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的人用它感到羞耻？AI正沦为职场“脏话”

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人们并不太喜欢AI。当然，这取决于你所处的圈子，但一项又一项调查显示，公众的整体看法正变得越来越消极。当你与IT圈外的人交谈，或在网上浏览时，也能找到大量印证。在许多评论区里，AI如今几乎成了一个骂人的词。

前几天有一项相当说明问题的调查结果发布了：20%的瑞典人对在工作中使用AI感到羞耻，而且很容易想象职场中会出现怎样的对话才会引发这种感受——一项本应彻底改变我们工作方式的技术，却被视为一件可耻的事。

上周，工会智库Futurion发布了一份关于瑞典人对AI看法的报告，对技术乐观派来说，读起来并不轻松。瑞典人认为AI几乎会让一切变得更糟，无论是劳动力市场、民主还是安全。

调查还显示，年轻人非常非常担忧。60%的学生对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活感到恐惧，认为工作会更少、知识会过时。

国际调查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美国盖洛普四月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Z世代正变得越来越愤怒和焦虑，但与此同时，他们的热情和乐观也在上升，我们最近也亲眼见证了这一点——网上流传着学生们对那些积极谈论AI的知名毕业演讲者发出嘘声的视频片段。

与此同时，另一种针对AI发展的实体抵抗正在以反对新建数据中心的运动形式出现，这主要发生在美国，但在瑞典看到同样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切有多重原因，一个重要的关键可以在斯坦福大学去年春天发布的AI大报告中找到，该报告还考察了AI专家与普通人在对AI态度上的差异，而技术圈人士与普通人之间的想法差距是巨大的。

这种差距的产生，部分原因在于推动AI发展的是AI厂商，而公众并未被纳入其中。有人将AI描述为一种未经同意就被引入的技术，这个说法相当准确。AI突然间无处不在地侵入——在工作中、在休闲时、在文化领域、在人际关系中——而这一切大多完全是不请自来的。人们开始对AI感到相当厌倦和厌烦，这完全合情合理。

但最根本的原因在于，AI厂商和AI拥趸似乎并没有真正理解他们自己的说辞从何而来。毕竟，正是AI圈的人自己在不断告诉我们这项技术有多危险、它会抢走所有工作、如果你不跟上就完了。与此同时，这项技术又被吹捧得神乎其神。难怪人们既困惑又害怕。

因为被强调的好处到底是什么?没错，人们喜欢用ChatGPT，喜欢用AI修图，但除此之外，大部分的感激和热情本该来自工作效率和生产力的提升，而在这一点上，我认为AI倡导者和商业领袖们并没有真正切中要害。

我可能说得不对，但在我所处的世界里，大多数人的驱动力并不是不惜一切代价在工作中变得更高效。首要驱动力不是公司的利润底线，而是能够以一种被认可的方式运用自己辛苦积累的知识和专业技能，并从中获得个人的自豪感和满足感。

当然，如果提高的生产力也能反映在工资单上，那可能是一个重要的驱动力，但到目前为止，情况看起来并非如此，相反，我怀疑普遍的感受是，使用AI更像是彻底淘汰自己的工作和专业技能的第一步。

这其中很大程度上只是恐惧，因为从宏观角度来看，AI对就业市场的影响迄今为止仍然是有限的，但随着裁员消息的增多和入门级工作机会的减少，担忧正在加剧，尤其是在年轻一代中。

我还注意到代际之间存在明显差异，那些对技术最热情的人，尤其是在LinkedIn上，大多是我这一代人(X 世代)及更年长的人，而TikTok评论区里的年轻人则消极得多。

当然，这部分是因为LinkedIn本身的调性就比较"积极向上"，但在更深层面上，我认为年长一代实际上更热情，是因为AI是几十年来一直被许诺的技术发展和未来的一种体现。感觉就像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在书里读到的东西，现在终于变成了现实，未来已来!

对年轻一代来说，效果恰恰相反。今天的年轻人在整个成长过程中经历了一个又一个危机，从金融危机到疫情再到当前的全球混乱，他们过得并不好。

在AI广泛普及之前，当瑞典人被问及幸福感时，年长者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群体之一，而年轻的瑞典人报告的生活满意度更低、人生意义感更弱、经济安全感也不如年长群体，但年轻人同时也表示，他们对未来抱有很高的期望和极大的乐观。

然后奥特曼出现了，说那个光明的未来不再属于他们了。

讨论已经开始称之为"AI有一个营销问题"，这话没错，因为很明显，围绕这项技术的说辞带来的担忧多于兴奋，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AI厂商，但也要归咎于政客、商业领袖、管理者和AI拥趸——他们在沟通中无法做到具体和回应，制造的不确定性和不安全感多于对未来的信心。

我认为，清晰是扭转局面的唯一途径，清晰地说明技术的利弊，清晰地说明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清晰地说明我们应该用它来做什么、不应该用它来做什么，清晰地说明期望的和不期望的结果，而最重要的也许是，清晰地说明你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大多数人似乎都同意AI将是我们未来的重要组成部分，唯一的问题是，那个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以及我们如何让它尽可能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