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撰文 | 三金
十点人物志原创
山里长大的孩子大都不喜欢山,似乎山总把世界挡在外面,也把人困在里面。但蔚来创始人李斌是个例外。
李斌年轻时喜欢登山。创办蔚来后,他很少有时间专门去攀一座山,但工作一次次把他带回山间。从川藏G318、滇藏,到河西走廊、丝绸之路,他的行程里多了一座座需要考察验收的换电站。
9月26日清晨,天山北麓,李斌一行从独山子换电站出发,一路向西,全程直播,见证丝绸之路换电路线贯通。独山子位于独库公路北端,向南是许多自驾者想去看的峡谷、草原与雪山。而这一次,他们的车队经过精河、赛里木湖,最终抵达霍尔果斯。
经过精河时,远处山脚下,一大片光伏板在阳光下如粼粼波光般闪烁,李斌有些恍惚,那远远看去居然像一片湖。其实真正的赛里木湖还在前方山间——这片被称作“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的湖泊,是许多人向往的旅行目的地。

直播时,李斌坐在车内看到远处铺设的光伏板。
当天下午,丝绸之路换电路线贯通仪式在赛里木湖举行。随着赛里木湖换电站点亮上线,从西安到霍尔果斯,3605公里,33座换电站,整条路线全面贯通。这意味着,蔚来用户从全国任意一座换电站出发,可以全程换电到达中国大陆所有省级行政区。

赛里木湖
与李斌同行的有蔚来联合创始人、总裁秦力洪。他二十年前走过这条路,那时是和朋友自驾去巴音布鲁克。路途艰苦,沿途补给点、加油站都不多,更难以想象有一天可以开着纯电车来新疆。
从湖区穿过果子沟,李斌一行继续向西,最后到达霍尔果斯第六代国门。他此行要确认的,是这条路上的具体情况:站点能否稳定运行,车辆能否顺利补能,用户能否接着往前走。

李斌乘坐的ES9
结束直播后,李斌、秦力洪和蔚来CFO曲玉等人没有过多停留,马不停蹄赶往杭州。那里有新的山要登。
9月28日,蔚来控股有限公司与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达成充换电领域全面战略合作。双方达成技术、运营、资本全方面合作共识,将联合投资双方充换电业务主体公司,共享充换电技术与标准,共建充换电服务网络。

李斌在签约现场说:“有吉利资源的助力,蔚来能源将进一步加快换电网络的建设,更有信心在2030年完成累计建成1万座换电站的建设目标。”他又给自己找到了新的攀登目标。
在这些换电站出现以前,李斌已经和山打了很多年交道。曾经,大山是阻隔他寻求更广阔天地的障碍;后来,因为这些高山的存在,每一次连接都有了更大的价值。

山外的世界
大别山绵延在湖北、河南和安徽交界处,山岭与谷地相连。李斌老家太湖县,位于安徽一侧的大别山区,在他出生前是革命老区。
对那时的他而言,山是每天都要走的一段路:去学校,得爬一个小时;回到家,还要帮家里放牛、干农活。丝路直播里,同行的蔚来车主提起新疆昼夜温差大,李斌回想起大别山的冬天。天寒地冻,他提着烧热的炉子去上学,烤烤手和脚。
但炉子再热,到下午也没了温度,“所以下午上课都很惨的”。
当时大别山里有野猪出没,会毁坏田里的庄稼。村民们只能进山砍荆条,在田边围起桌子高的篱笆,再在篱笆里挖出壕沟,这活李斌没少干,手背上至今还留着当年砍荆条编篱笆时留下的疤痕,密密麻麻。
一年春节,为了奖励他勤恳干活,在山那边工作的父亲送给他一台收音机,这成了李斌了解山外世界的一扇窗。
每天走在熟悉的山路上,他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山峦,但收音机里却有许多他没去过的地方。就着收音机里夹杂雪花噪点的声音,他开始想象:山的那一边究竟是什么样子。
初中毕业,家人希望他去读中专,转成城市户口,毕业后在县城里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在当时,这已经是一个看得见的安稳未来。可李斌不这么想。“填了中专就没资格上高中,我这辈子就跟大学没啥关系了。”
他想要走得更远,最好能翻过那座山,去看外边的风景。为此他不惜绝食抵抗。
几年后,他以全县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北京大学。后来在一次采访中他说,自己当时如果不反抗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安徽太湖县某小粮站当一个站长。
太湖县少了一个粮站站长,北大多了个翻山越岭求学的农村娃娃。从大别山到北京,这次,李斌终于有机会亲眼看看收音机里那个更广阔的世界。
在北大,李斌迫切地吸收着外界的一切。他就读于社会学专业,同时还辅修法律与计算机两个专业。大学四年,他打了近五十份工,一周参加17门考试,还是全校唯一一个拿到计算机系统分析师证书的文科生。

