机器人们,正在直接抢夺一份许多低收入家庭赖以为生的工作。

Serve Robotics在融资材料中明确陈述了其商业模式的核心卖点——将配送环节的人力成本,从每单3.5至5美元压缩到1美元以下。当这个数字被媒体广泛报道后,送餐员群体的焦虑转化为对机器人的实际攻击行为。

在美国,外卖配送行业吸纳了大量低收入、低学历、非全职的劳动力。据美国劳工统计局2024年数据,全美约有42万名送餐员,其中超过60%为兼职或者是零工经济从业者,他们没有正式雇主的劳动保障,也没有集体谈判的议价能力。当配送机器人以“降本”之名,进入他们的工作场景的情况下,这部分劳动者面对的是一场完全不平等的竞争——对手不是另一家公司,而是一个不需要工资、不请假、不抱怨的机器。而在这场竞争中,他们连谈判桌都找不到。

而中国市场的劳动力替代压力则以完全不同的结构呈现。

中国外卖骑手的注册规模接近2000万,但配送机器人并未被定位为“替代骑手”的工具,而是作为“补充运力”存在——主要负责商圈内最后几百米的转运,骑手仍然负责从门店到社区间的长距离配送。美团的算法派单系统甚至优先将机器人覆盖不到的订单分配给骑手,确保人力需求不会断崖式下跌。

这并不是中国的企业比美国同行更有道德自觉,而是中国劳动力市场的特殊结构决定了“替代”不是最优解。

在骑手供给充裕、人力成本相对可控的前提下,用机器人部分替代重复性高的末端转运环节,同时保留骑手在复杂场景中的灵活性和用户交互价值,反而比激进的全自动化更能维持运力系统的稳定。当科学技术的进步,不被人们认为是在“抢饭碗”的时候,被破坏的动机就大幅降低了。

谁为公共空间的破坏买单

洛杉矶街头的机器人攻击视频里还有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破坏者几乎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徒手就能掀翻一台价值数千美元的设备。机器人在设计上没有任何防御能力——没有警报器,没有加固外壳,没有实时监控联动安保系统。

这种脆弱性是技术路线的选择,而不是技术能力的缺失。Serve Robotics的产品定位是轻量化、低成本,以实现大规模铺开。但轻量化同时意味着低抗风险能力,当一台没有任何威慑手段的昂贵设备独自在街头行驶的时候,它的安全全凭路人的自律。

中国配送机器人或者是智能移动贩卖机器人的硬件配置,更接近于“全副武装”。主流产品的底盘配备有多角度摄像头、实时语音交互系统、防盗报警装置,部分型号甚至具备烟雾喷射和远程锁止功能。这些功能并非出于对抗攻击的需要,而是源于产品设计之初就将“无人设备在公共空间中的安全边界”作为一个必须被工程化解决的问题。

更为关键的是制度环境的差异。

中国从2025年起施行的《低速无人配送车道路测试与示范应用管理规范》要求配送机器人必须具备实时定位、远程监控和数据回传能力,且运营企业需购买不低于500万元的单次事故责任险。当每一台机器人都与后台监控中心实时连接,破坏行为的法律后果就变得清晰可见。

反观美国,目前还没有出台针对配送机器人的联邦统一标准,全美各州的规范不一,洛杉矶所在的加州虽然在推进相关立法,但法律框架的空白期恰恰为破坏者提供了隐形的保护。

90%的投诉率与“技术物种”的社会相容性

比物理攻击更根本的挑战,是美国城市对配送机器人这一“新物种”缺乏社会共识。

Serve Robotics在洛杉矶的试运营数据显示,约14%的当地居民曾经有过主动阻止机器人通行的行为,包括故意挡路、放置障碍物、用垃圾覆盖传感器等。相比之下,根据某咨询公司的调研数据,中国一线城市居民对配送机器人的主动阻碍行为比例不到2%。

