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那天晚上,我的网恋对象给我发来一句:【我不想再当你男朋友了。】

我当时正蹲在高地边缘补兵,手里还忙着点技能,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脑子几乎没转,第一反应就是——哦,懂了,要分手。
懂了就别拖泥带水。
我退出游戏界面,切进微信,点开对话框,动作快得像在清理手机垃圾,拉黑、删除,一气呵成。做完之后,我还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处理感情问题的时候简直理智得不像个大学生。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这段感情本来就有点轻飘飘的。
说是网恋,其实也就认识了一个多月。没见过面,没开过视频,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声音挺好听,打游戏也厉害,脾气……大部分时候也还行。我们认识的原因也不算浪漫,说白了就是我太菜,而他恰好很强。
事情得从三个月前那场校内电竞赛说起。
我们学院当时组织比赛,打得挺热闹,我被室友撺掇着报了名。本来想着重在参与,结果第一轮就被袁绪那个王八蛋所在的队伍狠狠干碎了。
袁绪这个人吧,长得人模人样,嘴却特别欠。从小跟我斗到大,见面不是损我就是阴阳我。那天比赛结束之后,他站在场馆门口,抱着手臂冲我笑得格外讨人嫌。
“迟溋,就你这水平,还敢报名呢?”
我气得差点把矿泉水瓶捏爆,冷笑一声:“关你屁事。”
他继续犯贱:“不然这样,给你个翻盘机会。你要是能在这个赛季结束之前打上王者,我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可他说完这句,旁边还站着几个人起哄,笑声一片。我那点不服输的劲一下就上来了,脑子一热就应下了。
“行,你等着。”
应得挺痛快,回头一看自己段位,黄金。
我:“……”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后悔。可狠话都放出去了,再认怂实在丢人。于是后面那段时间,我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基本都在打排位。
结果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连跪、掉星、心态爆炸,都是家常便饭。有几次输急眼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和王者段位犯冲。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再次经历了一波八连跪,已经麻木到看谁都像敌方卧底的时候,系统给我匹配到了一个打野。
ID叫江砚。
他那把玩的是镜,前期入侵,中期控龙,后期绕后切C,整套操作流畅得不像这个分段该有的人。对面被他打得像在受刑,我跟在后头混助攻,头一次觉得原来排位也能这么轻松。
打完出来,我立马发了好友申请。
他过了。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矜持,直接就开始夸。
【你好厉害。】
【刚才那波切后排也太帅了吧。】
【你是代练吗?】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我一句。
【不是。】
高冷,惜字如金,一看就不好追。可我那时候为了上王者,脸皮比城墙还厚。他不回我,我就换着法儿找话题;他偶尔搭一句,我就顺杆往上爬。
后来熟了一点,我开始喊他“江老师”“江神”“野王哥哥”。
他刚开始不怎么搭理,后来大概是被我磨得没脾气了,居然真的开始带我打。再后来,也不知道谁先开口的,总之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
说实话,那时候答应跟他谈,有没有一部分原因是看上了他的技术?
有。
而且还挺大。
但这话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
情人节那晚,是我冲王者的晋级赛最后一把。
江砚在语音里问我:“今天情人节,想要什么礼物?”
我那会儿正忙着操作,听见这句还愣了一下:“礼物?”
“嗯。”
“那就……让我上王者吧。”
耳机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懒懒的,像是有点无奈:“你就这点出息?”
“不然呢。”我理直气壮,“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
他说:“行。”
然后那把他就真像开了挂一样,节奏快得飞起。对面射手还没发育起来就被抓崩了,我们中路虽然送了两波,但也没影响大局。最后团战,他一波三杀收尾,水晶爆炸的时候,我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王者!
我终于上王者了!
我激动得头皮发麻,第一时间截图,发给袁绪。
【看到没?上王者也没多难。】
对面估计还没来得及回,我这边切回来,就看到江砚发了句:【迟溋,咱俩在一起多久了?】
我心情正好,随口回:“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他顿了顿,“35天。”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说错了。
我赶紧找补:“我知道啊,我故意说错的,测试你一下,看你记不记得。”
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我莫名有点心虚,盯着屏幕没敢动。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句。
【我不想再当你男朋友了。】
我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两秒,秒懂。
测试失败,生气了,要分手。
也正常,谁让刚才我确实敷衍得有点明显。
不过王者已经打上去了,赌约也算赢了,恋爱这东西本来就虚无缥缈,我又不是什么恋爱脑。这样一想,我居然还挺平静,甚至有种“幸好上完分才分手”的庆幸。
所以我非常果断地把他拉黑删了。
处理完一切,时间显示二十点五十六。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注意力很快转移。
因为还有四分钟,我最喜欢的那个游戏主播就要开播了。
他ID叫“酱油爱吃”。
这名字挺怪的,我第一次刷到的时候还吐槽过,后来越看越顺眼。主要是技术确实牛,意识顶,操作狠,平时直播话不多,声音冷冷淡淡的,偶尔心情好才多说两句。就那种,明明不算热情,但你还是会忍不住天天蹲。
我把电脑打开,顺手拆了包薯片,边吃边等。
结果等到九点零五,直播间还是黑的。
九点半,还是没开。
我抱着薯片盘腿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毫无动静的头像,心里有点纳闷。按理说他直播特别规律,除非有事,不然从来不鸽。今天情人节,难道是陪女朋友去了?