大学时的李斌
多年后,已经创立蔚来的李斌抽空回过一次老家。村里已经很少见到野猪,当年给他留下疤痕的荆棘篱笆,也已经长成了树。
人总想离开原生之地,去别处建立生活,但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记忆里故乡的某种轮廓。李斌走出了大别山,但当他有了自己选择目的地的机会,他反而开始主动往山里走。
创办蔚来之前,李斌喜欢徒步、登山。他登过哈巴雪山、玉珠峰,也曾在梅里雪山翻越垭口,在雪线以上露营,夜里就睡在冰面上。
去往这些地方的过程同样漫长。他早年曾在云南自驾,一百多公里的山路,有时得开上一整天。路该怎么走、什么时候抵达、沿途如何补给,种种问题都要在出发前想清楚,也要在途中随时调整。
登山时,他尽情享受攀登的乐趣,但尤其在意下山的时间。
攀登哈巴雪山时,他给自己定过一条规矩:下午一点,无论走到哪里都必须折返。即便当时距离山顶只剩一百米,也要按时下山。山顶的风景固然令人向往,但他必须为下山留出足够的时间和体力。
李斌原本计划把慕士塔格峰作为下一座要攀登的雪山。后来因为创办蔚来,这个计划被暂时搁置,他也很少再专门抽出时间徒步登山。但大概是与山有缘,这之后,山却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考察滇藏换电路线时,李斌在梅里雪山看见了日照金山。
从梅里雪山、珠峰一带,到祁连山和天山,他再次来到这些地方,是为了考察和验收一条条换电路线。从前,他判断的是自己能否登顶、何时折返;如今,他考察的是车辆能否补上电,普通用户能否顺利抵达。
后者无疑是一场更为漫长的攀登。

山在那里,人便向上
在北大读书时,李斌喜欢玩一个叫《三国志》的游戏,玩家可以选择扮演一个三国人物,最后目标是统一中原。
不同于很多人选择曹操、刘备这样实力强大的角色,李斌偏偏喜欢挑一个偏居西凉、几乎一无所有的冷门武将,从边缘一点点积累。对他来说,资源越少、局面越难,游戏反而越有趣味。
2014年创办蔚来时,李斌已经创业近20年。他经历过资金紧张、团队缩减,也见过谈好的事情突然生变,需要在不同方向间做出取舍。对他来说,蔚来无疑是一款“终极游戏”。他需要重新构想商业模式、用户体验和企业组织,也要回答中国车企如何参与全球竞争的难题。
彼时,欧美车企在研发、供应链和品牌上已有深厚积累。新能源和智能化让中国车企有机会从新的起点出发,相比“弯道超车”,李斌更倾向于把这种机会理解成“换道先跑”。

李斌
“先跑”意味着自己探路,新的问题也会随着车驶上公路而一点点显露出来。
用户住的小区没有地方充电怎么办?过年开车回家,沿途能不能找到充电的地方?到了高原、边疆和偏远地区,下一次补能又在哪里?
选择纯电意味着,一台车交付之后,这些问题仍要回答。
蔚来的答案是建设换电网络。
每一座换电站,都要经历找场地、接能源、施工、配电池、调试设备。建成以后,随着车辆与电池持续更新,换电站也要不断迭代。城市里的站点需要应对高频使用,偏远路线上的站点则面临供电、运输、气候和运营成本等不同难题。
造车之外,李斌和蔚来需要同时开启一项周期更长的基础设施建设。
2019年,蔚来一度面临资金压力。新车的研发、交付和后续服务都需要投入。
换电站却很难等到某条路上有了足够多的车才开始建造。若始终没有可靠的站,车主也不会轻易把纯电车开过去。钱花在今天,使用留给未来,这道时间差只能由企业自己扛。
从2018年深圳南山区的第一座换电站开始,过去八年,蔚来换电网络先在城市和高速公路间铺开,再逐渐向更远的地方延伸:北到漠河,西至川藏、滇藏和丝绸之路。
地图上延伸一小段,地面上需要面对的是严寒、高温、高海拔与漫长距离。喜马拉雅山、天山,那些车都难走的地方,换电站怎么建设?
登山没有捷径,基础设施建设同样如此。很多时候,人背畜驮这样的“笨办法”是唯一的途径,“日拱一卒”是最实际最高效的方式——就这样一座站接一座站,一段路接一段路,一座山接一座山。

