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东为什么是“第二大将”？他曾经做出的两大贡献，其他比不了

1955年全军大授衔，徐海东高居大将之列，并且仅次于粟裕，排名第二。为何这么排序呢？

回顾1934 年 10 月，中央红军主力从江西苏区突围西进，出发时八万六千余人，脚下的路能不能走通，没有人敢打包票。此后越走越惨：湘江一仗打了九天九夜，一下少了三万多；新编的第八军团几乎打光，全军团只剩千把人，番号随后被撤销。1935 年春渡金沙江，全军两万四千上下；6 月在懋功与红四方面军会合，数字压到一万八千；草地走完，中央纵队加上一、三军团，只剩八千。

这八千人的队伍里，还有一路硬撑过来的伤员病号，还有从没吃过一顿饱饭、面黄肌瘦的战士。有位师长，从江西出发时带的是完整一个师，到陕北改编成大队，手底下就剩一个大队的人。他骑马走在最前面，不敢回头，因为一回头就把整个队伍看完了，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影。

1935 年 10 月 19 日，这支部队走进吴起镇。陕甘苏区当时是全国最穷的地方之一：地薄、路塞、人少，当地百姓连自己的吃穿都发愁，更养不起一支外来的队伍。国民党方面那时的说法是，若以为红军能在此地存续，便是荒唐而不可思议的事。

冬天紧跟着就到了。战士身上还是南方一路穿来的单衣，有人穿草鞋，有人干脆光脚。北方的冷和南方不是一回事，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气温掉到零下十几二十度，大家只能挤成一团互相取暖，还得随时准备打仗。

不过，在他们抵达之前，已经有一支部队先一步进了陕北。

1934 年 11 月 16 日，红二十五军三千余人打着 "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 的旗号，从河南罗山县何家冲出发。这支部队平均年龄最小，许多还是十几岁的娃娃兵，却一路打的是大仗恶仗。独树镇那一回，部队被敌军提前堵在路上，形势眼看要崩，政委吴焕先拎起一把大刀冲在最前，喊出 "共产党员跟我来"，硬是把阵脚稳住；副军长徐海东带人死顶，白刃格斗来回几个回合，天黑后连夜突围，才算杀开一条路。

在鄂豫陕一带，他们接连粉碎敌人两次 "围剿"，没被打垮，反而越打越多，发展到四千余人。1935 年 7 月，为策应中央红军北上，红二十五军切断西兰公路整整十八天，牵制了大量敌军。9 月 15 日，他们到达延川永坪镇，成为长征途中第一支抵达陕北的红军队伍。三天后与陕北的红二十六军、红二十七军会合，合编成红十五军团，共七千余人，徐海东任军团长。

合编后随即开打。国民党军正对陕甘根据地发动第三次 "围剿"，徐海东与刘志丹合计出一个 "围城打援"：先围甘泉，等延安的敌人出来救援，再在途中收口。伏击圈设在劳山以南的坡地上。9 月 28 日围城，29 日敌人果然钻了进来。这一仗打得极惨，对方装备占优，红军伤亡很重。战后清点，劳山战役烈士陵园里整整齐齐排着三十三座红军墓，都是年轻的生命，碑上没有名字。劳山一胜，加上后来的榆林桥等战斗，红十五军团才算站稳，给陕北根据地撑出一个相对安稳的局面。

中央红军到陕北时，最急的事其实不是打仗，是钱。

杨至成时任红军采办处主任兼红一方面军后勤部部长。毛泽东和周恩来让他盘家底，账算完，全军只剩一千多块大洋。周恩来看见这个数，急得不行：冬天马上到，七千多人要吃饭要穿衣，牲口要草料，伤员要药品，处处伸手要钱；红军纪律又严，买东西不许白拿，一分钱得办一分事。可陕北穷，群众手里也没钱，想买都买不到。外面国民党二十多万部队正对苏区分割包围，新一轮大进攻随时可能发起。外有强敌，内无存粮，这几千人能不能立住，谁心里都没底。

这时候毛泽东想到了红十五军团。徐海东的部队比中央红军早到一个多月，走了那么远的路，不但没减员，人数还比出发时翻了一倍，手里还攥着在鄂豫陕缴获的一些家底。

1935 年 11 月，毛泽东提笔给徐海东写信，篇幅不长，大意是部队过冬吃穿有困难，想借两千五百块大洋。信写得客气，用的是商量的口气，没有以中央命令的方式直接要钱。这封信本身就说明问题：中央红军不满八千，一贫如洗，衣衫褴褛；红十五军团七千多人，兵强马壮。兵力不相上下，装备给养差着一大截。而红十五军团原先的上级是红四方面军，张国焘那时已经另立了一个 "中央"。徐海东到底认谁，谁也说不准。

借条送到时，徐海东刚从战场上下来。他把供给部部长查国桢叫来。查国桢掰着指头算：添冬装多少，买药品多少，买盐买油多少，七算八算，三千块上下。然后报告：军团全部家底七千块大洋。

徐海东没有犹豫，当场决定：留两千给军团自用，其余五千全给中央红军。查国桢不理解，说咱们自己也不宽裕。徐海东回了一句："通不通，三分钟。你们对中央不能做 ' 守财奴 '！"

第二天，红十五军团供给部把五千块大洋送到中央红军后勤部；信里同时写下一句明确的话："红十五军团坚决服从党中央的领导。" 送钱的同志出发时，徐海东还下令把缴获的部分武器弹药、药品、布匹一并送去，每个班挑一挺最好的机枪给中央红军，连军团最精锐的骑兵团也直接交给中央指挥。