想到这儿,我居然还有点淡淡的失落。
也是,人家主播也是人,有对象太正常了。
我正准备关电脑,宿舍门突然被推开,宁云火急火燎冲进来,一巴掌拍在我肩上,拍得我薯片都差点飞出去。
“卧槽卧槽卧槽!”
我被她吓一跳:“你见鬼了?”
“比见鬼还刺激。”她一脸兴奋,压着声音跟我们八卦,“我男朋友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宿舍那个校草,正躲在被窝里哭。”
寝室瞬间炸了。
“谁?江砚?”
“对啊。”
“啊?校草失恋了?”
“真的假的,他这种人也会被甩?”
宁云两眼发亮,像是刚吃到什么惊天大瓜:“千真万确!我男朋友说他今晚状态特别差,谁都不理,刚才还把自己蒙被子里不出来。笑死,我真想看看能把江砚甩了的是哪路神仙,我高低得给她磕一个。”
她们笑成一团,我也跟着笑了。
但我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因为她们说的这个江砚,跟我的网恋对象江砚,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
我们学校那个江砚,出了名的校草,长得好,成绩也好,人还冷,平时在校园里走哪儿都有人看。他唯一明显的短板,就是打游戏特别菜。
这事我知道,不是传闻,是真事。之前有人拉他参加活动赛,他玩个后羿站在原地闪现撞墙,被剪成视频在朋友圈传了三天。
而我的网恋对象江砚,是个能把我从黄金捞进王者的狠人。
这俩怎么看都不可能重叠。
所以我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甚至还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原来这世上叫江砚的人感情运都不怎么顺。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没睡够的脑袋下楼上课,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看见宁云和她男朋友站在树荫底下说话,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我脚步一顿。
是江砚。
他今天没戴帽子,头发有点乱,眼睛也红红的,眼皮浮肿得很明显,像是真的哭过。
说不上为什么,我看见他那副样子,心里居然莫名有点发酸。
宁云和她男朋友在前头说说笑笑,另两个室友去买早餐了,气氛一下变得有点微妙。我跟江砚并排往教学楼方向走,谁都没先开口。
走了一小段,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主动说:“你眼睛肿得挺厉害的,要不给你买个冰杯敷一下?”
他低着眼,声音有点哑:“不用。”
我哦了一声。
又安静了几秒,我觉得总这么闷着也不太好,想了想,还是安慰了一句:“其实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再找一个。”
话音刚落,他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我转头一看,正撞上他的眼神。
那眼神很奇怪,不凶,也不是单纯的冷,就是黑沉沉的,像压着什么情绪,盯得我后背都发毛。
“你真这么想?”他问。
我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点头:“啊……不然呢?”
他没再说话。
但从那一刻开始,我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空气都变冷了。
我一路莫名其妙,直到下午上完课回宿舍,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可仔细一琢磨,也没有啊,我明明是在安慰人。
晚上九点,我点开直播平台,发现“酱油爱吃”居然开播了。
我本来还挺高兴,结果一进去就听见他用那种平时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淡淡说了句:“昨天没播,失恋了。”
弹幕瞬间疯了。
【???】
【主播失恋?】
【谁把你甩了?】
【笑死,原来高手也会被分手】
还有更损的。
【是不是因为长得丑?】
【不开摄像头的男人多少有点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技术太强,把女朋友打自卑了】
我边看边乐,觉得这帮人嘴是真毒。谁知道下一秒,主播那边忽然安静了。
过了会儿,他声音低了一点,像是压着什么。
“她今天还说,分手不算什么大事。”
我手里的薯片停住了。
这句……怎么有点耳熟?
我盯着直播画面,脑子慢慢转过来,整个人一下坐直了。
今天早上,我安慰校草江砚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不对吧?
我皱着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个主播平时说话冷,江砚说话也冷;主播昨天失恋,江砚昨天也失恋;主播说对方今天说了“分手没什么大不了”,而这句话刚好是我今天亲口说给江砚听的。
我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弹幕这会儿还在刷屏,有人说:【主播你不会遇上渣女了吧?】
我手快,跟着打了一句。
【我咒她明天——】
字打到一半,我停了。
不对。
这怎么越想越瘆得慌。
我把后半句默默删掉,改成了【发大财】。
发完之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属实想太多了。再怎么巧,也不至于巧成这样。校草江砚那水平,直播打这种局?别说开播了,他开局不送就已经算超常发挥。
所以一定是巧合。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下一秒,直播里的“酱油爱吃”忽然说:“有人知道被拉黑了,怎么才能从黑名单里出来吗?”
