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迹哈密,邂逅巴里坤(新疆之行随笔之二)

汉城德胜门

寻迹哈密,邂逅巴里坤(新疆之行随笔之二)

刘维嘉

5月14日,我们沿京新高速一路西行,抵达入疆首站——哈密市。

我们入住在伊州区的海大风尚大酒店,酒店每日早餐,安排在邻近的土鸡馆内。馆内墙面悬挂着一幅巨型彩色《丝绸之路全图》,丝路古道脉络清晰,一目了然,哈密在丝绸之路之上的关键地理位置,直观地铺展在眼前。

看到我拍照这幅图,一位看似新疆人的中年男士主动和我打招呼。闲谈之间,我从他口中了解到,哈密坐落于新疆东端,是内地进入新疆的门户。这座城市自古就是丝绸之路要道,扼守交通咽喉,素有新疆“东大门”之称,更得“西域咽喉、东西孔道”的美誉。自汉代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丝绸之路伊始,哈密就是丝绸之路上举足轻重的战略要地,千年以来,始终镇守西域东大门。

回到宾馆,我用手机搜索哈密周边风景名胜,便决定在此多住几日,慢慢游览当地特色景致。

提起哈密,最先映入脑海的,就是我们吃过的清甜多汁的哈密瓜与软糯甘甜的哈密杏。老伴儿点了本地外卖,不多时,骑手就将新鲜的瓜果送至酒店。一口瓜果入喉,清甜在舌尖蔓延,纯正的本地风味,远比内地吃到的更为醇厚爽口。

到土鸡馆吃晚饭的时候,我点了烤羊肉串,老伴儿选了牛肉串。本地牛羊肉肉质鲜嫩,肌理细腻,烤制过后鲜香入味,最难得的是口感软嫩、毫不塞牙,而且吃着不腻,地道的西域风味让人回味无穷。

5月15日,我们前往左宗棠凤凰台历史文化公园和左公文化苑,追溯那段戍边往事,感悟先辈风骨。

时至傍晚,哈密市区落下雨丝,天气微凉。翻看天气预报,得知我们计划前往的巴里坤古城已然大雪纷飞,哈密周边山区也都下大雪了。风雪阻隔了前行的路途,我们只得留守酒店,索性静坐提笔,记录旅途点滴。次日清晨,我刷到巴里坤文友发布的雪景视频,满目银装素裹,景致绝美。我在视频下留言问询,对方热情回复:“来我们这里看雪景吧,很安全,新疆欢迎你。”一句热忱邀约,质朴又温暖,让我们更加期盼奔赴巴里坤。

5月17日,天朗气清,晴空万里。吃过早饭,我们驱车向巴里坤古城进发。行至途中,远处公路尽头,皑皑雪山映入眼帘,那就是东天山山脉主脉——喀尔里克山。

从我们住的酒店到巴里坤古城全程约150公里,连绵雪山一路随行,如影相伴。穿越11.7公里的东天山隧道后,眼前景致骤然变换:唯有公路干净无雪,道路两侧的山野、草地、民居皆被白雪厚覆,牛羊和骆驼漫步于雪原之上,低头觅食,勾勒出一幅静谧悠然的北疆雪景图。一路向北前行,车内仪表盘显示温度逐步降至零下1摄氏度,纵使县城当日气温14摄氏度,山间依旧寒意清冽。

沿途行进中,多处军马场旧址错落分布。斑驳砖瓦、老旧屋舍,默默留存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屯垦戍边的峥嵘岁月。从车内看到在木牌或民居墙上写的军马场和某某连这些字,心中感慨万千。老一辈边疆建设者辞别故土、扎根边疆,将青春与热血奉献给这片苍茫热土;他们不畏严寒风沙,坚守边疆、守护家国,以赤诚初心扛起戍边使命。这份无私奉献、坚韧不拔的精神,令人由衷敬仰,也让我深切明白,如今的山河安稳、岁月静好,皆是先辈负重前行换来的。我们应当常怀感恩之心,传承先辈风骨,扛起属于我们这代人的时代担当。

巴里坤全称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地处新疆东北部,是一座边境县城。它静卧于东天山山脉东段与东准噶尔山地之间的广袤草原,境内巴里坤山属东天山余脉,“天山松雪”为当地经典盛景;而我们沿途所见的喀尔里克山,则是哈密最具代表性的雪山。

巴里坤古城底蕴深厚,是西域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古代兵城,位列清代北疆四大军城、新疆四道之一。这里自古就是中原连通西域的交通枢纽,也是古丝绸之路北新道入疆的首座重镇,曾跻身新疆历史三大商都、八大名城。作为新疆汉文化留存最完整的古城,此地古时设镇西府,是镇守西域、稳固疆域的军事要塞。如今,巴里坤古城既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整座古城由汉城、满城两座城池构成,双城合璧、相得益彰,也是西域保存最为完好的古代兵城。小城不大,街巷纵横交错,没有过度商业化的喧嚣,独有西北边城古朴悠然的韵味。我们在汉城德胜门旁偶遇一位哈萨克族中年男子,带着年幼的女儿,闲谈之间一见如故,他耐心为我们讲解古城的前世今生。