这一下解了大难。五千块大洋在当时不是小数，按红军指战员的生活标准，够一个师吃穿用度很久。冬装有了着落，伤员能买上药，部队能吃上一口热饭；更要紧的是有了财力托底，士气就不一样了。后来彭德怀见到徐海东，说了句实在话："那一批钱真是雪中送炭啊，应该感谢你财神爷！" 多年以后毛泽东提起这事还说："那时候，多亏了那五千元钱啊！"

但肚子问题之外，还有一个更难缠的问题：红军到底谁说了算。

1935 年 6 月，红一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会师。一方面军长途跋涉，兵疲马乏，只剩一万八千人；四方面军刚从川北根据地出来，粮弹充足，有八万多人。两支队伍站在一起，谁穷谁富一眼就分明。张国焘的心思就是从那时变的：起初主动迎接中央红军，不久转为主动索权，最后索性不听中央北上指令，带着部队南下。1935 年 10 月，正当中央红军抵达陕北那几天，他在卓木碉公开宣布另立 "中央"，自任主席；电台向陕北通报时，根本不称中共中央，只叫一声 "陕北同志"。称呼上的降格，背后是政治上的撕裂。

他手里有四万多人，是陕北红军的六倍。中央红军面对的不只是挨饿受冻，还有一个明晃晃另立山头的人在旁边。你说你是中共中央，人家不认；你手上几千人，人家四万多；你的话人家不听，人家还认为自己是正宗的。

局面一直拖到红二方面军开来才松动。贺龙组建红二方面军，与红一方面军合在一起，总兵力三万人以上，与四方面军的差距缩小了。更关键的是贺龙的态度让张国焘不得不收着。三大主力会师前的几次会议场合，贺龙当面警告张国焘，不许他说不利于团结的话。这种直来直去的表态，对张国焘构成了很强的心理压力。

但真正让张国焘彻底认输的，是徐海东的选择。

红二十五军原本属于红四方面军，张国焘是它的老上级。1935 年冬，另立中央的消息已经传开，陕北根据地内部也犯嘀咕：徐海东听老领导，还是听党中央？这个问题压在所有人心里。倘若他带着七千人马倒向张国焘，陕北的中央红军立刻就要陷入被夹击的死地。

徐海东的选择没有半点含糊。写在借条答复里的那句 "红十五军团坚决服从党中央的领导"，既是对借钱一事的回应，更是一份政治表态 —— 在张国焘公然分裂的当口，公开宣布自己站哪一边。

钱送出去之后，他又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动员全军支援中央红军，缴获的武器弹药、布匹药品全部拿出来送过去。红十五军团内部看法并不完全一致，有人认为中央的路子与四方面军不同，有人主张留些家底，徐海东的态度却极坚决。他那句 "你们对中央不能做 ' 守财奴 '"，后来被许多人记住。在他眼里，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钱物交接，是一次政治站队。

就这一站，力量对比变了。会宁会师时，红一方面军加上红二十五军编入的部分，再加贺龙的红二方面军，总兵力已超过四万，比红四方面军南下受损之后还多。张国焘发现，自己不但失去政治上继续挑衅的依据，军事上的优势也被抵销 —— 他手里的人马在百丈关一仗损失过半，想分裂也没了底气。

徐海东后来在自传里提到借钱，只用了很朴素的一段话："当杨至诚同志拿着毛主席批的条子，要二千五百块钱时，我把供给部长找来，问他还有多少钱，他说全部七千元。我说留下二千，其他五千元全部送交中央。当时我认为，一个共产党员，应该无条件地服从中央。" 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没提条件，没要回报，说的是 "应该"。这两个字分量很重。

1955 年授衔，徐海东正在大连养病。得知中央决定授他大将军衔、排在第二，他心里不踏实，找到周恩来说："我长期养病，为党做的工作太少了，大将军衔我受之有愧啊！" 这是实话 ——1940 年起他身体就垮了，大口吐血，无法正常工作，整个解放战争期间基本都在养病。按他的理解，授衔论战功，他没怎么上过战场，不该排这么高。

毛泽东的态度却很清楚：不但要评大将，还要排第二。第一是粟裕，战功无可争议；粟裕之后就是徐海东。毛泽东给他的评价是八个字 ——"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这八个字，一字千金。中国革命史上立过大功的人不少，但同时被贴上 "最好的共产党员" 和 "有大功" 两个标签的，全国也数不出几个。

徐海东的 "功"，不在杀了多少敌人、赢了多少胜仗，而在最要紧的节点上做出了最要紧的选择：一句服从党中央的领导，一次五千块大洋的援助，一支七千人的部队完整编入中央红军序列。三件事，件件都做在点子上。

晚年他在自传里这样概括自己的一生："党把我一个没有文化、受尽旧社会痛苦、百事不懂的手工业工人，培养成一个高级将领。我这一生，所经历的道路是光荣曲折的。" 话不多，字字实在。

那个陕北的冬天，风冷得刺骨，红军的日子难到极点。可正是在这种境地里，有人用行动给出了回答。七千人的部队，可以跟着老上司走，也可以服从党中央的决议；五千块大洋，可以留着给自家部队改善给养，也可以全部上交解燃眉之急。这些选择今天看来似乎顺理成章，当时却每一步都押着巨大的不确定和风险 —— 选完也没人知道结果会怎样。徐海东就这么一路选下去，没有犹豫过。他的这两大贡献，一般将领比不了，排开国大将第二位，实至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