弹幕一下全成了哈哈哈哈。
【主播你被拉黑了?】
【这么惨啊】
【那你到底干了什么】
【先反省一下你那句分手吧】
我手指一僵。
拉黑?
昨天晚上,我刚拉黑了我的网恋对象江砚。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上来,我甚至都顾不上吃薯片了,抓着鼠标往前挪了点,像这样能把真相看得更清楚似的。
弹幕还在起哄,说主播大概率是因为长相问题才被甩,让他赶紧开摄像头自证清白。
他沉默片刻,才说:“不是因为这个。她没见过我,但我知道,她很好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和网恋对象,确实没交换过照片。
不是没想过,主要是他一直没提,我也懒得主动。毕竟我谈这个恋爱,一开始本来就掺了点目的不纯的水分,根本没打算发展到奔现那一步。
结果这时候,直播里的他又说:“而且她不是那种人。”
弹幕纷纷刷恋爱脑。
我看着看着,心里更乱了。
尤其是接下来,他又低低骂了一句:“谁会说什么‘不想当男朋友,是想当老公’这种话,土死了。”
我抓着薯片袋子的手彻底停住。
这话……昨天江砚发分手那句之前,好像也打过类似的字,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直接删拉黑一条龙了。
我忽然觉得头皮发麻。
不会吧。
真不会吧。
但理智很快又把我拉回来。不可能,还是那句话,校草江砚菜得那么稳定,和这个主播根本不是一个物种。不能因为声音像、说的话巧,就乱对号入座。
我强行把这件事压下去,心想最近大概是打游戏打太多,脑子都快魔怔了。
没过两天,宁云过生日,说要出去吃饭。
地点就在学校边上一家挺热闹的餐厅,包间不大,挤挤也能坐下。她除了叫我们宿舍的人,还喊了几个男生一起,其中就有她男朋友宿舍那几个。
我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一抬眼,就看见了江砚。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短袖,眉眼淡淡的,手里转着个玻璃杯,明明没怎么说话,却还是显眼得很。
而且袁绪居然也在。
我当场想掉头就走。
袁绪比我先看到我,笑得欠兮兮的:“哟,这不是刚上王者的迟大小姐吗?”
我白他一眼:“你是来给我兑现赌约的?”
“行啊。”他抱着手臂,吊儿郎当地看我,“你说,想要什么?”
我本来想怼一句让他滚远点,结果还没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很淡的声音。
“赌约?”
我转头,看见江砚正看着这边。
袁绪完全没察觉到气氛变化,抢着解释:“就之前比赛那事儿呗。她要是这赛季上王者,我答应她一件事。”
江砚目光落到我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这句听着怪怪的。
袁绪还在那儿犯贱:“也不知道是哪位菩萨心肠的大哥带她上的分,真够倒霉的。”
我正想踹他,忽然注意到江砚的脸色更淡了。
怎么说呢,就像有人把他心情按进冰水里泡了一遍。
我心里纳闷,想着校草不会是因为自己游戏太菜,听不得别人聊上分这种事吧。
菜也不用这么敏感吧。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宁云提议说菜上齐前先开几把娱乐局。大家都挺兴奋,纷纷掏手机,嚷着组队。
宁云男朋友冲江砚喊:“砚哥,上号啊。”
江砚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卸了。”
“啊?什么时候?”
“前几天。”
“为什么?”
他顿了下,才淡淡补了句:“没意思。”
我听得心里还挺同情。
看来是真的被打击得不轻,已经退游了。
那天吃饭吃到一半,袁绪突然看着我问:“迟溋,你什么时候绑的情侣?那人谁啊?”
我正夹菜,闻言手一顿。
他说的是游戏里的情侣标。
哦,对,这玩意儿我还没处理。
我想起来情人节那晚只顾着在微信里拉黑删人,游戏好友倒是漏了。于是我低头点开列表,果然看见那个熟悉的ID躺在里面,灰着,显示很久没上线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盯着那个名字,心里莫名有点堵。
但也就两秒。
既然都分了,留着也没意义。我干脆利落地点了删除,亲密关系解除,页面一下干净了。
“删了。”我收起手机,轻描淡写地说,“早分了,忘记处理而已。”
对面,原本还在低头喝酒的江砚动作猛地顿住。
他今晚喝得特别快,别人是一口一口抿,他像在灌白水,没多久就已经第三杯下肚。我本来还觉得他酒量挺好,直到散场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喝得最多的人反而最清醒。
醉得不成人形的是袁绪。
这人酒品差得一塌糊涂,出了餐厅就开始东倒西歪,还非得往江砚身上扑。宁云男朋友和另外两个男生扶都扶不住,他愣是缠着江砚不撒手,嘴里还叨叨个没完。
“兄弟,你游戏厉害,带带我。”
“你怎么不说话?”
