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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1998年春节联欢晚会，全中国有几亿人守着电视，看一个台湾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唱"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那一夜，她红了。

没有人料到，就是这个笑得甜蜜的"小魔女"，日后会剃光头发、纹满花臂，切掉自己的子宫，然后站在台上嘶吼："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人。"她叫范晓萱。

她用半生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奇，也活成了一个争议。

少女出道——甜歌形象的诞生与压抑

1977年2月27日，台北一个普通家庭里，一个女孩出生了。

她的童年，谈不上圆满。

母亲林智娟17岁就生下她，父亲在她两岁时离开，抚养权给了母亲，理由之一是父方觉得她不是男孩。

就这样，一个单亲妈妈靠着酒吧驻唱，把她一天天拉扯大。

但偏偏，这个成长环境里藏着音乐的种子。

母亲在台上唱歌，台下的小女孩就跟着听。

钢琴、长笛、乐理，从三岁开始，范晓萱的童年被音乐填满。

7岁进光仁小学音乐班，9岁学长笛，国高中全程就读于台北县私立光仁高级中学音乐班。

这条路走得又稳又专，却也走得极其压抑——她从小被训练成一个"好孩子"，乖巧，懂事，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12岁那年，她坐在马桶上，灵感突然涌出来，创作了班上的毕业歌曲，也把《自言自语》的旋律部分写了出来。

14岁时填上词，完成了她人生第一首真正意义上的个人创作。

同一年，因为一张甜美的脸和清澈的嗓音，她被广告公司发掘，拍了人生第一支广告——"橘色司迪麦"。

娱乐圈的门，就这样被推开了。

1994年，她出现在银幕上，与张学友、周海媚一起出演电影《非常侦探》，还入围了第14届香港金像奖最佳新演员奖。

那时她才17岁，什么都好，什么都有可能。

1995年，范晓萱在福茂唱片旗下发行首张专辑《Rain》。

清秀短发，少女嗓音，当时的她就是市场最需要的那种形象。

专辑发行后反响不俗，次年底再推出《自言自语》，其中《你的甜蜜》《眼泪》广受欢迎，入围第7届台湾金曲奖最佳新人奖。

公司看到了商机。

于是，她们开始大量把范晓萱往"儿童歌手"这个方向推。

《小魔女的魔法书》系列专辑开始发行，《樱桃小丸子》《哆啦A梦》中文主题曲由她演唱，《刷牙歌》《洗澡歌》《稍息立正站好》一首接一首，唱片公司用卡通服装把她包装得团团圆圆，活脱脱一个动画人物。

家长们喜欢她，认为她"适合小朋友"；唱片公司喜欢她，因为她每出一张就卖得很好。

人人都满意，除了她自己。

多年后她说过一句话："心里明明有一座火山，为什么要扮演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那座火山，一直在她内心某个角落里烧着，只是还没有找到出口。

1998年，出口来了——但它来得太猛，几乎把所有人都烫伤了。

这一年春节联欢晚会，范晓萱穿着标志性的彩色卡通服装，和解晓东合唱了一首《健康歌》。

全国观众看到了，全国观众记住了，"小魔女"的标签从此深入人心。

从台湾小众偶像到大陆家喻户晓的名字，她只用了一个春晚、一首歌的时间。

但也就在同一年5月，她发行了专辑《Darling》。

那张专辑一出来，业界傻眼了。

没有卡通发型，没有可爱服装。

她剃了平头，以利落到近乎生硬的短发造型亮相，还把自己的词曲创作《Darling》《数字恋爱》《失恋》放进去，和中国大陆音乐人李泉合作了《蓝旗袍》和《哭了》。

主打歌《氧气（缺氧版）》开始传唱，但整张专辑的风格已经跟"小魔女"彻底撕裂——那是一个创作歌手想说的话，不是一个儿歌演员该有的模样。

市场用冷冰冰的销量给了她反馈。

这张专辑，成为她在福茂时期卖得最差的一张。

公司开始施压，媒体开始质疑，家长开始投诉。

但范晓萱没有停下来。

叛逆转型——寸头、舌环与一场自我宣战

那枚平头，只是一个开始。

随后发生的事情，几乎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她剃掉了长发，纹上了花臂，打了脐钉和舌钉。

公司要她回归甜美路线，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媒体骂她"堕落"，家长联名投诉，部分电视台开始下架她的作品——这一切合在一起，在娱乐圈掀起了一场小型风暴，风暴的中心站着一个剃着寸头、打着舌钉的女歌手，表情平静。

