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福建解放，三野第十兵团司令员叶飞站在福州城头，心里想的不是庆功宴，是一个人。

他已经整整二十一年没见过母亲了。

五岁那年，他坐船回了中国

叶飞不姓叶，他叫叶启亨，1914年出生在菲律宾一个叫地亚望的小镇，他父亲叶荪卫是福建南安金淘镇的穷苦人，早年下南洋谋生，在菲律宾娶了一位当地姑娘麦尔卡托。

可父亲在老家还有一个发妻，叫谢宾娘，为了不让老家的发妻孤苦终老，叶荪卫跟菲律宾妻子立下约定：生了男孩，前两个送回中国，给谢宾娘养老。

叶飞五岁那年，和哥哥叶启存被送上了回中国的船，船开了，生母站在码头上哭得站不住脚，一个五岁的孩子，就这样离开了亲生父母，漂洋过海，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家。

在福建南安金淘镇的老屋里，谢宾娘打开门，看见了两个瘦小的男孩，她没说什么，一把搂住了他们，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她从没亏待过这两个孩子，省吃俭用供他们读书，年幼的叶飞，一直以为这就是自己的亲娘。

十四岁那年，叶飞在学校接触到了革命思想，从此再没安下心来，十八岁，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没过多久，国民党就把他抓进了大牢。

谢宾娘得到消息后，急得四处奔走，她一个不识字的老太太，跑断了腿也想不出办法救儿子，后来她托人给远在菲律宾的叶荪卫和麦尔卡托写信，生母那边动用了家族关系，才把叶飞从监狱里弄了出来。

出狱之后，生母麦尔卡托托人带话，让他回菲律宾，回到她身边，叶飞没有回去，他改了名字，叫“叶飞”，藏起了“叶启亨”三个字，从此世上少了一个叫叶启亨的学生，多了一个叫叶飞的革命者。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去了哪里，一走就是二十一年。

二十一载音讯全无，老娘以为他早死了

这二十一年里，谢宾娘一个人守着老屋，日盼夜盼，她从年轻等到头发全白，从挺直腰杆等到拄上了拐杖，村里人早就有人说，叶家那小子八成死在外面了，她嘴上不信，心里却一天比一天没底。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年叶飞改名叫“叶飞”，从战士一路打成了司令员，抗战、解放战争，他带着部队从山东打到福建。

1949年，他带领三野第十兵团解放了福建，回到了自己的故乡，部队刚刚进城，千头万绪等着他处理，可他心里只装着一件事——回家。

他派人回老家去接谢宾娘。

警卫员敲开老屋的门，告诉老太太：“您儿子如今当上司令员了，我们来接您去福州见面，”谢宾娘听完，满脸疑惑：“叶飞是谁？我不认识叫叶飞的人。”

她活了大半辈子，只记得自己有一个儿子叫叶启亨，至于什么“叶司令”，她从来没听说过。

“娘，我是启亨”

谢宾娘被接到了福州。

叶飞早就等在门口，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见一个白发苍苍、满脸风霜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谢宾娘看到他之后，手足无措，低着头不敢多看，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形魁梧，气度威严。

她实在想不起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犹豫了半天，老太太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司令您好……请问您是谁呀？”

叶飞眼圈一下就红了，他声音发颤，只说了一句：“娘，我是启亨啊。”

听到“启亨”两个字，谢宾娘怔住了，她抬起头，凑近了仔细打量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看着看着，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哭出了声：“儿哎！你想死娘嘞！”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二十一年了，她以为他早就死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谁也没想到，还有重逢的这一天。

后来叶飞才知道，这些年谢宾娘一直在等他，她不知道“叶飞”是谁，只知道“叶启亨”是她的儿子，她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

写在最后

谢宾娘不是叶飞的亲生母亲，可她把叶飞从五岁养大成人，供他读书，为他奔走，在叶飞心里，她就是亲娘，之后叶飞把她接到了北京，悉心照料她的晚年。

1989年，75岁的叶飞终于登上了前往菲律宾的飞机，妹妹爱玛带他来到父母的坟前——父亲在抗战时期去世，母亲五十年代也已病故，他在坟前深深鞠了一躬，一个生了他，一个养了他。

1949年福州那扇门推开的一瞬间，一个叫“叶启亨”的儿子重新回到了谢宾娘的世界里，一个母亲等了二十一年，等来了一个早已改了名字的儿子，她没认出他的脸，可一听到“启亨”两个字，她什么都不用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