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8日，《中国日报》体育版登出一篇不长的报道，标题叫“Zhangs part ways”，意思是“两位张姓搭档分道扬镳”。

文中写道，都灵冬奥会双人滑银牌得主张丹已于5月6日晚间宣布退役，她的搭档张昊则早已开始和彭程合练，准备冲击2014年索契冬奥会。

报道里还有一句话，被不少人记了很多年：这对组合正在“朝着不同的方向滑去”。

从那以后，张丹和张昊这两个名字，很少再被放到一起。

可冰迷们没忘。

一对搭档了14年、被叫作“冰上情侣”的组合，退役后几乎不再走动，连对方结婚都没到场，这事放在哪个项目里都挺少见。

于是网上慢慢冒出一种说法，有人把两人关系的变化，归到了2006年都灵冬奥会上那次出了名的摔倒，还问了一句：当年那一摔，是不是有问题？

要弄明白这件事，得把时间往回拨，回到两个人刚拉上手的那一年。

冰面一摔摔出冬奥银牌

张丹是1985年出生的，张昊大她一岁。

1998年，教练姚滨把这两个孩子配成了一对双人滑搭档，那年张丹13岁，张昊14岁。

双人滑这个项目，跟单人滑完全是两回事。

托举、捻转、抛跳，哪一样都得两个人踩在同一个点上，男伴出手早一点，女伴起跳晚一点，动作就可能散架。

所以圈里常讲，双人滑练到最后，拼的是信任。

两个半大孩子一开始配合得并不顺，磨了一段时间以后，才慢慢有了样子。

成绩来得比预想中快。

2001年，张丹和张昊拿下世界青年花样滑冰锦标赛冠军，在国际冰坛算是露了脸。

2002年2月，盐湖城冬奥会，17岁的张丹和18岁的张昊第一次站上奥运赛场，最后排在双人滑第11位。

名次不算靠前，不过对一对刚从青年组上来的搭档来讲，起步就是这个样子。

往后几年，两人一路打到了世界前列，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的冠军也拿到过，“金童玉女”“冰上情侣”的叫法，就是在那个阶段传开的。

真正把这对组合推到全世界面前的，是2006年2月13日，都灵冬奥会双人滑自由滑。

那天，两人在节目里安排了抛四周跳。

这个动作在当时难度极大，平时训练里也不是每次都能成。

张昊把张丹抛了出去，她在空中转完了圈数，可落冰时没有站住，两腿一下子劈开，重重坐到冰面上，人还顺着惯性滑向了挡板。

比赛被迫中断，张丹大腿内侧肌肉拉伤，膝盖也受了撞击，场边医护上前处理，不少观众以为这对组合要退赛了。

结果没过几分钟，张丹又回到了冰面上。

两人接着把剩下的动作一个一个完成，滑到了最后。

最终得分是189.73分，银牌。

金牌归了俄罗斯组合托特米亚尼娜和马里宁。

这块银牌，是当时中国花滑在奥运会上拿到的最好成绩之一，张丹带伤重返冰面的那几分钟，也成了那届冬奥会里被反复回放的画面。

按常理讲，一起扛过这种场面的两个人，关系只会更铁。

偏偏后来的事情没往这个方向走，那一摔，也就被网友翻了出来，有人觉得两人从那时起有了心结，也有人干脆把之后的种种变化，一股脑算到了那次失误头上。

身形一变变出搭档难题

不过要是只看赛场，都灵之后的张丹和张昊并没有散。

2006年、2008年、2009年，两人三次站上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的领奖台，三次都是亚军，离冠军就差那么一步。