1999年11月，她发行了专辑《我要我们在一起》。

这张专辑更进一步。

爵士和摇滚的风格交织，视觉造型前卫到超出当时大多数人的接受范围。

公司已经明确地不想再推这张专辑，外界的质疑声也在持续叠加。

结果销量是福茂时期最惨的一次。

然后，转机来了。

2000年4月28日，第11届台湾金曲奖颁奖典礼上，《我要我们在一起》拿下最佳流行音乐演唱专辑奖和最佳音乐录影带奖。

整整两个大奖。

卖得最惨的那张，得了含金量最高的奖。

这件事本身，就像是对整个市场逻辑的一记嘲讽。

销量不代表品质，流行不代表正确——范晓萱用这两个金曲奖，把这句话刻进了华语乐坛的历史里。

拿完奖，她做了第二个重大决定：与福茂唱片解约，独立制作。

2001年8月，她加入新东家擎天娱乐，发行了个人专辑《绝世名伶》。

这是一张以爵士乐为主的专辑，乐评人几乎一致叫好。

但紧接着，一本台湾娱乐媒体发布了不实报道，称她参与了露天摇头派对。

范晓萱取消了所有专辑宣传活动，坚持提告，最终证实自己清白。

那件事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重。

明明是清白的，明明是冤枉的，却还是要在最好的时机扔掉宣传，独自扛着那些质疑和猜测度过每一天。

事业的寒冰期，悄悄盖了过来。

2003年2月，她和周俊伟、金木义则合组团体"福禄寿"，发行专辑《序》，融合宗教音乐与多种语言和音乐元素，获得第四届华语传媒音乐最佳电子艺人奖。

但那几年她整体处于一种低气压的状态，音乐事业在断断续续地维持，内心的某条防线也在慢慢垮塌。

抑郁症，找上门来了。

2004年12月，她和林哲工作室合作，发行了专辑《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张专辑用纯钢琴演奏配词曲创作，记录了她患抑郁症期间的心情状态，她自己后来称之为"一本音乐日记"。

封面安静，曲目安静，那段时间的她，把所有的挣扎都压在了五线谱里。

这一阶段还有一段恋情。

她和歌手周俊伟相恋，对方悉心照顾，陪她度过了抑郁最深的时期。

然后范晓萱慢慢好转，然后两人分手。

她说，他太好了，自己怕拖累他。

具体原因，外人无从知晓，但那个分手决定落地的那一刻，她同时决定了另一件事：开始新的生活。

那个新生活的核心，是一个男人，名叫Allen。

子宫争议——一个被反复误读的人生选择

2007年，范晓萱在一个地下音乐酒吧遇到了Allen。

Allen的本名是陈志雄，曾是"鸡腿饭乐团"的吉他手。

身上纹身，带着络腮胡，眼神桀骜。

媒体对这个人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感，有人嘲笑他的身份，有人质疑他的经济状况，各种猜测满天飞。

但范晓萱一眼看进去，认定这是她的灵魂伴侣。

同年8月，范晓萱与Allen、MO、Robert组成"范晓萱&100%乐团"，在自己的独立制作公司"吃草的鱼"旗下，发行摇滚专辑《突破》。

这张专辑以突破和重生为主题，凭借此专辑入围第19届台湾金曲奖最佳乐团奖——她相隔整整8年，再度站在了金曲奖的候选名单上。

音乐上找回了节奏，感情上也开始了新阶段。

两个人的相似之处，多得出乎意料。

他们都是不婚主义者，都是丁克，都不把"成家立业"当人生目标。

范晓萱曾公开表示，她的人生计划里，从来就没有"结婚生子"这一项。

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冲动，小S曾经以为她是说说而已，但从十几岁直到小S生下三胎之后，她依然坚持着同一个答案。

然后，网上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范晓萱摘除了子宫。

最初，粉丝们还在互相提醒"不要传播谣言"，结果没多久，范晓萱本人站了出来，直接承认了这件事。

她的回应只有一句话的重量："子宫对我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器官。"

这句话在网络上炸开了。

骂声、质疑声、讨论声同时涌来。

"恋爱脑""为男人伤害自己""放弃做母亲的权利"——各种标签被贴上去。

也有媒体把这件事演绎成一个悲情故事，说她"为了男友证明决心"才走上手术台。

但这个叙事，经不起推敲。

首先，范晓萱坚持不婚不育的立场，比她认识Allen早了很多年。

那是她从青少年时期就反复确认过的选择，与任何感情关系无关。

其次，她对外的解释始终是同一种逻辑：子宫对她没有使用价值，它的存在与离开，由她自己来决定。

没有眼泪，没有委屈，没有为谁牺牲的戏码。

媒体后来问她：摘除子宫，后悔吗？

她的回答没有一秒钟的犹豫："不会。本来我就没想过要结婚生子。"

