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商学院教授罗伯特·卡普兰：这个方法让碳核算告别“估算时代”

来源：金融一线

10月22日金融一线消息，2026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于10月20日-22日在上海举行，主题为“共筑韧性未来：全球治理、创新驱动与产业升级”。哈佛商学院教授、E-ledgers Institute 联合创始人罗伯特·卡普兰（Robert S． Kaplan）发表演讲。

罗伯特·卡普兰指出，当前广泛使用的温室气体核算体系中的企业排放测量方法，实际上把产品流程“弄反了”，它从公司层面出发，要求企业回溯其整条供应链，进而估算从所有供应商处接收的排放。“这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大多数组织拥有数千家甚至数万家供应商，其中许多因处于供应链过上游的位置而根本不为该企业所知。

他介绍，E-Ledgers方法通过“向前看”来解决这一难题：让排放从供应商传递给生产企业，再向下传递给其直接客户。该方法基于产品的物理流动，通过三类会计交易完成核算——记录采购投入所携带的碳含量、企业在把投入转化为产出过程中使用内燃机与电力等自身产生的排放，以及类似作业成本法那样把排放分配到产出产品上。每一类交易都会以借方和贷方进入账本，“E-Ledgers”碳核算由此得名。

他介绍称，在电力环节，生产商根据其发电所用投入组合——碳密集的天然气、煤炭与碳含量极低的太阳能、风能——把燃料以及设备在生产、安装过程中的排放，分摊到每一千瓦时电量上，并按特定时间段发送给办公楼、制造设施乃至高排放数据中心等电力客户。在汽车供应链中，从冶金煤和铁矿石开采开始，排放按每吨材料分配，并随材料在航运公司、钢铁企业等环节的转移逐级向下传递，直到终端产品。这意味着消费者在购买一辆汽车时，不仅能在标签上看到价格，还能看到该车辆生产与运输全过程所产生的全部排放。

罗伯特·卡普兰强调，这是一套操作简单的系统：每家公司只需从直接供应商处获取排放信息，再加上自身排放，分配到其产出产品并在销售时转移给客户；排放只在其产生地被计算和审计一次，使鉴证和符合必要标准变得容易。除会计报告之外，其更大的价值在于让全球经济中的每一家公司都能获得准确、透明、可审计的、关于其应负责排放的信息，从而主动重新设计产品以减少高碳投入、改善生产过程、减少浪费和废料，并更多地向低碳生产商采购材料、供应品、电力与运输服务。

罗伯特·卡普兰表示，随着时间的推移，依靠全球数百万实体每天做出的去中心化低碳决策，这一机制将逐步减少整个世界的碳足迹。E-Ledgers碳核算有望成为支撑全球经济碳问责的重要基础设施，为企业减排、绿色金融与真正可融资、可落地的可持续行动提供可信的数据底座。

以下为演讲实录：

大家好，我是Bob Kaplan，哈佛商学院荣休教授，与Karthik Ramanna共同创立了E-Ledgers研究所。

非常高兴能够在此重要活动上发言，介绍E-Ledgers碳核算方法。该方法由Karthik和我共同开发，用于精确且可验证地测量世界上任何企业实体的碳足迹。

基本思路是一种核算方法，这种方法基于产品的物理流动，即产品在供应链中移动的过程。你可以在图中看到，处于任何供应链中间位置的一家公司正在接收投入，它们来自各类供应商处，包括材料、能源和运输服务供应商等，并将其转化为产出产品，如右侧所示。其基本思路是利用这些气体的物理流动——即你在本图中看到的产品和气体——使用会计日记账分录。

遗憾的是，现有且广泛使用的测量方法——温室气体核算体系中的企业排放测量方法——实际上把这个产品流程弄反了。他们从公司层面出发，要求他们回溯其供应链，进而估算他们从供应商处接收的所有排放。这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大多数组织有数千家或数万家供应商，其中许多他们甚至不知道其存在，因为它们处于供应链上游太远的位置。

