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交响曲—童年记事（9）

人们都会为迎接新生命而欢欣鼓舞，也会为失去亲人而痛不欲生！而这种经历却在我们幼年时几乎同时降临，我们该怎么面对？

小孩天性使然爱凑热闹，特别对新生命的诞生更是痴迷，比如见到小鸡从蛋壳挣脱出来的那一刻，就象我们亲身经历一般，那兴奋劲至今想起还是有点小激动。何况是人呢！

我们村子虽小，但几乎每年都会添丁进口。当年受经济条件制约，本地妇女生育孩子几乎都是在家的，所以每当这个时间村子里一定是热点新闻。有经验的妇女也会自动登门相助。而我们这些初入人世的顽童一定是最积极的拥趸者。正是有了我们这支啦啦队，现场才会充满喜庆而欢乐的气氛。所以大人们一般不会干预我们的行动。

大人生产时一般不让我们直接进产房，但可以在房门口张望，有时也会从人群中混进去，看到大人生养孩子的痛苦模样我们比谁都紧张，常常是泪流满面。

记得堂婶生养大胖小子的时候，一个可能本身年龄大了，身体不太好，加上这个孩子特别壮硕（养出来称重有八斤半），难产了拖的时间特别长。我们探头探脑看个十分钟、半小时的不见动静，留下一个人值班，其他人去场地玩“造房子”游戏，轮班去探望。轮到我又一次值班的时候只见婶不再躺在床上，而是由俩人扶着半坐在高脚红澡盆上呻吟着，两旁人在叫：用力，用力！快了，快了！由于她们侧身对着我，加上光线不好我不太看得清。听说快了，连忙出门招呼小伙伴回来看。刚进门就听大人们的欢呼声：孩子生出来了！这时房门口我们挤不进去了，因为村子里的妈妈们都来助阵了。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l哭声，里面人出来说：好了，是大胖小子，母子平安。我们一直等待直至亲眼看到小胖子后才一哄而散。

但是第二天我们为了抢占场地和女孩发生冲突（我们要玩造房子，女孩要跳绳，都需要较大空地）时也忘了谁出的主意，说她们女孩将来结婚后也要生孩子，也会象我们看的一样受苦哭泣的。于是我们男孩有一人假扮孕妇，捧着肚子装模作样哭着喊：痛死了，痛死了！两边各有一位男孩假装扶着他，嘴里说：快了，快了！其他人瞎起哄乱喊，把这些女孩羞得满脸通红，一边骂我们：流氓！一边落荒而逃。我们完胜了。现在想起来，我们这些男孩是够顽皮够绝的，但毕竟也无恶意，只为保住自己的游戏阵地不得已而为之。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我们还沉浸在迎接小胖子诞生的喜悦中不能自拔之际，一场灾难却向我们突然袭来。我们永远失去了青梅竹马的好玩伴。就住我家西隔壁的堂哥家叔婶都是工人，叔工作单位远，每周只回家一次，婶在纺织厂三班倒，家里有6个孩子顾不上，所以平时是雇保姆照顾的，恰巧那几天保姆家有急事回老家了，也不知一帮女孩疯玩，四妹怎么会在经过粪缸边时重重摔得头破血流，当时大人也不在家，未得到及时救治，当夜头肿得象箥斗，高烧不退。第二天虽然急送医院巳是回天无力，死了。后来把人拉回家放在客堂间的门板上，我们被她的模样直接给吓呆了，好端端的漂亮女孩跌一跤就死了，简直太可怕了！我们亲眼看着小姑娘被装进小棺材，一起护送到叫“枣花地”的家属集中墓地的小河边埋进泥土里，一帮小傢伙哭得稀哩哗啦，大人怎么劝也劝不住。

这件事发生后不久，祸事按踵而至，国元家才一岁的弟弟不知得了什么病，突然高烧抽搐，由于父母都是工人，平时白天都有哥姐轮流照看，当时正好轮到国元看顾，遇到这样事急得六神无主，幸好那时我们这些学龄前的儿童正在不远处玩游戏，听到国元歇斯底里的哭喊声都奔了过去，看到平时我们老爱斗着玩的坐在小坐椅里“小可爱”双眼紧闭，口吐白沫，，头也搭拉下去，好象已经昏迷了。当时把我们也急坏了，商量一下，分兵几路找人，一路去小学里找他哥姐，一路去就近找村上的大人。不一会，国元哥姐来了，另一位在纺织厂工作因上夜班，当时正好在家休息的堂婶也赶过来，一看情况紧急，直接抱起孩子往金家桥唐医生诊所赶去，我们想跟去，厌我们走路慢不让去，只有国元大姐跟着去，因为她已读小学四年级了，知道她妈在纺织厂上班的单位电话，也只有上金家桥才能打上电话通知她妈。

自他们走后一直没有消息，傍晚堂婶急急忙忙回来了，因为她还要赶去上夜班，说是国元他妈回来了，因小孩病很重，唐医生也没办法，让送东昌路的中心医院去了。当夜也无新的消息，第二天一清早，听到国元家一片哭声，原来小弟弟没能救回来，也死了。接下来又是和堂妹一样的后事处理，小棺材也埋在离堂妹不远处的泥土里。连续二个我们最熟悉的小朋友猝不及防的死掉，对我们的打击是多么严重，眼泪都简直要哭干了。然而命运又一次给我们开了一次大玩笑，听说后宅我们常在一起玩的根祥家比我小二岁的弟弟失踪了，我们赶过去时只见好些大人都在他们家后院沟里寻找，因为在淘米、冼衣的水桥边发现小孩的一只鞋，怀疑是掉水里了。果然有人从长着野茭白的河底给捞了上来，我也挤在人堆里看了一眼，赶紧别过头转身跑回家了，因为我实在不想说我看到的是多么可怕的一幕呀！

那么短的时间里，我们三个玩伴就这样死了，真把我们这些小孩吓着了，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这几个人的惨象，人人变得垂头丧气，无精打采，也很少一起出门玩耍了，唯恐祸从天降，砸到自己头上。

我们这帮熊孩子的反常表现也引起各家各户家长的关注，分别找我们谈话，详细分析了摔跤和玩水死的二位小朋友都是贪玩不注意安全造成的，完全是可以避免的，而国元的弟弟生病死了很可惜，但人有生，必有死，每个人都一样，而毕竟小小年纪病死的还是极少的，所以只要我们不玩火，不玩水，不玩危险性大的游戏还是挺安全的，不必过虑。生了病及时告诉父母，早去医院治疗也一定会治愈的，让我们要有信心，不要怕，该玩的照玩。

经过这场生离死别的的洗礼，在我们小小年纪的心里似乎对人生和生命有了新的感悟。懂得了生命来之不易，生死转瞬间的道理，。加上大人们的疏导，我们慢慢从失去小伙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涅槃重生，大家又重新从家里走了出来，家园田地间又成了我们欢乐的天地，我们的笑声和歌声又在四周空气中飘荡，我们又成了阳光下朝气蓬勃、乐观向上，也是最快活的新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