“害羞啊?”
江砚被他烦得眉心直跳,最后面无表情地把他手甩开,冷冷吐了一个字:“滚。”
结果袁绪喝多了根本没数,下一秒又凑过去,抱着江砚胳膊乱摸,嘟嘟囔囔:“迟溋,你什么时候练的肌肉?手感还行……”
我在旁边笑得差点蹲下去。
江砚那张脸,当场黑透了。
下一秒,他抬脚就把袁绪踹开了。
袁绪被踹得一个踉跄,坐在路边还一脸懵:“迟溋你今晚吃什么了,力气这么大?”
我笑得肩膀直抖,刚扶着路灯站起来,就对上江砚的眼神。
他看我那一眼,冷得我笑意当场僵住。
我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之前我好像有一次在路上不小心踢到过他,赶紧补救:“上次踢你那下真不是故意的啊。”
他不说话。
我又干笑两声:“我对你也没那意思,你放心。”
这话一出,他脸色更难看了。
我:“……”
不是,我又说错什么了?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可能是出于愧疚,也可能是看他今晚失恋又喝酒,实在有点惨,我鬼使神差地说:“要不这样,你把游戏重新下回来,我带你玩,算赔罪?”
他原本有些暗的眼睛,几乎是在瞬间亮了一下。
“真的?”
我被他这个反应弄得一愣,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接:“虽然我也不是很强吧,但带你这种新手,应该……”
“你打得很好。”他接得特别快。
我哽了一下,心想你又没见过,倒是挺会捧场。
“那你回去加我吧。”我说。
他说:“好。”
我刚想报游戏名,忽然又有点羞耻,迟疑两秒,还是小声说了出来:“我ID叫……软萌程咬金。”
说完我都想把自己埋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取过几个没法见人的名字。
偏偏江砚听完,居然低头笑了下,声音还挺温和:“挺可爱的。”
夜色很深,路灯拉着他的影子。我站在那儿,看着他微微弯起的眉眼,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这人笑起来,居然还挺好看。
回宿舍之后,我洗完澡出来,习惯性打开微博,结果第一眼就刷到“酱油爱吃”的新动态。
【她今天跟我说,路上小心点。】
后面还跟了个特别做作的“嘻嘻”。
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人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说自己失恋以后,微博更新频率直线上升,内容还都黏糊糊的,一股恋爱脑味儿,和以前那种高冷技术流形象完全背道而驰。
我顺手评论了一句。
【不敢点赞,怕恋爱脑传染。】
没想到他秒回三个问号。
我笑了一声,关掉微博,进了直播间。
今晚他在打娱乐局,边打边看弹幕,气氛比平时轻松不少。有人问他最近为什么把游戏删了又重新下载,他声音散漫地说:“前两天手滑删了,今天又下回来了。”
弹幕问为什么又下。
他说:“因为她说以后一起打游戏。”
直播间顿时一片起哄。
【你不是说没感觉了吗?】
【这叫没感觉?】
【主播你嘴硬得像防御塔】
他还在装:“我只是勉强答应。”
弹幕里有人发:【你再装,等人家跟别人双排你就哭吧。】
这条刚飘过去,他操作失误,直接送出一血。
过了会儿,他像是没憋住,轻咳一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想追一个女生,该怎么办?”
整个直播间都快笑疯了。
我也没忍住,顺手打字。
【主播,你先想办法从人家黑名单里出来吧。】
下一秒,我被禁言六十秒。
我:“……”
小心眼,真小心眼。
第二天晚上,我刚上线,果然收到一个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ID差点让我笑出声。
彪悍蔡文姬。
和我那个“软萌程咬金”不相上下,都是看一眼就想当场失忆的类型。
我通过后,他立马拉我组队。
进房间第一句就是:【哪个位置比较简单?我有点菜。】
这倒也正常,毕竟校草江砚游戏水平摆在那里。我想了想,回复他:【你玩射手吧,我玩辅助跟着你。】
他回了个好。
结果开始之后,我渐渐觉得有点不对。
如果说他真的完全不会玩,那也不是。他走位有点生疏,节奏感却莫名不差。有一把我前期失误送了一波,对面打字嘲讽我,他接下来一句话没说,硬生生把对面射手抓成了2/11,最后还拿了MVP。
但别的几局,他又表现得很普通,始终卡在不上不下那个位置,像是故意收着。
我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偶尔状态好。
玩到最后,我看他评分一直在第三第四,怕打击到新手自信心,还特意安慰了一句:【你其实打得还行,多玩玩就好了。】
隔了十几秒,他才回我一个字。
【嗯。】
高冷得要命。
我默默退出房间,心想校草就算菜,包袱还是这么重。
结果当天半夜,我快睡着的时候,微博提示响了。
“酱油爱吃”发了新动态。
【她今天夸我了。】
十分钟后,又一条。
【睡不着。】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没忍住笑了。
这主播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随手点了个赞之后,我刚准备锁屏,微信忽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江砚。
头像是一只白白的萨摩耶,笑得很傻。
我以为是校草,顺手通过了。结果他很快发来消息。
【不好意思,想问你个事。】
【?】
【能不能线下教我打游戏?我想参加下次校赛。】
后面还补了一句。
【我请你吃饭。】
我看着这几行字,第一反应是:找错人了吧。
虽然我这赛季是上了王者,但那也有很大一部分江砚……也就是前网恋对象的功劳。让我自己打还行,让我教别人,总觉得有点心虚。
于是我回他:【我打得一般,真教不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对面发来几张截图。
全是我最近拿MVP的战绩。
最后跟了一句。
【一般?】
我:“……”
行,证据都摆这儿了,再谦虚就显得装了。
最后还是约了见面,地点在学校附近一家咖啡店。
我本来以为就他一个人,结果推门进去才发现袁绪也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手机摆桌上,一看就在打游戏。
我走过去坐下,袁绪抬头看我,乐了:“你怎么也来了?”
