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9月，湘赣边界的山道上，一支队伍正在往南撤，出发时五千多人，走到江西永新县三湾村清点人数，剩下不到一千人。

枪不多，粮不够，疟疾在队伍里传，逃亡成了半公开的事，有人当面问同伴：你走不走，你打算上哪儿去。

摆在带队人面前的路只有两条：就地解散，各回各家，或者换个地方从头再干，毛主席选了后一条。

后来几十年里，同样的选择他还做过不止一次。人在最难的时候还能认准方向，这种本事就叫定力！

最难的时候，方向不能错

秋收起义原定打长沙，三路部队先后受挫，9月19日在浏阳文家市开会时，毛主席主张放弃攻打长沙，把队伍转向敌人统治薄弱的农村。

这个转向当时没什么人看好，城里才是大地方，往大山里钻，能有多大出息。

队伍里的士气也不高，后来被授予中将军衔的赖毅回忆过那段日子，一连的一个排在排长唆使下，借放哨的机会带着武器全跑了，留下的人见面就问，你走不走。

9月29日，队伍到了三湾村，一个师缩编成一个团，支部建在连上，官兵待遇拉平，那时候官多兵少，思想乱，纪律松，缩编之后兵还是那些兵，人却不一样了。

上山之前还有一道关口，10月24日在荆竹山，毛主席给部队定了三条规矩，其中一条是不拿群众一个红薯。

山里的老百姓先看见这支队伍不拿东西，后来才肯跟着走，在山里站稳脚跟这件事，是从一个红薯开始的。

规矩立住了，老百姓才敢开门，队伍在山里待得住，靠的就是这一件一件的小事。

八年后的1935年1月，遵义，长征走到这里只剩三万多人。

前面有重兵堵，后面有大军追，往哪走天天都在争，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部队根据毛主席的主张，放弃去湘西会合的原定计划，转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

从1月末到3月下旬，红军四次渡过赤水河，佯攻贵阳，又把兵锋指向昆明，最后在皎平渡靠几条小船过了金沙江，几十万追兵被甩在南岸。

再往后是强渡大渡河、翻雪山、过草地，1935年10月，中央红军到了陕北。从江西一路走到陕北，队伍始终没散，靠的就是方向一直没变。

井冈山那头也走通了，山高林密，敌人统治力量薄，队伍在那里扎下根，当年看不出前途的那条路，走过去才知道是唯一走得通的路。

八年里的这两次，情形是同一个：人最少、最不看好的那一回，恰恰是毛主席改方向改得最坚决的一回。

定力的第一层意思就在这儿：退路摆在那儿，看清了以后还接着往前走。

摸清了情况，才谈得上定力

1949年10月1日，天安门城楼，这一年毛主席56岁。

往前数39年，1910年秋天，17岁的毛主席从韶山冲走出去，临行前给父亲留下两句诗：“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一个农家孩子走到这一步，中间隔了39年，这39年里，绝路走过不止一回。

那天城楼下站满了人，城里城外都在看，看这个从韶山冲走出来的孩子，怎么走到这一步。

回头看，定力靠三样东西撑着，缺一样就撑不久。

第一样是认清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那两句诗说的就是这个，当年出乡关的年轻人多，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去的少。

知道自己要什么，走到岔路口就不容易慌，不知道的人，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第二样是认清规律，知道事情是怎么走的，1930年前后，毛主席把一句话写进了文章：“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照这话做了一辈子，1930年5月在江西寻乌做调查时，把做生意的、种田的、教书的轮着请来谈，铺子怎么开、租子怎么收，一条一条问清楚。

先看，再问，末了才下结论，他一辈子做的决定，多数走的都是这个路子。这套办法后来成了党内的老传统，遇到拿不准的事，先派人下去看，回来再开会定夺。

那时候党内有人习惯把别处的经验原样搬过来用，他不肯这么办，中国的农村和外国的农村不一样，办法只能从自己的地里长出来。

第三样是认清更大的东西，把自己连到比自己更大的事情上，他讲过类似的意思：一个人的力气有限，把这件事连到多数人身上，路自然就宽了。

这三样缺一样，定力就撑不久，心里只装着自己的人，遇到难处最容易撒手。

心里有底的人，才扛得住风浪，只凭一股劲硬撑的，撑不了多久。

这三步，普通人也能练

有人会说，那是毛主席，我们这些普通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答案是能练，这三步不需要什么条件，有纸有笔，腿脚还利索，就能开始。

第一步，调查研究，拿不准的事，先去看，去问，去试，别坐在屋里想。

落到日子里就是三件事：去现场看一趟，找三个走过这条路的人问一遍，先小范围试一回，三件事做完，心里多半就不一样了。

第二步，抓住主要矛盾，把纠结的事一条条写到纸上，找出最要紧的那一条，先办它。

举个实在的例子，有人纠结留在城里还是回老家，把房子、老人、孩子、收入四条往纸上一写，最要紧的那一条往往自己就跳出来了。

剩下几条也重要，但都得给这一条让路，事情一多，人最容易乱，乱的时候别急着全办，先把最卡人的那一条挑出来。

第三步，把自己连上更大的东西，做一件对别人有用的事，大到一份工作，小到给邻居跑一趟腿。

这一步看着最虚，用处却最大，人一旦知道自己在为谁忙，遇到坎儿就不容易撂挑子。

这一步还能治一个老毛病，就是觉得自己的日子没意思，人一闲下来容易越想越空，找一件对别人有用的事做着，日子就实了。

难的地方在第一步，多数人压根没去看、没去问，坐在屋里就把事情想难了。

三步都不是什么新办法，难的是肯不肯动手，三步走完，心里就有底了，心里有底，遇事才沉得住气。会练的人和不会练的人，差别就在遇事那一下，一个先去看，一个先去慌。

回到1927年秋天那支队伍，五千多人出发，走到三湾只剩不到一千人。

二十二年后，从这支队伍里走出来的人，站上了天安门城楼，从山道到城楼，中间这二十二年，没有一步是白走的。

从头再来这四个字，谁都认得，认得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人走到走投无路的地方，头一个念头多半是散伙，能把剩下的人重新拢起来、重新摆一遍的，少。

真到自己头上，能不能沉住气，把手里剩下的东西重新摆一遍，才是人和人拉开距离的地方。

定力说到最后，就是一句大白话：看清路，然后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