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生产那天,她赶走了丈夫,让男闺蜜陪产。她说,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她有权决定谁陪在身边。出院时,医生递来账单:“12.8万,请您结一下。”她愣住了,转头看向身边的男闺蜜,对方却退后一步,笑着说:“我就是个朋友,这钱你找你老公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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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刷短视频。预产期还有五天,肚子大得像扣了个锅,怎么躺都不舒服,索性不睡了。
电话是周静打来的。
“喂,小静。”我接起来,声音有点哑。
“安然,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十点到上海,你来接我呗?”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明快、清亮,像永远不会有烦恼似的。
我看了一眼时间,半夜三点。“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说这个?”
“哎呀,我刚订好票嘛,激动。”她笑了一声,“顺便跟你说一声,我给你孩子买了超多东西,你让你老公来搬,我怕你累着。”
“行,我让他开车去。”
挂了电话,我摸了摸肚子,小家伙在里头翻了个身。我笑了一下,心想,周静这姑娘,从大学到现在,始终是这么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我和周静是大学室友。入学第一天,她拎着个大红色的行李箱推门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嗨,我叫周静,以后咱俩就是姐妹了。”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姑娘跟谁都能处得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四年大学,我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她见过我哭、见过我笑、见过我失恋后三天不洗头的样子。我也见过她喝多了抱着马桶吐、半夜打电话骂前男友的狼狈相。
毕业后她去了北京,我留在上海,后来我认识了赵明远,恋爱、结婚、怀孕,一路顺风顺水。而她呢,谈了几段恋爱都不了了之,至今单身。
每次打电话,她都说:“男人没一个靠谱的,还是姐妹好。”
我笑她:“你这就是还没遇到对的人。”
“得了吧,你看看你,结了婚还不是整天跟我吐槽你老公。”
我被她噎得没话说。
说实话,我和赵明远的婚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就是个普通的男人,上班、下班、打游戏,偶尔帮我做做家务。我们相亲认识的,双方父母都觉得合适,处了半年就结了婚。说不上有多爱,但过日子嘛,好像也不需要多轰轰烈烈。
怀孕之后,他倒是比以前上心了些,会主动做饭了,也会陪我去产检。但每次去医院,他都坐在走廊里打游戏,叫号叫到我了,他才慢悠悠站起来,跟在我后头晃进去。
我跟周静吐槽过这事儿。周静当时就说:“这什么男人啊?老婆怀孕了还这么不上心?”
“哎呀,男人嘛,都这样。”我替赵明远开脱。
“你就惯着他吧。”周静哼了一声,“等我去了上海,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贴心。”
我当时只当她说笑,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上午,我让赵明远开车带我去机场。他在路上还念叨:“你这个同学,怎么突然想起来上海了?”
“她辞职了,说想换个环境,来上海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
“那她住哪儿?”
“住咱家啊,家里不是有间客房吗?”我看他一眼,“怎么了,你不乐意?”
“没有没有,”赵明远赶紧摇头,“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我笑了笑。我知道赵明远的性格,他不喜欢生活里有太多变数,但周静是我的好朋友,他也不好说什么。
机场里人很多,我挺着大肚子站在出口处,赵明远站在我旁边,帮我挡着挤过来的人群。
周静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染了个深棕色,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比大学时候漂亮了不少。
“安然!”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拖着行李箱小跑过来,一把抱住我。抱完了又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我的肚子,“天哪,这么大!”
“快生了,能不大吗。”我笑。
她蹲下来,把脸贴在我肚子上,“小宝贝,我是你干妈,记住了没?”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听懂了一样,轻轻踢了一下。周静惊喜地叫起来:“哎哟,动了动了!他踢我了!”