交谈中得知,汉城始建于清雍正九年(1731年),由岳飞第二十一世孙、宁远大将军岳钟琪督建,俗称绿营兵城。西城墙与德胜门是汉城保存最完好的部分,2003年,当地政府筹措资金,完成德胜门城楼修缮复原工程。满城修筑于清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乾隆帝赐名“会宁城”,民间称满营驻防城,旧时专供满营骑兵驻守。两座古城一西一东,相隔五百米,形制皆为规整长方形,中轴线两两对应,首尾紧密相连,古时均就地取材,以黄土层层夯筑而成。

汉城德胜门门前广场右侧,矗立着岳钟琪率兵行军的雕塑群,雕塑下方镌刻着将军生平简介;左侧的展示牌,详细记载着德胜门的由来。德胜门位于汉城西部,始建于清雍正九年,为纪念岳钟琪将军征战凯旋而得名。相传筑城之时,岳钟琪部众驻扎在城南山包,此地便得名岳公台。古城修筑还留存着一段动人传说:汉城北部地处沼泽,城墙屡筑屡塌,难以成型。岳钟琪为此彻夜难眠,梦中得先祖岳飞指点;梦醒之后,忽见一匹白马牵引长缰缓步前行,他便下令顺着缰绳痕迹修筑城墙,终使北城落成。古老传说为厚重的城墙添了几分温情,也承载着华夏一脉相承的家国情怀。

满城威畅门旁立有文物保护石碑,正面镌刻“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巴里坤故城——满城”字样;背面刻着巴里坤满城简介:巴里坤满城位于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巴里坤镇东半部分,与汉城东西并列,相互间距500米,于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为携眷长驻的两千名满骑兵而建,古城长方形,东西长1306米,南北宽501米,城墙夯筑而成,夯层厚0.12米,西墙已无存,其余三墙基本保存,城内现为县城所在,原有建筑均已不存。

漫步巴里坤古城,指尖抚过饱经风雨侵蚀的夯土城墙,粗糙的纹路镌刻着岁月沧桑,仿佛穿越百年光阴,沉浸式感受这座边城的厚重过往。汉城承载着戍边卫国的使命,德胜门的由来、白马筑城的传说,为冰冷的黄土赋予人文温度;满城见证着古代驻军屯田、固守疆域的坚守,规整形制与精湛夯筑工艺,彰显着古时边疆防务的严谨。双城相依、遥相呼应,一砖一瓦,皆是西域边防峥嵘岁月的无声见证。

古城当下的烟火气息更动人心弦。纵横街巷安静古朴,少了商业化的嘈杂喧闹,保留着西北边城独有的舒缓节奏。沿途偶遇多位哈萨克族同胞,简单的寒暄、质朴的笑容,尽显当地居民热忱纯粹的民风。中原戍边文化与西域游牧文化在此交融共生,古老兵城褪去战火硝烟,沉淀出民族和睦、岁月安然的温润质感。

站在德胜门前,凝望岳钟琪将军雕塑,远眺斑驳绵延的古城墙,浓厚的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从战火纷飞的边防要塞,到安宁祥和的边陲小城,巴里坤古城的变迁,是西域大地发展的缩影,更是华夏疆域稳固、民族相融的生动见证。此行于我而言,不只是一场自然风光的游览,更是一次涤荡心灵的文化熏陶。

中午,我们住进广安鑫宾馆。宾馆背倚巍峨雪山,门前隔条路便是连绵的满城城墙,山色与城景交融,环境静谧安逸,让人心头满是平和。

宾馆旁有家小饭馆,微胖壮实的店主热情给我们端来当地的玫瑰花茶。看他长得像新疆人,就问他是哪个民族的,他告诉我他是哈萨克族的。他向我们热情地推荐当地特色美食,提到手抓饭时,他风趣地说:“我们这手抓饭用的都是没结过婚的羊,很好吃的。”我当即点了一份,初尝便觉滋味绝佳,羊肉十分鲜嫩,手抓饭也很好吃。老伴儿不吃羊肉,就点了当地的拌面。用餐时,店主拿来几块儿刚切好的马肉让我们尝鲜,这是我第一次吃马肉,吃在嘴里咸淡适口,鲜香不柴,还不塞牙,地道风味在舌尖散开,令人难忘。

清晨一觉醒来,抬眼从窗户看见雪山峰顶最先被晨光笼罩。光线一点点往下蔓延,没过多久,整个雪山都被暖阳包裹。洁白的雪峰干净透亮,壮阔的山景尽收眼底,格外震撼。室内透着淡淡的寒意,气温只有六摄氏度,丝丝凉意慢慢渗进房间。不用走出房门,便能独享这绝美雪山晨光。

告别巴里坤,我们驱车奔赴下一站——《西游记》中闻名遐迩的火焰山。回首远眺,连绵雪山皑皑覆顶,古朴古城静立原野。夯土城墙镌刻岁月风霜,双城故事诉说西域过往,军垦旧址铭记热血初心。短短数日哈密之行,我们尝清甜瓜果、品鲜嫩烤肉,邂逅淳朴热忱的西域人民,探访承载千年文脉的古迹。

一路山河壮阔,一路人文暖心。此行,我不仅领略了新疆雄浑绝美的自然风光,更读懂了这片土地厚重的历史底蕴与赤诚的家国情怀。山河无言,岁月有声,这段难忘的哈密之旅,终将沉淀为旅途之中的珍贵印记,藏于心底,久久回味。


2026年5月18日于吐鲁番市鄯善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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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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