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干过一件好事:在清帝退位诏书里,他悄悄改写了大清的结局

今年是辛亥革命115周年,这个月又是孙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回看那段历史,有一份三百来字的文件绕不过去:1912年2月12日颁布的清帝退位诏书。

诏书里有这样一句:“即由袁世凯以全权组织临时共和政府,与民军协商统一办法……仍合满、蒙、汉、回、藏五族完全领土,为一大中华民国。”

我觉得,后半句是袁世凯少有的、值得记一笔的事。前半句,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门。

要看懂这两句话,得先往回倒几年,看看大清是怎么把自己一步步逼到墙角的。

先说预备立宪。君主立宪以后君主就没权了,慈禧太后当然不愿意。

载泽说君主立宪好是好,可民智需要培养,民主需要高素质的国民。清廷1906年宣布预备立宪,1908年又规定九年内完成各项准备工作。表面上是在推进改革,实际上仍强调“大权统于朝廷”。对于希望尽快实行君主立宪的社会力量来说,这样的安排显然难以令人满意。

慈禧当时七十岁,二十年后九十岁,她打的主意很明白:至少在有生之年,大权要攥在自己手里。后来立宪派不断施压,二十年压到十五年,再压到十二年、九年。

九年是朝廷的底线,不能再让了。

1908年,朝廷颁布《钦定宪法大纲》。按理说宪法该由国会制定,这份却是皇帝钦定的。

它参考的是当时世界上最保守的《大日本帝国宪法》,而后者又参考了《德意志帝国宪法》,一个比一个保守。

《钦定宪法大纲》全文共23条,正文“君上大权”14条,附录“臣民权利义务”9条;附录并非将《大日本帝国宪法》民权条款全部删掉,而是进行了简化并保留部分权利义务内容。第一条就写着大清皇帝“万世一系,永永尊戴”。

这么一搞,立宪派对朝廷彻底失望了。张謇这样的状元、实业家,原本还没到跟朝廷兵戎相见的地步。

1911年朝廷终于裁撤军机处,设立责任内阁,可十三名阁员里满蒙贵族占了九个,其中皇族又占七个,人称“皇族内阁”。载洵任海军大臣时年仅22岁。

朝廷本想借此巩固江山,结果把最不该得罪的汉族官员全得罪了。

袁世凯为什么后来不替清朝卖命?光绪皇帝驾崩时,传说留有遗诏要杀袁世凯。

摄政王载沣是光绪的弟弟,想替哥哥报仇。张之洞赶紧劝阻,说杀了袁世凯,北洋军就要乱。

最后朝廷以他患足疾为由,让他回家“养病”,这一歇就是三年。

问题在于,袁世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清朝新军全国一共十四镇,另有十八个混成协,袁世凯手里的北洋六镇就有八万多人,北洋六镇是当时中国装备较为先进、训练较为系统的新军,使用了大量德国制式步枪、机枪和火炮,军官队伍中也有不少接受过日本、德国军事教育的人才。

把他开缺回家,他的人朝廷一个也动不了。除非把北洋六镇全部解散重新招兵,可那样北洋军当场就会造反。

袁世凯人在河南,朝廷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湖北军政府成立,黎元洪任都督,建号中华民国,全国十几个省区相继宣布脱离清廷。

各省响应得这么快,关键就在汉官离心:地方大员基本都是汉人,谁也不愿意再为这个朝廷卖命。

1912年元旦,孙中山先生在南京宣誓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以红黄蓝白黑五色旗为国旗,象征汉满蒙回藏五族共和。他在誓词里说,等专制政府倒台、国内没有变乱、民国得到列邦公认,“斯时文当解临时大总统之职”。

当总统是为国家服务,服务也有期限。中山先生真正想做的是全国铁路督办,给中国修二十万里铁路。

今天中国铁路营业里程早已超过十五万公里,算是替他圆了当年的梦。

紧接着颁布的《中华民国临时约法》,被中山先生视为辛亥革命最重要的成果。约法规定国家主权属于国民全体,国民一律平等,享有人身、财产、言论、出版、集会、结社、宗教信仰等自由,是中国近代第一部资产阶级性质的民主宪法。

可孙中山只当了几十天临时大总统就下野了。北洋军只知有“袁宫保”,不知有大清国。

武昌起义后,北洋军拒不听朝廷调遣,朝廷只好重新起用袁世凯,让他当内阁总理大臣。袁世凯一手命令北洋军猛攻汉口、汉阳,一手向南京临时政府提出议和。

列强以军事威胁向革命政权施压,又制造舆论替袁世凯撑腰。革命阵营里的立宪派和旧官僚也在攻击革命领导人。

更要命的是南京临时政府国库最困难时仅有银元10枚。孙中山不妥协也不行了。

退位诏书怎么起草的,说法不一。较常见的一种是张謇起草底稿,经唐绍仪转到北京;也有研究者依据汪荣宝的日记,认为定稿出自他手。

“全权组织”一句是否被袁世凯改动过,至今仍有争议。能确定的是,孙中山看到这句话后当即回电反对,说共和政府不能由清帝委任组织。

南京临时参议院随后在2月15日选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等于用自己的程序把这道“委任”盖了过去。

1912年2月12日,宣统帝宣布退位,这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份圣旨。诏书写道:“今全国人民心理,多倾向共和。南中各省,既倡议于前;北方诸将,亦主张于后……予亦何忍因一姓之尊荣,拂兆民之好恶。”

3月,袁世凯在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

民国给了清室优待:民国政府给予清室优待条件,规定皇帝尊号保留,以外国君主之礼相待,每年岁用四百万圆,暂居宫禁,日后移居颐和园。

再回头看那句“五族完全领土”。武昌起义后的“独立”,意思是不听清政府的,并不是要独立于中国之外。

可边疆的情况就复杂得多:外蒙古在1911年底已经宣布“独立”,西藏局势也很紧张。这时候清室以旧政权的身份正式宣告,五族的全部领土整体并入中华民国。

“仍合”二字说的是延续,不是重新拼凑。此后中国在边疆交涉中,这句话一直是一份分量很重的法理文书。

所以说,这是袁世凯干过的一件好事,这一点应该承认。

但我不想替他多说好话。他要一个完整的盘子,首先是为了自己接手;“全权组织”那几个字,图的是让自己的权力来源绕开南京。

后来的事证明了这一点。袁世凯就任后很快走向独裁。

宋教仁改组同盟会为国民党,赢得国会大选,眼看就要出任总理,而且不会买袁世凯的账。

1913年3月20日,宋教仁在上海火车站遇刺,两天后不治身亡。案件牵涉国务总理赵秉钧、洪述祖和应夔丞等人,袁世凯是否直接授意刺杀,至今仍存在学术争论。可以确定的是,这起案件严重破坏了民初政治信任,也使国民党与袁世凯之间的矛盾迅速激化。

此后,袁世凯修改政治制度,取消国会对总统的有效制约,为自己长期执政铺平道路。

他死后,副总统黎元洪依法继任,段祺瑞出任总理,公开说一不要总统、二不要国会、三不要约法。1917年孙中山发起护法运动,军阀混战随之而来,整个中华民国再也没有实现真正的统一。

人走了,文件上的字还在。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结束了封建君主专制,创建了亚洲第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从此民主共和观念深入人心。

那句“五族完全领土”,也比写下它的人留存得久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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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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