赵明远在旁边咳了一声,“先出去吧,这边人太多了。”
周静这才注意到他,站起来冲他笑了笑,“你就是赵明远吧?安然天天跟我念叨你。”
赵明远客气地点点头,“你好,欢迎来上海。”
在车上的时候,周静跟我坐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从北京带了各种特产、婴儿衣服、小玩具,塞了整整一个行李箱。我说她太夸张了,她说这才哪到哪。
赵明远在前面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们一眼,不怎么说话。
回到家,赵明远帮周静把行李搬进客房,然后就钻进书房打游戏去了。周静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帮我做饭。
“你老公都不做饭的吗?”她看我挺着肚子在厨房忙活,皱起了眉头。
“平时他做,今天我让他歇着。”
“歇什么歇啊,你又没让他干什么重活。”周静把我推出厨房,“你出去歇着,我来做。”
“你刚下飞机——”
“我精神着呢。”
我拗不过她,只好坐在客厅里等着。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来饭菜的香味。赵明远闻到味道也从书房出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哟,周静你还会做饭呢?”
“那当然,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让孕妇伺候你?”周静头也不回地说。
赵明远被噎了一下,讪讪地走到我旁边坐下,“你这同学,嘴挺厉害。”
我笑着打了他一下,“人家说的也没错。”
那顿饭吃得很开心。周静做了四菜一汤,味道都很好。赵明远连吃了两碗饭,嘴上不说,表情已经暴露了他对周静厨艺的认可。
晚上我跟周静挤在客房的床上聊天,就像大学时候那样。她说了很多在北京的糟心事——公司裁员、男朋友劈腿、一个人搬家摔伤了膝盖没人管。
“所以我决定了,离开那个鬼地方,来上海投奔你。”她枕着胳膊看我,“你不会嫌弃我吧?”
“嫌弃什么,你住多久都行。”
“真的?”
“真的。”
她笑了,眼眶却有点红,“还是你对我好。”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我的婚姻推向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
周静在我家住下之后,日子确实轻松了不少。她是个很勤快的人,每天变着花样做饭,帮我收拾屋子,还陪我散步、聊天。赵明远也乐得轻松,下班回来就有热饭吃,家务也不用他沾手,他对周静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客气变成了真心实意的欢迎。
问题出在预产期前一周。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在客厅里听到周静和赵明远在阳台上说话。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但窗户开着,我还是听见了几句。
“明远,我觉得你对安然不够上心。”周静的声音很直接。
“我怎么不上心了?”赵明远有点不高兴,“我天天上班挣钱养家,回来还帮她干这干那,还要怎么样?”
“你帮她干什么了?做饭是我做的,屋子是我收拾的,产检是我陪她去的——哦,上周那次你去了,坐在走廊里打了四十分钟游戏。”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如你对她好?”
“我没这么说,但你自己想想,安然怀孕之后你陪她的时间有多少?她快生了,你有关心过她怕不怕吗?你有问过她身体舒不舒服吗?”
“这些事她自己会说——”
“她不说你就不会主动问吗?”
赵明远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闷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我在客厅里站着,心里五味杂陈。周静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我心里想过无数次的,但我从来没跟赵明远说过。我觉得说了也没用,他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可周静替我说出来了,我心里又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像我的婚姻被人剥开了一层壳,露出里面软塌塌的、不太好看的样子。
我从客厅走回卧室,躺在床上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赵明远后半夜才上床。他躺下之后,突然转过身来,把手放在我肚子上,“安然,你怕不怕?”
我愣了一下,“什么?”
“生孩子,你怕不怕?”
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怕。”我说。
他的手在我肚子上轻轻摩挲着,“别怕,我在呢。”
就这一句话,让我觉得心里所有的疙瘩都解开了。我想,周静说的也许真管用了,赵明远在改变。我该感谢她。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我想得太简单了。
离预产期还有三天的时候,凌晨两点多,我的羊水突然破了。我从睡梦中惊醒,感觉到身下湿了一大片,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明远!明远!”我推他。
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怎么了?”
“羊水破了,快,送我去医院!”