我反问他:“你又在这儿干嘛?”
还没等他回,江砚已经先开口了:“他非要拉我1v1。”
我低头看了眼他手机,战绩0/5/0,惨得一塌糊涂。
一股保护弱小的冲动顿时涌了上来,我皱眉看向袁绪:“你欺负我就算了,怎么还欺负新手?”
袁绪一脸无语:“不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得不够清楚?”
“他——”
江砚轻轻打断他,声音还有点闷:“没事,小袁想打就打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虐了。”
我心一下就软了,立刻站队:“听见没有?你赶紧回去,别在这儿影响我教学。”
袁绪表情扭曲得要命,像是想说什么,又顾忌着江砚,最后硬生生憋住了。
江砚低头操作了两下手机:“发你个视频。”
袁绪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人,居然一下老实得跟孙子似的,抬头小心翼翼喊了声:“砚哥……”
江砚眼皮都没抬:“滚。”
“好嘞。”
袁绪跑得比谁都快。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你给他看什么了?”
江砚笑了一下,避开了:“不重要。”
我也没再追问,坐到他旁边,掏出手机开始准备教学。
“先学意识吧。”我说着,点开了“酱油爱吃”的主页,“这个主播我很喜欢,技术特别好,你可以先看看他的视频。很多思路都很值得学。”
说完我把手机递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说出“很喜欢”那几个字的时候,江砚表情似乎有一瞬僵住了。
但也就一下。
他垂眼看着视频,语气挺平静:“你很喜欢他?”
“对啊。”我点头,“我追了他直播挺久的。”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我:“那你觉得,他最近在追的那个女生,会喜欢他吗?”
我听得有点莫名其妙。
校草还爱吃这种八卦?
“这我哪知道。”我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看情况吧。要是那女生不讨厌他,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他说:“是吗。”
我总觉得他这句里莫名带着点高兴。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我一本正经地给他分析“酱油爱吃”的操作,结果分析着分析着,就发现他老跟我不在一个频道上。
视频里主播在河道草里蹲人,我说:“看到没,这就是提前卡视野,很细。”
江砚看了一会儿,慢吞吞来了句:“有没有可能,他是去拿外卖了?”
我:“……”
视频里主播让红,我说:“这个叫给射手让经济,打野思路很清晰。”
江砚若有所思:“也可能是网卡了。”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回来。
“你到底是来学游戏的,还是来杠我的?”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都不是。”
“那是什么?”
“来见你的。”
我一下噎住。
他倒像是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神情自然得很,低头搅了搅咖啡。我耳根莫名有点热,赶紧偏开视线,装作没听见。
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我们沿着学校外那条路慢慢往回走,路过便利店门口时,有只小流浪狗蜷在台阶边,毛脏脏的,看着很可怜。
江砚脚步顿了顿,走过去蹲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它脑袋。
那只狗起先还躲,后来闻了闻他指尖,居然慢慢安静下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挺冷,可对小动物居然意外温柔。
“你也喜欢狗啊?”我问。
“嗯。”他说,“我家里养了一只萨摩耶,叫大顺。”
我一听就笑了:“你还真会起名。那平时是不是要经常遛遛大顺?”
