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耕楚都纪南城，考古学者王红星，大半辈子都在和荆州打交道

提到湖北考古，王红星这个名字绕不开。大家熟悉他，大多是因为包山楚墓、九连墩大墓这些重大发掘，很多人不知道，他学术生涯后期，大量精力投在了荆州。纪南城这座楚国故都，是他研究的核心课题之一，荆州地下的楚文化遗存，也是他多年反复踏勘、考证的对象。

王红星早年的田野工作主战场不在荆州，年轻的时候做包山楚墓、九连墩楚墓，地点都在荆门、枣阳一带。但楚文化本就是连片分布，要把楚国都城、楚国贵族墓葬体系说清楚，荆州这一片是躲不开的核心区域。他从做楚文化研究开始，就不断往返荆州，实地踏查纪南城城墙、城壕，还有城外成片的楚墓群。

纪南城，就是史书里说的楚郢都，很多老考古前辈几十年都在争论它的始建年代、使用起止时间。过去学界有不少说法，有人认为春秋时期就已经作为楚都启用。王红星带着团队反复勘察纪南城的城墙地层，比对城址内外出土陶片，结合周边墓葬的年代，提出了自己的判断。他认为纪南城作为郢都，是战国中期早段，楚宣王时期才正式迁都到这里，到公元前278年白起破郢之后废弃。

这个结论不是坐在办公室翻古书猜出来的。他多次到荆州纪南遗址现场，看城墙剖面，核对地层堆积，把城内遗存、城外的墓葬分布串在一起分析。纪南城范围很大，城墙周长十几公里，城外墓冢密密麻麻，想要判断这座城什么时候开始用、什么时候被抛弃，必须多次到现场跑。王红星很多次来荆州，就是干这件事，一点点核对地层证据。

除了纪南城本体，他还关注荆州周边其他楚城遗址，比如季家湖楚城。学界长期讨论季家湖会不会是更早的楚都，王红星也到荆州这片区域实地考察，对比季家湖和纪南城的遗存年代、城市规模，辨析两座城各自的性质，厘清楚国多次迁都的线索。荆州一带大大小小楚遗址，只要涉及楚都变迁的讨论，他都会到现场踏勘。

他担任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省博物馆馆长期间，荆州不少考古项目的方案、发掘资料整理，都要经过他统筹把关。那几年，荆州的楚墓勘探、纪南城保护规划相关考古评估，他都参与审核。他不只是纸上做研究，省内重大考古项目的现场管理、抢救发掘，他都要过问，荆州地下文物保护工作，也在他的业务管辖范围内。

他的研究逻辑，是把整个江汉平原楚文化当成一个整体来看。荆门包山、枣阳九连墩出土的楚国简牍、器物，上面记载的楚国制度、贵族体系，最终都要放到郢都纪南城这个大背景下解读。换句话说，他在别的地方挖到的楚国文物，要读懂背后含义，必须对照荆州纪南城的考古材料。荆州是他整个楚文化研究的锚点。

很多人以为考古学者只盯着出土珍宝。王红星在荆州做纪南城研究，很少去追求挖国宝。纪南城遗址，核心价值是城墙、道路、建筑基址、地层堆积，靠这些东西还原当年楚国都城的城市格局，搞清楚楚国人在这里怎么生活、城市怎么兴衰。这种研究枯燥，周期极长，很难有轰动全网的出土文物，但对于楚史研究，分量很重。

退休之后，他依旧没有放下荆州相关的研究。他继续整理纪南城的考古材料，持续发表论文，参与荆州本地组织的楚文化学术研讨会，和荆州本地考古工作者交流观点。他的观点，到现在还是研究纪南城年代、楚都问题，必须参考的重要学术意见。

有一点要客观讲清楚。王红星没有在荆州长期驻扎，也没有主持纪南城大规模发掘工程。他不是常驻荆州的考古队员，但是国内研究纪南城、楚国郢都变迁的核心学者之一。荆州的楚都遗址，支撑起他楚文化研究里最关键的一环；而他的研究成果，反过来也加深了大家对荆州楚都历史的理解。

荆州地下的楚文化遗存，不是孤立的古迹。像王红星这样一代又一代考古学者，反复来到荆州踏勘、考证，把散落在江汉大地的考古线索拼在一起，我们才能看懂当年楚国都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