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就业繁荣！不要也罢！

今年以来，随着人工智能的投资暴涨，全球进入了无就业繁荣。虽然就业数据没涨，甚至美国的非农就业连续暴跌，但是GDP还在增长，股市还在不断历史新高。

这种撕裂感在2026年变得尤为明显，Gartner的数据显示全球AI支出预计将达到2.5万亿美元以上，同比增长超过四成；与此同时，美国7月非农就业环比减少2.3万人，5月和6月的数据合计被下修了10.3万人，过去十二个月月均新增就业仅剩3.4万人。

一边是资本开支的烈火烹油，一边是招聘市场的寒风凛冽，两者并行不悖地共存着。-

我认为，人工智能带来的无就业繁荣，可能是未来十几年最值得警惕的经济现象之一。它真正令人担忧的地方，不是机器抢走了多少工作，而是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如果一家公司的利润越来越高，整个社会的生产效率越来越高，但普通人却越来越难找到体面的工作，那么这种繁荣究竟属于谁？

美联储理事迈克尔·巴尔在今年的演讲中已经把这个场景摆上了台面。他描述了一种“无就业繁荣”情景：具备自主能力的AI系统取代大量专业和服务岗位，经济产出很高，但劳动力需求极低，社会将不得不重新设计安全网，以确保前所未有的增长收益被广泛分享，而不是集中在少数资本持有者和AI超级明星手中。

他用的词很克制，但意思很明白：如果不做干预，繁荣的归属权默认属于资本那一端。美国银行的一份分析也印证了这种脱钩，指出经济增长与劳动力市场结果已经解耦，许多企业在之前的招聘热潮中超额用人，现在正利用离职不补或裁员把人力规模压回与需求匹配的水平。

资本市场的反应则更加直白。到今年10月，标普500和纳斯达克在AI股票的带动下创下历史新高，IT板块更是高达70.4%。这些数字说明，AI投资确实在创造巨大的股东价值。但问题在于，股东价值的创造和劳动者收入的增长，从来就不是同一件事，在AI时代尤其不是。

科技巨头们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马斯克、奥尔特曼等人提出过全民高额收入、美国平等基金之类的方案，听起来像是要把AI的果实分给所有人。

但日媒的分析一针见血：奥尔特曼并没有主张让工人控制OpenAI，也没有提出公共拥有AI基础设施，他只是希望政府把收益社会化一部分。创造财富的芯片、算法和平台仍然牢牢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普通人拿到的只是津贴或数字配给。

而且这些承诺往往附带着“等生产力充分释放之后”的前提，历史反复证明，一旦财富格局被锁定，受益者很少会主动把已经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我认为，如果繁荣的好处不属于最广大的劳动者，那么这种繁荣不要也罢。这话听起来激进，但逻辑上并不极端。一个经济体的合法性，最终不在于股指有多高、独角兽估值有多惊人，而在于在其中生活的人能不能通过劳动获得体面的收入和起码的尊严。

当一个社会里生产效率的每一次跃升都伴随着普通人就业空间的收窄，当利润增长的曲线和工资增长的曲线持续背离，那么所谓繁荣就变成了一小部分人的庆典和大多数人的背景噪音。这种繁荣，确实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