赵明远一下子清醒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光着脚在地板上转了两圈,才想起来去开灯。他找衣服、找车钥匙、找待产包,整个人慌得像只没头苍蝇。
周静被动静吵醒了,穿着睡衣就冲了出来。她一看我的样子就明白了,二话没说扶着我换衣服、穿鞋,动作利索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明远,你拿着待产包先下楼把车开到单元门口!”周静指挥他,“安然你靠着我,慢慢走,别着急。”
赵明远拎着东西就往外跑,周静扶着我慢慢下楼。我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羊水在往外流,裤腿很快就湿透了。周静一边扶着我一边轻声说:“没事的,别怕,很快就到医院了。”
到了医院,我被推进产房做检查,赵明远和周静在外面等着。宫缩一阵接一阵地来,疼得我满头大汗,但医生说我宫口才开了一指,还早得很。
“家属可以进来陪产,只能进一个。”护士探出头来说。
周静和赵明远同时站了起来。
“我去。”赵明远说。
周静看了他一眼,没争。
赵明远换了无菌服进来,坐在我床边。他看起来比我还紧张,额头上全是汗,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
宫缩来的时候,我疼得整个人弓起来,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赵明远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医生!医生!她疼得不行了!”
医生过来看了一眼,“正常宫缩,还早呢,家属别慌。”
宫缩过去之后,我瘫在床上大口喘气。赵明远拿了张纸巾给我擦汗,手抖得厉害。
“你是不是害怕?”我问他,声音虚弱得像蚊子。
“我、我有点晕血。”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发白。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波宫缩又来了。这次比之前更疼,我疼得一把掐住赵明远的手,指甲陷进他手背的肉里。
他疼得“嘶”了一声,本能地甩开了我的手。
就这一个动作,让我愣住了。
我不是有意要掐他的。可他甩开我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无比委屈。我在这里疼得死去活来,他连被掐一下都受不了?
赵明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赶紧又把手伸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
我没理他,把头转向另一边。
宫缩一波接一波,我咬着牙一声不吭,不再看赵明远。
过了一会儿,我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医生来检查说宫口才开两指。这意味着我还要疼很久很久。
赵明远在旁边站着,看得出来他也很煎熬。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越来越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当护士推着胎心监护仪进来的时候,赵明远看到仪器上那些红红绿绿的线,突然捂住了嘴。
“我、我去趟洗手间——”他捂着嘴跑了出去。
我从产床上偏过头,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护士笑了一声,“你家这位晕血啊?这才哪到哪,一会儿真生了他不得晕过去?”
我没笑。
我躺在产床上,感受着一阵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心里却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水。我想起周静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质问赵明远“你有关心过她怕不怕”的样子。
赵明远出去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敲门进来了。他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安然,我……”他走过来,嗫嚅着说,“我不太能看这些,我一看到血就头晕,刚才差点吐了——”
我闭上眼睛,不想听他说话。
“我能不能……让周静进来替我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说,“我怕我在这儿不但帮不上忙,反而给你添乱。”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心虚,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受不了这些。但理解是一回事,心里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你出去吧,”我说,声音很平静,“换周静进来。”
赵明远明显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他连头都没回。
五分钟后,周静换好无菌服进来了。她快步走到我床边,握住我的手。
“疼死了吧?”她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还行。”我咬着牙说。
“别逞强。”她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我擦汗,“我问过医生了,宫口才开了两指,还得等一阵子。你别怕,我一直在这儿陪你。”
宫缩又来了。我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周静把胳膊伸过来让我抓着,指甲掐进她的皮肤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一直轻轻拍着我的背。
“呼——吸——,对,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她在旁边带着我调整呼吸,声音温柔而坚定。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产房里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陪着我,那个人应该是她,而不是赵明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周静一直守在我身边。她不嫌我狼狈,不嫌我难看,我疼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她拿毛巾给我擦脸,我嘴唇干裂的时候她用棉签蘸水给我润嘴唇,我浑身发抖的时候她把被子往上拉了又拉。
宫口开到八指的时候,我已经疼了整整七个小时。赵明远期间进来过一次,站在门口问了两句,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又退了出去。
“他……人呢?”我趁着宫缩间隙问周静。
“在外面坐着呢。”周静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别想他了,你专心生。”
又过了两个小时,宫口终于全开了。我被推进分娩室,周静一直握着我的手,一路小跑着跟到门口。
“我在外面等你,一定没事的!”她冲我喊。
那一声喊,让我眼眶一热。
生产过程比我想象中顺利。四十分钟后,我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响亮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是个女孩儿,六斤八两,很健康。”护士把孩子包好,抱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护士把孩子抱出去给家属看。透过分娩室开着的门,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恭喜恭喜,母女平安。”护士的声音。
然后是周静激动的声音:“天哪!太可爱了!安然你太棒了!”
