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开国上将王震之子王军去世，耕耘中信27年后转战新疆

2006年，有位65岁的老人被问到退休以后干什么。别人一般说带孙子、下棋、遛弯，他说想去高尔夫球场当草坪师。他的解释很实在：伺候草坪的人，相当于伺候头发的理发师，都是手艺人。

说这话的是王军，开国上将王震的长子，那年刚从中信集团董事长的位子上退下来。按当时的报道，他曾执掌超过7000亿元资产。他是出了名的高尔夫迷，担任过中国高尔夫球协会副主席、中国职业高尔夫球协会主席，所以这话听着也不全是玩笑。

可草坪师他终究没当。2007年6月29日下午，乌鲁木齐市委副书记、市长乃依木·亚森在乌鲁木齐的红山宾馆会见了中国天然董事长王军。当时的媒体说，人们见到的已经不是"手艺人"王军，而是香港商人王军。

他带去的计划不小：参资入股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并持绝对股权，在乌市头屯河区投资建设一处大型新疆国际会展中心，计划投资10亿元收购和扩建3个煤炭生产基地，后面还要搞煤化工和煤电，几项加起来约50亿元。

一个刚退休的人，为什么偏偏去了新疆，还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盘子？答案要从他在中信怎么做决定说起。王军这辈子有个很明显的特点：算账不光算眼前这一笔，更看重长远那一笔。为这个，他好几次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他本来是学技术的。王军毕业于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五系（导弹工程系），毕业后在江南造船厂、武昌造船厂工作，曾追随数学家华罗庚一同游历中国南北企业，推广优选法。跟着华罗庚跑工厂那几年，各行各业他都亲眼看过，这段见识后来派上了大用场。

1979年加入中信时，王军38岁，他早期长期负责的中信业务部，是后来这个庞大的企业集团绝大部分子公司的最初雏形。一个造船工程师，就这样走进了投资这一行。

第一笔难算的账出现在1993年。那年他当上总经理，接手时"偌大一个中信公司，账面上只有现金200万元"，按他自己的说法，只够总公司发一个半月的工资。他想过两条路，一条是向有钱的子公司借，一条是加紧整合业务，结果还是第二套方案使王军重新有了现金流，从而渡过难关。

借钱快，可只能顶一阵子；整合慢，但能把毛病治住。这次选择，后来他还会一次次重复。

第二笔账是1996年。这一年，王军卖掉了中信泰富18%的股份。签字时每股32元左右，正式交割时股价已经到了38元上下，后来更是涨到58元。这件事情在当时就被认为是"国有资产最大的一次流失"，他已经做好了被撤职的准备。

结果呢？这笔交易在当时看是"亏了"，但为中信获得了108亿现金，安然渡过第二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多年后再说起这件事，王军很平静，他说即使撤职也值得，"我给公司总是做了一件好事"。

第三笔账最出人意料。2002年前后，中信银行急需补充资本，集团把钱都集中给了银行，别的行业基本不动。孔丹后来回忆，那时的中信并不是一个很富裕的一个资金多么充裕的一个公司，可就在这样的时候，中信去竞标了北京奥运会主体育场。

这个项目是谁都看得出的硬骨头。中信专门成立了项目组细算，项目组得出的结果是接下这项工程并不能给集团带来足够的利润，还很有可能因此亏本。孔丹说，标准太高，导致成本上升在建设当中不可控制，中标者难以盈利。

结果是很多商人落荒而逃，有些已经中标的单位也悄然离去。王军却拍了板，"即使赔本，也要中标。"他的理由是，这件事对国家是大事，对中信是荣誉，没法用商人的标准来衡量。

一边是全集团勒紧裤腰带给银行补血，一边是明知可能亏本还要硬上鸟巢。按孔丹的说法，鸟巢在那时算一个很特殊的例外。看上去两件事互相矛盾，其实逻辑是一样的：先看这件事从长远看值不值得做，再去想办法把钱凑出来。

这笔"赔本账"，二十多年后算下来是什么结果？2025年10月，国家体育场公司负责人介绍，鸟巢已实现覆盖场馆折旧、各项税收等成本及费用后的持续盈利。当年人人担心会赔钱的体育场，现在不但没赔，还在赚钱。

2026年这一年，鸟巢更是一场接一场。国家体育场"鸟巢"全年将策划引进超65场大型赛演活动，周杰伦、蔡依林这些歌手的演唱会都排了进去。再往后看，2027年9月11日至9月19日，田径世锦赛再度落户双奥之城北京，将在国家体育场"鸟巢"燃情开赛。

王军执掌中信的那些年，集团总资产从800亿猛增到了8000亿。北京球迷可能还记得，他还是北京国安俱乐部首任董事长。2006年，王军卸任中信集团董事长，结束了他的27年中信生涯，由原总经理孔丹接棒。

再回到新疆。对王军来说，那不是地图上随便挑的一个投资点。当时的报道写得很清楚，退休后的他在他儿时生活过的新疆开始另一次创业。他小时候在新疆的那些年，正是父亲王震带兵进疆、在天山南北扎根的时候。

1949年秋天，王震率部进军新疆。仗打完了，十几万官兵要吃饭，靠内地运粮路远又费钱，部队就放下枪拿起坎土曼，开荒种地、修水渠。后来这支队伍发展成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这座城就是在戈壁荒滩上一点点建起来的。

父亲那代人开荒，先要解决的是吃饭问题。将近六十年以后儿子再回来，眼睛盯的是煤炭、电力和银行。行动其实比那次会见早得多：就在他卸任的2006年，2006年9月，中国天然收购了新疆托克逊露天煤矿及托克逊露天煤矿运输有限公司80%的股权。

这家公司是什么来头？退休后在香港成立了一家由美国私募基金为股东的投资公司，主攻内地的煤化工、煤电、银行、房地产。当时的分析认为，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将成为中国天然在疆项目融资的主要途径。

那份50亿元的计划，后来落地了多少？公开资料里交代得并不完整。会展中心这一项的结局有点意外：新疆国际会展中心后来确实建成了，可它是位于乌鲁木齐市的水磨沟区，并不在当初说的头屯河区。

这座场馆是自治区决定兴建的，设计方案由中信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拿下，2009年3月，新疆国际会展中心正式破土动工，一期工程投资近12亿元人民币，2011年8月17日正式开馆。王军当年说新疆缺一座大会展中心，这个判断没有错，只是最后建成它的不是他的公司。

如今，这座会展中心已经是新疆招商引资的主场。2025（中国）亚欧商品贸易博览会期间，乌鲁木齐就在这里签下40个合同项目，签约金额达893.85亿元。

王军的最后一程是在广州。2019年6月10日22时56分，中信集团原董事长、党委书记王军同志，因病医治无效在广州逝世，享年78岁。遗体送别仪式将于6月14日上午10点，在广州市殡仪馆举行。

他走的前一年，2018年中信集团连续第10年上榜美国《财富》杂志世界500强，位居第149位。到了2026年7月28日新榜单公布，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排在第59位。账上只剩200万元的那家公司，已经走得很远了。

他退休时说要去当伺候草坪的手艺人，最后也没去成。回头看他这一辈子，做的其实也是手艺活，只是手里拿的不是剪草的剪子，是算盘。账算得长，一时就难免挨骂；等账算明白了，鸟巢里已经坐满了人，天山脚下的会展中心也开起了一场又一场博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