话音刚落,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等等。
“遛遛大顺”这个说法,我以前好像听过。
是我的网恋对象江砚说的。
那时候有一次聊天,他提到家里养的狗,我问叫什么名字,他说大顺。我顺嘴开玩笑,说那你是不是天天遛遛大顺。后来这句话还被他记住了,隔三差五拿出来逗我。
我心跳忽然快了一拍,转头看江砚。
他倒挺自然,只是顿了一下,随口说:“网上看来的,觉得有意思,就用了。”
我哦了一声,强行把那点异样压下去。
应该还是巧合。
结果回宿舍一刷微博,“酱油爱吃”刚发了条新动态。
【没戏了,她说我不重要。】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忍不住笑出声。
惨是惨了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好玩。
期末周很快来了,大家忙着复习、考试,宿舍气氛都紧张了不少。考完最后一门之后,宁云提议暑假一起出去玩,说她男朋友宿舍的人也会一起去。
为了方便商量,她拉了个群,把我们和那边几个人都拽了进去。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我本来没怎么在意,挂着直播边看边刷,直到其中一个男生突然艾特了一个人。
【阳光开朗萨摩耶江砚,你怎么不说话?键盘被狗吃了?】
我手指一顿。
阳光开朗萨摩耶?
这不是我刚加的校草江砚的名字吗?
可我点进一看,居然发现情况不对。
我手机里那个校草江砚的微信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昵称也不一样了。再往上翻聊天记录,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之前拉黑的那个网恋对象江砚,现用昵称……好像也变成了江砚。
脑子里“嗡”的一下。
我几乎是立刻点开自己的黑名单。
里面果然只躺着一个人。
头像是那只白色萨摩耶,昵称就是——江砚。
我盯着屏幕,呼吸都停了两秒。
同名同姓,同城,家里都养萨摩耶,都叫大顺,声音也像,直播里说的话也对得上……
所有零碎的线索一下全串起来了。
原来我的网恋对象江砚,校草江砚,和我追了很久的那个主播“酱油爱吃”,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我当场头皮发麻。
震惊过后,紧跟着冒上来的就是恼火。
他明明早就知道是我,却一直不说,绕来绕去,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想到我之前在他面前夸“酱油爱吃”夸得天花乱坠,还一本正经教他看自己的视频,我就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越想越气,我直接把他那个“小号”也拖进黑名单,删得干干净净。
行,既然喜欢演,那就自己演去吧。
考完试之后,日子一下闲了下来。
可奇怪的是,我居然有点不习惯。
主要是“酱油爱吃”不直播了。
不播就算了,连个正经通知都没有,只在停播前发过一条微博,说暑假会去打一场线下赛。后面整个人像消失了一样,安静得很。
寝室里,室友还在聊江砚。
“校草最近是不是又失恋了?我刷到他头像都改成伤心忧郁萨摩耶了。”
“不会又躲被窝里哭吧?”
“谁这么大本事,能把他整成这样?”
有人扭头问我:“溋溋,你前阵子不是还跟他打游戏吗?知不知道点内幕?”
我头也没抬,随口说:“我整的。”
全宿舍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迟溋你真能吹。”
“你要说你把他打住院了我都信,伤他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本来想解释两句,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现在我和江砚已经彻底断了,解释给谁听都像笑话。
于是我顺势转移话题:“暑假出去玩我不去了,我要去看‘酱油爱吃’的线下赛。”
她们一脸“果然如此”。
“行行行,知道你是真爱粉。”
“别到时候见到真人直接晕过去。”
“说不定人家线下是个大叔。”
“闭嘴吧你。”我拿枕头砸过去,“再说一句绝交。”
线下赛那天,我去得挺早。
场馆人很多,比我想象中还热闹。前排已经坐了不少人,我拿着票找到位置,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第一排有个背影特别眼熟。
高高瘦瘦的,穿了件简单的黑衬衫,肩线很直。
我心里一跳,眯着眼仔细看了看。
江砚?
他怎么也在这儿?
我皱了皱眉,第一反应居然是烦。这个人现在在我眼里已经和“耍我”两个字牢牢绑定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连我喜欢的主播都要来掺一脚。
结果很快,我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主持人热了场,开始请今天参赛的主播上台。话音一落,第一排那几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我眼睁睁看着江砚从座位上起身,神情平静地往台上走。
他走到聚光灯下,拿起话筒,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是什么反应一样,目光直直落在我这边。
主持人笑着让大家依次做自我介绍。
轮到他时,他垂了下眼,声音透过音响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场馆。
“大家好,我是酱油爱吃。”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
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耳边所有声音都变得发空。我坐在台下,抬头看着台上的江砚,终于明白过来那些一直被我反复否认的巧合,其实根本不是巧合。
他就是江砚。
就是我的网恋对象。
就是校草。
也是“酱油爱吃”。
主持人还在旁边笑着调侃:“那替粉丝问一句,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江砚沉默片刻,低声说:“以前有。”
场下顿时一片哗然。
“卧槽,这么帅?”
“他为什么不开摄像头?”
“不是,长这样打游戏还这么猛,是不是不太公平?”