这种差异植根于更深层的城市生态。

美国城市的公共空间长期以汽车和个人为中心,行人对新进入者的容忍度较低。配送机器人在人行道上的行驶速度约为每小时6到8公里,在人流密集区域会被视为占用公共资源。而在中国,社区和商圈的基础设施早已经适应了高密度、高频次的物流配送——快递员、外卖骑手、社区团购自提点,构成了一个已经运转多年的末端物流生态系统。配送机器人进入的不是一片空白的人行道,而是一个已经被“训练”过的空间。中国城市中的居民对这种低速度设备在人行道上短暂借道的容忍阈值,已经被快递三轮车和外卖电动车拉得很高。

更深层的断裂在于技术信任的贫富差距。

皮尤研究中心2025年的一项调查显示,美国低收入社区对自动化技术替代人力的担忧程度是高收入社区的数倍。送餐机器人恰恰大量部署在这些低收入社区——因为那里的外卖订单密度更高,人力和车辆成本更低。当受益者与受损者高度重叠,矛盾就不可调和——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分配正义的缺失。

“追赶型”与“原生型”的监管路径分野

中美两国在配送机器人监管上的路径分野,本质上是两种创新范式的镜像。

美国选择了技术先行、监管跟进的自由主义路径。企业在没有明确法律框架的情况下将产品投入市场,通过实际运营数据来验证商业模式并影响立法进程。Serve Robotics在洛杉矶的落地就属于这种典型范式——产品先上路,等出了问题,再来讨论规则。

由此产生代价是高昂的。每一台被砸毁的机器人都是企业支付的市场教育成本,而那些被激怒的送餐员和被干扰的行人,则是社会为监管滞后付出的隐性代价。这种路径在培育创新的同时,也把相当一部分成本和风险转移到了那些最无法承受的人身上。

而中国几乎同时启动了另一种范式。

2025年,工信部、公安部、交通部联合发布管理规范,要求配送机器人必须通过封闭场地测试和开放道路测试后才能上路,企业需按月向监管部门提交运营和安全数据。这种前置监管模式虽然抬高了市场准入门槛,却大幅降低了产品投入运营后的系统性风险——包括被破坏的风险。

当然,两种路径没有绝对优劣。

美国的模式在刺激创新速度上占据优势,Serve Robotics从成立到六城落地仅用了数年,而中国的监管框架从征求意见到正式实施几乎走完了同样的时间周期。

但当一台机器人在街头被砸毁的视频在网络上获得数百万播放量的时候,它也在告诉每一个潜在的投资者和技术采纳者:这项技术还没有找到它在这个社会中的安全位置。

外卖机器人被攻击的场景,其实在美国历史上并非孤例。19世纪末汽车刚上路的那个时代,它被马车夫围堵,20世纪初ATM机被持棍棒者砸毁,共享滑板车在初期遭遇过大规模破坏和丢弃。每一次破坏行为的背后,都是某种旧秩序在被新技术撼动时的应激反应,也是新技术在向旧制度要求合法性身份时必经的摩擦。

而美国的外卖机器人不过是踩在了同一条裂缝上。它不是第一个在街头被摔打的新物种,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真正决定它命运的,不是一次性的破坏行为,而是机器人在反复被推倒、被摔碎、被抛落后,这个社会是否准备好给它一个安全的定位——一个不会以剥夺他人饭碗为代价、不会以侵占公共空间为前提、不会让最脆弱群体成为技术进步的垫脚石的位置。

当洛杉矶的青年把机器人推倒在地的时候,他们反抗的可能不是那一台机器,而是在他们的眼中,整个正在抛弃他们的世界。而在中国街头的机器人之所以安然无恙,或许恰恰是因为它们还没有被任何人视为需要反抗的对象——这是两种社会结构在面对智能化、自动化浪潮的时候,给出的完全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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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11

标签:科技   美国   中国   机器人   居民   城市   洛杉矶   外卖   骑手   技术   街头   成本   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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