这场风波，没有压垮她，反而在某种意义上让她更清醒。

2009年8月，范晓萱&100%乐团发行第二张专辑《赤子》。

这张专辑丢掉了过去惯有的灰暗曲风，主题是玩音乐的赤子之心，收录10首歌，尝试了更多摇滚元素。

其中《管它什么音乐》的MV，特别邀请好友小S编舞，一度引发热潮。

这张专辑让她入围第21届台湾金曲奖最佳乐团奖，歌曲《主人》更让她拿下最佳单曲制作人奖。

到了这里，再去回望1999年那张"卖得最差"的《我要我们在一起》，才发现那不是失败，那是一颗种子，慢慢长成了一片树林。

影坛与荣耀——超越"魔女"标签的创作者

2010年，范晓萱在第十届华语音乐传媒大奖上，凭借专辑《赤子》夺得最佳国语女歌手。

同年，金曲奖正式确认她为《主人》的最佳单曲制作人。

两个奖，两个维度，一个证明了她的演唱，一个证明了她的创作。

但接下来她没有停在音乐圈里原地踏步，而是推开了另一扇门——影视。

2011年，她参演张艺谋执导的《龙门飞甲》，饰演"素慧荣"一角，好友周迅也在片中，两人的友情因此有了更多公开的见证时刻。

周迅曾在采访中说，她第一次喜欢上范晓萱是从《自言自语》时期开始的，两人相遇后迅速结拜成了姐妹。

用周迅的话说："她对自己，怎么都行。"

2012年，她参演电影《听风者》，饰演"沈静"一角，自然流畅的演技得到了行业的高度认可。

这一次，她同时入围了第49届台湾金马奖最佳女配角奖、第32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配角奖、第13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观众票选最受瞩目奖，并且拿下了第9届中国华鼎奖最佳女配角奖。

一个歌手，三金都入围了，还拿了奖。

这件事本身说明了什么？说明"小魔女"这个标签，早就装不下她了。

她是三金入围者——金曲奖、金钟奖、金马奖，三个都有她的名字。

台湾娱乐史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2013年，她主演电影《明天记得爱上我》，继续拓展演员路径。

同年，她长期关注动物保护议题，专门为台湾防止虐待动物协会及香港爱护动物协会拍摄了微电影《分享爱》，并邀请母亲一起参与。

她把公益、音乐、表演三件事并行推进，没有乱，没有散。

2014年，她和Allen合作推出EP《当下》。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出现在唱片封面上，那段感情走到这里，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了。

2016年，《中国好歌曲第三季》邀请她担任导师。

那一季她在节目上的表现，让不少不熟悉她背景的年轻观众第一次认识了这个人——原来那个唱《健康歌》的"小魔女"，现在是这个样子的，染着头发，纹着花臂，眼睛里装着十几年闯出来的底气。

节目里，她认为的"做音乐"，就是把自己放进去，而不是把自己包装出去。

她亲手为学员编织手链，带着他们一遍遍磨那几小节旋律，实打实地传递她对音乐的理解。

之后，她淡出了综艺，淡出了大众视线，专注于自己的生活和独立创作。

2022年，她和词人许常德合唱了歌曲《I Promise》。

这首歌获得了第57届台湾金钟奖主题歌曲奖。

这是一个颁奖给广播电视与流媒体作品的奖项，含金量极高，她再次证明了自己在创作领域没有走下坡路，而是一直稳在那里。

这些年，有人说她"过气了"，有人说她"消失了"。

但消失和沉淀，不是同一件事。

2025年9月，她出现在"湾区升明月2025大湾区电影音乐晚会"的舞台上。

12月12日，她发行了新专辑《过客》。

距离1995年那张《Rain》，整整30年。

有网友在上海街头偶遇她，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视频里的范晓萱，留着绿色短发，穿搭时尚，皮肤白皙，步伐稳当，走在人群里不算显眼，但气场没有因为年龄而缩减分毫。

评论区的人说，这才是49岁应该有的样子：不焦虑，不讨好，不解释。

她和Allen依然在一起。

没有婚戒，没有孩子，但有音乐，有旅行，有彼此。

2018年他们一起参加真人秀《奇遇人生》，在新疆喀什的环形公路边，漫天星空下，Allen弹吉他，她哼歌，镜头扫过去，那幅画面里没有表演，有的只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实实在在的质感。

这段感情，走过来20多年了，从来没有一张结婚证，却从来没有散过。

结语

如果一定要给范晓萱的人生做一个总结，大概可以这样说：

她没有选择一条容易走的路。

从"小魔女"到"叛逆歌手"，这条路她用的代价是销量、是人气、是唱片公司的支持、是大多数人的理解。

从歌手到制作人到演员，这条路她用的时间是整整三十年。

子宫摘除、丁克、不婚——这些选择，每一个放在公众视野里，都足以掀起一轮骂战，但她接住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从不解释，也从不道歉。

抑郁症来的时候，她把它写进专辑。

荣誉来的时候，她接了，转身继续做下一张。

争议来的时候，她说一句"子宫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然后不再多说。

金曲奖、金钟奖、金马奖——三金入围，横跨音乐与影视。

这不是靠可爱形象换来的，是靠三十年不肯妥协换来的。

49岁的她，白发或者绿发，都是她自己选的颜色。

舌钉还在，花臂还在，那座从年轻时就开始烧的火山，烧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灭。

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在将近五十岁时，还让人看一眼就觉得——

这个人，活得真的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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