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直到主持人又说要从观众席抽几个人上台互动,旁边有人拍了我一下,我才猛地回神。
“第八排第二列那位女生,请上台。”
我木着脸站起来,走上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规则很简单,八个主播分组对抗,每队临时配两个观众。我被抽进了江砚那队。
我上去之后,他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我原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结果没有。他只是安静看了我两秒,然后在选英雄的时候,罕见地没拿打野,而是选了个射手。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停,最后锁了辅助。
不管我们现实里再怎么乱七八糟,游戏里的默契是真的。开局不过几分钟,我就找回了那种熟悉感,他往哪儿走我都知道,他要打还是要撤我也几乎不需要猜。
主持人都看出来了,忍不住笑:“这射辅配合也太好了,像一起打了很久一样。”
我扯了下嘴角,没吭声。
本来就是打了很久。
五局打完,我们这边二比三赢了。主持人照例让观众提问,有人问别的主播为什么不用某个英雄,有人问平时一天训练多久,轮到我这边时,我脑子里却只剩下一个问题。
我看着江砚,问:“刚才和我对位那个,是你小号吗?”
这话在别人听来莫名其妙,只有他听懂了。
他顿了顿,低声说:“不是。”
我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转身就下台。
再问已经没意义了。
不管他有多少解释,都改变不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却一直瞒着我的事实。
我快走到场馆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主持人又在问:“那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叫酱油爱吃?”
紧接着,是江砚的声音。
很轻,却清楚得像贴着我耳边落下。
“因为我的名字是江砚。”
“我喜欢的人,姓迟。”
我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然后我继续往外走,头都没回。
外面天阴得厉害,我刚走到门口,雨就兜头砸了下来。
夏天的雨来得又急又猛,地面很快湿了一片。我站在屋檐下,心里乱得像打翻了一整盒拼图,根本捋不清。
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把黑伞在我头顶撑开。
江砚站在我旁边,声音低低的:“我送你回去。”
我没看他,直接拒绝:“不用。”
“要送。”
“真不用。”
“必须送。”
我本来还想再犟两句,可转头对上他的眼睛时,话忽然卡住了。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台上那个被聚光灯照着的主播,反而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眼神潮湿又安静,带着点说不出的可怜。
我最受不了别人这么看我。
尤其还是江砚这张脸。
沉默半天,我到底还是没再拒绝,往伞下站近了一点。
一路上谁都没先说话,只有雨点砸在伞面的声音,闷闷的,像敲在人心上。
走了好一会儿,我先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网恋对象是我的?”
“从一开始。”
我脚步顿住,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也停下来,低头看着我,语气有点涩:“校赛那天,我看到你游戏ID了。后来在附近列表里找到你,才加的你。”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所以根本不是我主动遇见的什么救星。
是他一开始就在接近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问。
“我一开始……没想好怎么说。”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后来越拖越久,就更说不出口了。”
我冷笑:“所以你就看着我在你面前犯傻?看我夸你、教你看你自己的视频,很有意思是吧?”
“不是。”他立刻否认,声音都急了点,“我没笑你。”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就是……舍不得。”
我一时没接上话。
他撑着伞,指节收得很紧,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如果我一早就告诉你,你可能根本不会再理我。可后来你会跟我一起打游戏,会跟我吃饭,会对我笑,我就更不敢说了。”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他说,“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雨声很大,周围行人匆匆,世界像被这场雨冲成了模糊的一片。
可他的声音却格外清楚。
我心里那些气,本来还撑得很足,这会儿却被这句喜欢冲得有点发软。尤其一想到台上他说“我喜欢的人姓迟”那一瞬间,我耳根又开始发热。
我硬撑着问:“那你情人节那句呢?什么叫不想当我男朋友了?”
他脸上居然难得露出点尴尬,低咳一声:“我本来想说的是,我不想只当你男朋友,我想当你老公。”
我:“……”
“结果刚发出去,你就把我拉黑了。”
“……”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我站在原地,彻底说不出话。
离谱,太离谱了。
所以那天晚上,真正误会的人不是他,是我。
而且还是我自己脑补了一整套分手流程,然后手起刀落,把人给处理了。
我脸有点发烫,偏偏嘴上还不肯认输:“那你平时怎么不说点人话,非得说得那么奇怪。”
“我以为你会懂。”
“我懂个鬼。”
他说不出话了,乖乖挨骂。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想起他躲被窝哭、直播里哽着嗓子问怎么解除黑名单,忽然就有点想笑。
忍了忍,没忍住。
他看我唇角翘起来,眼神也跟着亮了亮,小心翼翼问:“那你……还生气吗?”
我没直接回答,只反问:“你觉得呢?”
他老实巴交:“应该还是有点。”
“知道就好。”
“那我还能从黑名单里出来吗?”