因此，E-ledgers方法通过向前看来解决这个问题：让排放从供应商传递给生产企业，再向下传递给其直接客户。它基于三种类型的会计交易。

如您在下一张幻灯片中所见，这里我们看到来自供应商的投入，即绿色的内容。对于每一笔采购投入，我们都会知道其碳含量，即产生了多少排放，对于该公司购买的每一单位产品，他们会从每个供应商处获得该报告。中间带有蓝色云团的图显示了公司自身在将投入转化为产出过程中、使用各种内燃机（也会使用一些电力）所产生的排放，那是第二类交易。然后第三类交易在中间方框内：公司将其排放及其采购投入、和其产生的排放，分配到其产出产品上，这些产品由此生产过程生产，类似于作业成本法——这是我四十多年前引入管理会计的一种方法。

以上就是三种类型的会计交易。其中每一类都会进入账本，因此得名E-Ledgers核算。你们都可以看到借方和贷方，它们出现在每一笔这样的会计交易中。这同样适用于下一张幻灯片中的电力生产商。

请看此图的中间，电力生产商位于此处，它拥有多样化的燃料或能源来源。其中两种是燃料——无论是天然气还是煤炭——它们都是碳密集型的；两种是可再生能源，即太阳能和风能，它们的碳含量非常低，只是在生产设备时产生了排放。在任何给定时间点，电力生产公司会审视其用于发电的投入组合，并使用这些投入中的碳含量分配到其生产的千瓦时电力上。碳分配不仅包括这些电力能源来源生产过程中的排放，还包括所使用的设备——这些设备也产生了排放，源于其自身的生产和安装过程——这些将在设备的使用寿命内摊销，并分配到该设备在其使用寿命内所生产的每一千瓦时电量上。由此计算出的每千瓦时排放量，可将该特定十五分钟时间段的排放量发送给电力客户，无论是办公楼、制造设施还是高排放数据中心。

下一张幻灯片展示了排放流，即用于汽车生产的复杂供应链中的排放流。从右上角煤炭（冶金煤，或许还有铁矿石）的开采开始，其产生的排放按每吨材料分配。随后，当这些材料被转移给直接客户时——包括运输公司、航运公司——与这些矿物相关的排放会分配到航运公司，然后航运公司再将其能源来源（即柴油）所产生的排放分配到其甲板上的货物，并将其转移给其客户，其中可能包括一家钢铁公司。因此排放流沿着供应链不断向下传递，直到我们最终到达终端产品。例如当我们购买一辆汽车时，我们可以在标签上不仅看到价格，还能看到该车辆在生产与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所有排放。

最后一张幻灯片说一下为什么这是一种如此好的方法，可用于全球经济中每一家公司的问责。首先，从上一张幻灯片中你会看到每家公司：它购买的排放、生产的排放，以及转移的排放。尽管这些排放被转移了，我们仍然在其账本上保留着所有它所应负责的排放记录，这些产生于其采购决策和生产决策。但这是一个操作简单的系统：每家公司都从直接供应商处获取排放信息，再加上其自身的排放，分配到其产出产品上，然后在产品销售时将其转移给客户。

在这个系统中，你的排放只在其产生地计算和审计一次，这使得保证和符合必要的标准变得容易。但除了会计报告之外，其好处还在于：全球经济中的每家公司都能获得准确、透明且可审计的信息，了解其所应负责的排放。这使它们能够降低自身的排放特征即碳足迹，具体方式包括重新设计产品以减少高碳投入的使用、改善生产过程、减少浪费和废料（从而减少与这些非生产性活动相关的排放），并开始更多地从低碳生产商处采购材料、供应品、电力以及运输服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将减少世界的碳足迹，而这种减少依靠的是全球数百万实体每天做出的去中心化决策。

非常感谢有这个机会向大家解释E-Ledgers碳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