赵明远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带着哭腔:“谢谢,谢谢……”
我从产床上偏过头,看到赵明远抱着孩子,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怂样。周静站在旁边,笑中带泪地看着孩子,又回头往分娩室里看,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勉强笑了一下,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刚才在产房里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是周静握着我的手。孩子生出来之后,第一个激动落泪的也是周静。而赵明远呢?他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离开了产房,现在倒是有脸哭。
我不是不让他激动,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在最关键的时刻,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
住院的那几天,周静几乎天天泡在医院里。她给我送汤送饭,帮我擦身子换衣服,扶我上厕所,照顾得比我亲妈还细致。赵明远倒是每天都来,但他主要是看孩子,对着那个小婴儿又亲又抱,稀罕得不得了。
对我的照顾嘛……也就是问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种客套话,然后就又去看孩子了。
有一天下午,赵明远不在,他去单位办陪产假的手续。我妈打电话来,说老家那边临时有事走不开,过两天才能来上海。挂了电话,病房里就剩我和周静两个人。
“周静,”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你说我这婚是不是结错了?”
周静正在削苹果,闻言抬起头看我,“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就是觉得……”我咬了咬嘴唇,“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不在。”
周静沉默了一会儿,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手里,“他那个人吧,确实不太会照顾人。心不坏,但不够细腻。你当初跟他结婚,是为什么?”
我咬了一口苹果,慢慢嚼着。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因为他老实、本分,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家庭条件也还行,我妈说他是个过日子的好男人。
可是过日子,真的是这样就够了吗?
“我不知道。”我最后说。
周静没有再追问。她站起来给我倒了杯热水,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安然,有些事情你得自己想清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我熟悉的温暖和坚定。那一刻我想,如果赵明远有周静一半的细腻和体贴,也许我们的婚姻就不会走到后来的那一步。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孩子在小床里睡得香甜,周静在陪护椅上歪着,呼吸均匀。
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件事。
明天出院的时候,赵明远肯定要来。说实话,我现在不太想见到他。每次看到他,我就会想起产房里他捂着嘴跑出去的样子,想起他甩开我手的那一瞬间。
我不是不能理解他晕血。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害怕。我甚至能理解他想让周静替他陪产的想法——毕竟那时候他留在产房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理解归理解,我心里那个疙瘩就是解不开。
因为在我最脆弱、最痛苦、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选择了离开。
这件事让我开始重新审视我们的婚姻。我想起很多以前被我忽略的细节——他从不记得我们的纪念日,他说过最浪漫的话是“这个菜挺好吃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仪式感,节日、生日都是应付了事。
我以前觉得这些不重要,过日子嘛,平淡才是真。可现在我突然意识到,平淡和冷漠之间,是有区别的。
赵明远对我的态度,与其说是平淡,不如说是不上心。他只是在走一个婚姻的形式,履行一个丈夫的基本义务,至于那些情感上的东西——关心、陪伴、在意——他给不出来,或者说,他不愿意给。
而我在这个婚姻里,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搭伙过日子的室友,还是一个真正懂我、爱我的伴侣?
我想不明白,越想越乱。最后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一场。
第二天出院,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病房照得亮堂堂的。
赵明远一早就来了,他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跟我妈视频的时候一直在夸孩子多好看多像他。我坐在床上看着他,心里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收拾好东西,赵明远抱着孩子先下楼去开车。周静扶着我,慢慢往外走。
走到护士站的时候,值班的护士叫住了我。
“李安然,对吗?”