2009年，他们又拿下了第十一届全运会双人滑冠军。

2010年2月15日，温哥华冬奥会双人滑自由滑结束，张丹和张昊排在第5名，这是两人第三次参加冬奥会。

麻烦出在张丹的身体上。

都灵冬奥会之后，她又经历了一次发育，个子长到了1.7米左右。

这个身高，在当时的双人滑女伴里已经算非常高了，体重也跟着往上走。

双人滑对女伴的体型卡得很严，个子一高、分量一重，男伴托举和抛跳时要多用的力气就不是一星半点。

张昊身上本来就有伤，肩、膝、手臂都有老毛病，一些原先做得很顺的配合，慢慢开始变得吃力。

两个人的状态往下走，外界的议论也跟着多了起来。

到了2012年，结果就是开头那篇报道里写的。

5月6日晚上，张丹宣布退役，国家队方面表态尊重她的选择，批准了退役申请，张昊则换上新搭档，继续往索契冬奥会的方向练。

从1998年到2012年，整整14年，这对组合到这里画上了句号。

张丹后来在采访里提过一句，自己退役，有一部分原因跟张昊有关。

具体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往下讲。

退役一别别出多年疏离

两人走动变少，差不多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张丹离开了赛场，但没离开冰场，她后来在北京有了自己的冰场，做起了花样滑冰的培训和推广。

张昊还留在赛场上，先后和彭程、于小雨搭档，又打了好几年国际比赛。

据媒体报道，2014年张昊结婚，张丹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

后来张丹成家，张昊同样没有到场。

有媒体援引张丹的说法，退役后两人很长时间没有来往，各自结婚时，也都没有收到对方的邀请。

从天天一起上冰的搭档，变成多年不联系，“退役后断绝来往”的说法就这么传开了。

网友之所以总往都灵那一摔上联想，多半还是因为那场比赛名气太大，大家对这对组合的记忆，几乎都停在了那个画面上。

可翻遍公开报道，两位当事人谁也没有把关系变淡和那次失误扯到一块。

反倒是在一次风波里，张丹站出来替张昊说了话。

2020年6月，网上有人把张昊历年比赛中女伴被抛出后落冰不稳的片段剪到一起，画面里有于小雨，也有张丹，不少网友据此指责张昊“故意抛摔女伴”，他的社交账号一下子被评论刷满，相关话题也冲上了热搜。

2020年6月19日下午，张丹接受腾讯新闻连线，专门回应了这件事。

她讲，从专业角度看，双人滑出现抛跳失误是“比较正常的”，“不能单一地认定是男伴或者是女伴的责任”。

至于“故意抛摔”的说法，她的回答是：“我想，这不会是运动员本身的意愿。”

被抛出去、摔在冰上的人亲口这么讲，网上的声音很快就小了下去。

也是在那次连线里，张丹确认了张昊已经在北京体育大学当老师的消息，还提到两人因为工作都忙，平时多是通过朋友圈看看对方的动态，偶尔参加活动时也会碰上面。

照这个说法，“断绝来往”到后来其实已经松动了。

2023年7月初，北京五棵松体育馆有一场冰上演出，张丹和张昊时隔多年再次牵手上冰。

两人很久没有一起练过，可站到冰面上，配合还是很顺，看过的观众不少都说，那股熟悉的默契还在。

同一个月，2023年花样滑冰俱乐部联赛北京站开赛，张丹带着女儿殷梓麒来参赛，这回她的身份是家长。

把这些年的事情按时间排一排，线索其实挺清楚。

1998年组队，2001年拿世青赛冠军，2002年2月首登冬奥赛场，2006年2月13日在都灵带伤摘银，2006年至2009年三获世锦赛亚军，2010年2月温哥华冬奥会第5名，2012年5月6日张丹宣布退役。

退役之后，一个在冰场带学员，一个去了高校任教，各自成家，多年少有联络。

2020年6月19日，张丹公开为张昊解释抛跳失误。

2023年7月，两人重新牵手同台。

至于网友揪着不放的“当年那一摔”，从当事人的公开表态来看，它留下的是一块冬奥银牌，和一段被写进中国花样滑冰历史的比赛画面。

参考文献：

1. Lei Lei. Zhangs part ways[N]. China Daily（中国日报），2012年5月8日.

2. 应虹霞. 独家！张丹回应张昊抛摔女伴传闻：有失误正常，这不是运动员本意[EB/OL]. 腾讯新闻，2020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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