川藏换电贯通之旅,李斌一路换电到珠峰。
2024年,李斌在新疆考察,来到慕士塔格峰下。年轻时想攀登的雪山就在眼前,他却先去看了山脚正在建设的国际登山小镇。蔚来的充电桩已经安装,他与建设方商量,附近能否加装光伏,进一步降低站点往后的用电成本。
那次行程中,他还与北大师兄俞敏洪在山下对谈。直播时几度起风,桌子被吹得摇晃,团队想提前收播。李斌按住桌面,提议继续聊到约定的时间。
后来风渐渐小了,慕士塔格峰从云层间露出来,其上倒挂的冰川就像流动的胡须。李斌感叹:“拨云见日终有时,守得云开见月明。”

狂风过后,李斌拍下云层后的慕士塔格峰。
一年后,为了亲身感受纯电车跑长途的补能情况,李斌又来到南疆,在慕士塔格峰附近跑了三天。
李斌注意到,白天途经的公共充电站,充电的车里约九成是增程车。考虑到用油成本,一些增程车主长途行驶时仍会频繁找充电桩。而对于纯电用户而言,夜里在住处补好电,白天便可以继续赶路,整体体验反而更轻松。这让李斌更加确认了换电站的意义。
截至2026年9月27日,蔚来在充换电领域投入超200亿元,在全国累计建成9433座充换电站,其中换电站4126座,高速公路换电站1062座,累计提供超过1.2亿次换电服务,充换电服务共计超2亿次。
数字背后,是大量重复而具体的工作:建设、调试、维护,再继续向下一个尚未连接的地方推进。换电站在山河之间逐渐连成线、铺成网。
今年五月,在考察河西走廊换电路线时,历史教授施展和李斌聊起自己的新书《河山》:“山带来了差异,也带来了交往的动力;河带来了连通,也带来了文明的传递。”
李斌的想法很相似:“山在那里,人便向上,一步一步,总能走到。”

绿洲、驿站与换电站
两千多年前,张骞从长安出发,取道河西一带,向西域而去。数百年后,玄奘沿着丝路西行求法。两人目的不同,路上却都离不开能取水、休息、补给的地方。
绿洲和城镇一处接着一处,人才能继续向前。
今天,从西安开车向西,旅途已快了许多。但开纯电车的人仍需要知道:下一次能在哪里补上电?
李斌这次的行程,从独山子换电站开始。独山子向南,是纵贯天山的独库公路。
2021年,蔚来曾沿这条路建设目的地充电站,让纯电车有了穿越独库的补能线路。如今,来到独库公路起点的车主,可以先在独山子换电,翻过仍有积雪的达坂,看林木与草原渐渐映入眼帘,再一路驶向库车大峡谷。
李斌这次选择向西。沿着连霍高速,从独山子经过托托、精河,前往赛里木湖与霍尔果斯。
精河换电站刚开始试运营几天,已经有许多车主造访。附近枸杞小镇里的蔚来服务补给点摆着馕、肉饼、酸奶和葡萄干。车在这里补电,人也能停下来歇一歇脚。长假期间,这样的道路服务补给站,蔚来还将开设百余个。

在赛里木湖,负责新疆和甘肃充换电建设运营的何莉讲起这条路是怎样建成的。
她是新疆人,曾离开家乡,到西安加入蔚来,后来参与河西走廊与丝绸之路换电路线的建设,亲手修了一条回家的路。如今,沿着自己参与建设的路线再次回到新疆,站在家乡的换电站前,她感慨良多。
从西安一路向西,建设者遇到的难题也在变化。瓜州的大风、星星峡薄弱的供电条件、还有吐鲁番的高温——夏季地表温度可达60摄氏度,常规设备扛不住,要加遮阳棚和内部散热,还要用耐高温电缆;施工人员也扛不住,只好改到夜间作业,从半夜赶到早上六七点日出前,连干几个夜班,才赶在计划时间内让站点上线。
星星峡是这趟行程中反复被提起的一站。它位于G30连霍高速从甘肃进入新疆的入口,周围地广人稀,过路车辆能停靠补能的地方有限,被称为“中国最孤独的能源真空带”。
几年前,蔚来先在星星峡设置了两根充电桩,一些过往车主称它们为“救命桩”。但要建换电站,还得有持续稳定的电力,当地的电网条件无法满足。
蔚来与隆基绿能为星星峡采用了离网光储方案:白天由光伏发电,部分电力直接供站点使用,部分存入储能设备;入夜后,再由储能系统接续供电。针对连续阴天,站点还设置了应急运行模式。
今年9月23日,星星峡换电站投入运营。9月26日,赛里木湖换电站上线,丝绸之路换电路线正式贯通。
贯通仪式结束后,一辆萤火虫驶进站内,完成了赛里木湖换电站的首次换电。车主无需下车操作,现场讲解员看着设备卸下旧电池、装上满电电池,报出了机械动作的用时:2分54秒。
把补能设施建向这些地方,背后是越来越多车主的真实需求。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的一份报告数据显示,2026年8月,全国新能源乘用车在国内乘用车零售中占65.2%;纯电在国内乘用车零售中占45.3%,连续5个月稳居第一大动力形式。而在新疆,8月乘用车市场新能源渗透率已经突破60%,达到60.64%,其中纯电车占三分之一。
李斌选择做纯电汽车,还有一个初心。2014年,空气污染让天空灰蒙蒙的,他希望为“让蓝天回来”做一些事。“Blue Sky Coming”正是“蔚来”这个名字寄托的期待:环境可以变得更好,未来的生活也可以有新的可能。