“对,是我。”
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我,“这是你的账单,分娩费用加上住院费用,一共十二万八千,你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去那边窗口缴费。”
十二万八。
这个数字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知道生孩子要花钱,但没想到会这么多。我们之前存的钱大部分都用来付房子首付了,卡里现在也就五六万块钱。
我拿着账单,手心开始出汗。这个钱怎么付?赵明远工资卡在我这里,但卡里有多少钱我心里清楚,根本不够。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周静。
认识这么多年,周静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很靠谱的人。她在北京工作那几年工资不低,存款肯定有。而且她一直说把我当亲姐妹,说无论如何都会帮我。
“小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能先帮我垫一下吗?我回去就还你。”
话一出口,我就看到周静的表情变了。
她原本扶着我的手,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十二万八?”她低头看了一眼账单,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安然,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愣住了,“什么?”
“我就是个朋友,”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楚,“这钱你找你老公要啊,问我干什么?”
她退后的那一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我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账单,看着她脸上那种疏离的、带着点嘲讽的笑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小静……”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那姿态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别找我,跟我没关系。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护士低头假装在忙,但我知道她在听。旁边病房里传来婴儿的哭声,和电视里放育儿节目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账单,脑子里一片空白。
朋友?
那个昨天还握着我的手、给我擦眼泪、陪我熬了整整一夜的女人,现在跟我说,她只是个朋友?
那个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月,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口口声声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女人,现在跟我说,找你自己老公去?
那个在产房里替赵明远陪着我、让我一度觉得她比丈夫更可靠的女人,现在退后了一步,像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不,不只是像个傻子,我就是个傻子。
这些天来,我一直把周静当成最亲近的人。我把自己最脆弱的时刻交给了她,我在心里埋怨赵明远的时候拿她做了对比,我甚至动过“如果身边的人是周静该多好”这种荒唐的念头。
可到头来呢?
到头来,她只是退后一步,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所有的情分都撇得干干净净。
她陪我进产房,不是因为心疼我,只是因为那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
她照顾我的起居,不是因为真心对我好,只是因为住在我家里,顺带做做样子。
她说站在我这边,不是因为她真的在乎我,只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好闺蜜”的标签来满足自己的道德优越感。
而我呢?
我把这一切都当真了。
我赶走了自己的丈夫,把一个外人请进了自己最私密的空间,让她见证了我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刻,还差点为了她毁掉自己的婚姻。
可笑吗?
我站在那里,突然很想笑。
赵明远确实不完美。他粗心、他木讷、他晕血、他扛不住事儿。可他是孩子的父亲,是跟我一起买房、一起还贷、一起过日子的男人。他再不好,也不会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往后退一步,说“这跟我没关系”。
而我呢?我是怎么对他的?
我把他从产房里赶出去,让他成了所有人眼里“不配陪产”的丈夫。我在心里把他贬得一无是处,拿他跟周静比来比去。我甚至觉得他不配当这个父亲。
可我忘了,他再不好,他也没有想过要离开我。他工作再忙也会准时把工资打到我卡里,他再不喜欢做家务也会在我累的时候去洗碗,他再怕血也会硬着头皮进产房——是,他是被吓跑了,可他至少进去了。
而周静呢?她为我做过什么?
她给我做过饭——用的是我家的菜,我家的油盐。她陪我散过步——反正她自己也要遛弯。她说过很多好听的话——“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这些话不用花一分钱,说出来比唱歌还好听。
我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周静。
她还在那儿站着,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甚至还耸了耸肩,好像在说:我也没办法呀,这本来就是你们夫妻的事。
我忽然就笑了。
“你说得对,”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这钱应该找赵明远要。”
说完我转身就走,朝着缴费窗口相反的方向,朝着医院大门口走去。
“哎,安然,你去哪?”周静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
“账单还没付呢——”
我继续往前走。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赵明远的车停在路边,他正靠在车门上打电话,看到我出来,赶紧挂了电话迎上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上下打量着我,眉头皱了起来,“周静呢?她不是扶着你吗?”