滇藏换电路线贯通时,李斌带上了二十年前登山的红色背包,卡瓦格博主峰伫立眼前。
山依旧高耸,戈壁也未曾缩短。李斌曾在新疆加电县县通考察后说:“‘让加电和加油一样方便’,曾经是一句口号,如今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蔚来把一座座换电站“钉”在山上。此后,用户们或许不必围绕电量反复计算旅程,只需要想想自己究竟想去哪里。

当远方不再令人犹豫
离开赛里木湖,李斌一行穿过果子沟。在果子沟大桥观景台附近,他们遇到了一位蔚来、乐道、萤火虫三品牌用户伍孝雨。他同时在新疆经营纯电自驾租车业务,目前公司有十台蔚来、乐道的车。
创业初期,他曾开着ES8勘探当地的旅游线路补能条件。那时,为了确保途中能补上电,他的手机里装着八个加电APP。每次出发前,都要从不同平台找出沿途的站点,再拼成一条能走通的路。
回头看这几年的变化,他用了三个词:起初是“能开”,后来是“好开”,到今年,开电车游新疆已经让他觉得可以“随便开”了。
做起租车生意后,伍孝雨发现,纯电可能是最适合新疆旅行的动力形式。
新疆地广人稀,景点之间动辄要开车数百公里,按他的估算,一趟约2500公里的环线,燃油车的油费可能超过两千多元;如果能利用好电车,费用可以控制在四五百元。新疆的路途总是很长,这笔差额足以让准备连玩几天的人认真算一算。

李斌一路查看站点,也常常停下来,听路上的人们说起各自出发的理由。
在赛里木湖,一位同行者被眼前的风景触动,说起当年在湖边向爱人求婚的细节,众人在乐道设置的秋千打卡点旁试图复刻当年的场景。
等到了果子沟,李斌又遇见一对从石家庄来这边拍婚纱照的情侣。两人计划明年结婚,预订的ES9下个月交付。眼下,他们先来到新疆,在山水之间为婚礼留下一组照片。车能开到哪里,对车主们有着各自具体的意义。

车主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这次惊喜相遇。图源:小红书@不困
霍尔果斯是李斌此行的终点,而另一支纯电车队,当天中午已经从这里继续向西。
9月16日,14辆蔚来及乐道车型组成的车队从西安出发,参加“纯电两万公里往返亚欧大陆”丝路驾行挑战。
按计划,他们将在41天里穿行11个国家,最终到达匈牙利布达佩斯。中国境内,车队可以沿丝绸之路换电路线行驶;出境后,还需要依靠沿途充电设施、车辆服务和技术支持。
这次跨洲旅程,同行者要带上数十天的行李,经历连续多日的乘坐与驾驶。ES6五座布局宽敞舒展,长途乘坐也不觉得疲惫。而车队中的ET5T,被不少人称作“最美旅行车”,不仅车身线条舒展,装载能力也相当可观。
直播前一天,李斌还在独山子遇到一位ET5T用户朱先生,他刚刚开着ET5T,从苏州自驾到哈萨克斯坦,在外面跑了两个月,刚刚回来。

大多数人不会驾车横跨亚欧大陆。对他们来说,这些换电站、充电桩更重要的意义,是在日常通勤之外,如果某天想带家人去看一片湖、翻过一座山,也能安排好沿途的路。
霍尔果斯换电站是丝绸之路换电路线在中国境内的终点。直播途中,李斌谈起,希望将来也能把换电站建到国外,建到那些他在收音机里听到的地名去。

车辆行驶在赛里木湖旁。
晚上八点,新疆的天还亮着,李斌一行到达霍尔果斯口岸。直播结束前,李斌问直播嘉宾、新疆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刘成,站在历史学家的角度,他会如何看待丝绸之路换电路线全线贯通?
刘成说:“《西游记》里有这样一个桥段,唐僧西行走到两界山,被告知这里就是大唐地理的边界,之后是真正的异域之路。现实中,古代四大发明往西传。今天的新能源技术也在从这里往西。”
山依然在那,等着有人爬上去。
更新时间:2026-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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