“她不是我老公,”我说,“你才是。”
赵明远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
“我说,”我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你才是我老公。产房的事儿,对不起。我不该赶你走。”
赵明远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他的眼圈慢慢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来一句话:“我、我当时真的晕血,我不是故意要跑的……”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厅。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周静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账单,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但我猜应该不太好。
“重要的是,”我转过头看着赵明远,“账单十二万八,你想想办法。”
赵明远又愣住了,然后他猛地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先转点钱过来——”
“行了,”我按住他的手,“我这儿还有五万,你的工资卡里应该有个三四万,差的那些,把你那些游戏账号卖了。”
赵明远心疼得龇了龇牙,但一秒都没犹豫,“卖!”
我看着他那个龇牙咧嘴又不敢反对的表情,看着他又心疼又不敢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走吧,”我拉开车门,“回家。”
赵明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好,回家。”
他从我手里接过账单,看了上面的数字,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没说什么,把账单折好揣进口袋里,转身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我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后排的婴儿座椅上,女儿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又看了看旁边正发动车子的赵明远,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稳稳当当的。
也许他没有那么好。
也许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
但至少在付这十二万八的时候,他没有往后退一步,没有跟我说,“我就是个朋友,这钱你找别人要去。”
他心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说了一声:卖。
车开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后视镜里闪过一个人影。周静站在医院门口,拎着她的包,脸色铁青地往这边看着。
她没有过来。
车越开越远,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上海街头汹涌的车流人潮里。
车厢里很安静。赵明远开着车,过了一会儿,突然伸手过来,把我的手攥住了。
“媳妇儿,”他清了清嗓子,“以后,我会改的。”
我偏过头看窗外,不让眼眶里的东西掉下来。
“少废话,”我哑着嗓子说,“开你的车。”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回到家,赵明远把我安顿在床上,然后去厨房给我煮粥。他不太会做饭,手忙脚乱的,锅碗瓢盆响了大半天,最后端出来一碗糊底了的白粥和一碟子煎得发黑的鸡蛋。
“凑合吃一下,”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慢慢学。”
我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低头喝了一口。
糊了。
但我一口一口把整碗都喝完了。
下午我妈打电话来,说临时又走不开了,得过两天才能来上海。挂了电话,赵明远自告奋勇说要照顾我坐月子。
“你行吗?”我怀疑地看着他。
“男人不能说不行。”他梗着脖子说。
然后当天晚上他就把尿不湿穿反了,孩子尿了一床。
我笑得伤口疼,捂着肚子在床上直抽气。他手忙脚乱地换床单,一边换一边嘟囔:“这东西怎么分正反的……说明书上也没写啊……”
笑完了,我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他:“周静还有咱家钥匙,你回头找她把钥匙要回来。”
赵明远停下手里的动作,“她……今天怎么回事?我看你们之间不太对劲。”
我把医院里的事情告诉了他。
赵明远听完沉默了很久。他坐在床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安然,”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没用,”他继续说,“我不如她会照顾人,我看到血就腿软,我在产房里什么忙都帮不上。但是安然,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拿你跟她比,”我说,“我只是觉得,在最难的时候,留在我身边的人应该是你。”
赵明远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以后不会了。以后不管多难,我都不会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坚定。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婚姻不是比赛,不需要拿老公去跟任何人比较。他不够好,但他愿意改。他不够浪漫,但他一直在。他不够勇敢,但他在学着承担。
这就够了。
一个愿意为了你去改的男人,比一百个只会说好听话的外人,都要值得珍惜。
晚上,孩子睡着之后,我打开手机。微信上,周静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我没细看内容,只看到最上面一句是“安然,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至于为了十二万八跟我置气吗”。
我没有回复。
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翻到了她来上海之前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那是在三个月前。
“安然,我实在在北京待不下去了,房租到期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
我没有再看第二遍,按下了删除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客厅里传来赵明远的声音:“老婆,小米放哪儿了?我明天给你煮小米粥!”
“左边第二个柜子!”我喊回去。
孩子在我身边翻了个身,小手攥住我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窗外是上海的夜晚,万家灯火。楼下不知道哪家在做饭,飘上来了红烧肉的香味。
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皱巴巴的小人儿,觉得来这世上走一遭,值得。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由AI辅助虚构创作,所有人物、情节、地点均为剧情需要,请勿模仿,请理性阅读。
更新时间:2026-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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