这话他说得简直像在求收留。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别扭和气恼混在一起,最后发酵成了一种很奇怪的柔软。坦白讲,我不是一点都不喜欢他。
游戏里的江砚,我一开始图的是技术,后来也确实对他有过好感。
现实里的江砚,长得好,脾气虽然怪,但对我……也算用心。
至于“酱油爱吃”,我追了那么久,本来就是欣赏和偏爱。现在知道这三个身份全是同一个人,那点复杂劲儿一下全堆到一块儿,反倒让我有点不知道该从哪种情绪开始算。
我想了半天,最后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江砚明显怔住了。
下一秒,我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轻,一触即离。
可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住了。雨还在下,他握着伞柄的手却一点点收紧,眼底情绪翻得很厉害。
我刚想退开,后颈忽然被他轻轻扣住。
伞沿压低,外面的雨声仿佛一下远了。
他的吻落下来时,我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只觉得唇上温热一片,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轻得像试探,又克制得发颤。
分开的时候,他声音都哑了。
“迟溋。”
“嗯。”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我脑子还晕着,耳朵却先热透了,嘴硬道:“知道了。”
他看着我,又补了一句:“比你以为的,还要喜欢。”
我实在顶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别说了,回学校。”
结果他居然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好。”
那天回去之后,我洗完澡,刚拿起手机,就看见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点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江砚。
【到宿舍了吗】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我知道你在看手机】
【宝宝】
【能不能叫你宝宝】
【宝宝】
【宝宝宝宝宝宝】
我看得眼皮直跳,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你谁?】
对面几乎秒回。
【放我出来,带你上最强王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出息地心动了。
……行吧。
不到一分钟,我就把他从黑名单里捞了出来。
微信刚放出来,他好友申请立刻弹了进来。头像还是那只傻笑的萨摩耶,昵称换回了“阳光开朗萨摩耶”。
我通过后,他发来第一句。
【两个号都给我放出来。】
我回:【要求挺多。】
他发了个小狗委屈的表情。
【那你要不要我。】
我:“……”
谁能想到校草私下居然是这个画风。
后来我才知道,一个人如果压抑太久,追到人之后真的会有点疯。江砚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之前装高冷装沉稳,装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关系一确定,整个人像彻底卸了皮,黏人得惊人。
早上醒来第一条消息是他。
【宝宝醒了吗。】
中午吃饭他问。
【今天有没有想我。】
晚上睡前还是他。
【能不能打语音。】
我有时候被他烦得不行,故意不回。他就换着号找我,微信不行发短信,短信不行去微博评论区抓我,实在抓不到,就发动态阴阳怪气。
【某人今天已经三个小时没理我了。】
底下粉丝一片哈哈哈。
【主播你也有今天】
【你老婆是不是嫌你烦】
【我作证,你是真的烦】
我每次看到都想装不认识他。
当然,恋爱是甜的,乐子也多。
尤其袁绪那件事,简直够我笑一辈子。
那天我们三排,袁绪非要拉上我跟江砚,说让我们见识一下他的技术。结果开局没多久,他就已经0/6了。我还在纳闷他今晚怎么菜成这样,就看见他在公屏打出一句。
【我错了老公。】
我整个人当场石化。
我飞快打字:【???你俩???】
袁绪在复活点站了半天,估计手都抖了,最后才在队伍里崩溃解释:“语音转文字出问题了!我说的是我错了我靠!”
可问题是,谁信。
队友都开始看热闹。
【不是游戏问题哈】
【你们关系挺复杂】
【打扰了】
那一局结束之后,我笑得差点滚下床。江砚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直到后来我在学校表白墙刷到一个偷拍视频。
视频里,袁绪喝大了,坐在路边长椅上,嚷嚷着要上厕所。江砚在旁边冷不丁喊了他一声“袁绪”,他立刻炸毛。
“别喊我名字!”
“你不知道我名字那个字跟‘嘘’同音吗!”
“待会儿我要是在大街上尿出来你负责?”
视频不长,但杀伤力巨大。
我转手就发给袁绪,还特别贴心地配了句话。
【小袁,以后没人敢叫你名字了,怕你当街失禁。】
十分钟后,他回我三个字。
【删好友。】
我抱着手机笑到肚子痛。
从那以后,袁绪基本成了我们朋友圈里的固定笑料,谁一提喝酒他就变脸,恨不得把那晚的记忆从所有人脑子里抠出来。
可惜,抠不掉。
至于我和江砚,日子就这么慢慢往前走了。
他毕业之后淡出直播圈,开始做自己的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我也从学校毕业,进了自己想去的公司。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在很认真地过各自的生活,但也没耽误彼此黏糊。
他还是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点夜宵,会在我心情不好时带我打游戏哄我,也还是会偶尔翻出当年我秒拉黑他的旧账,委委屈屈跟我算。
“你知道我那天多惨吗?”
“我话都没说完。”
“我还去直播间求网友教我怎么解除黑名单。”
我听得想笑:“那你活该,谁让你说话说一半。”
他特别认真地纠正:“不是说一半,是你不给我说完的机会。”
“哦,所以怪我?”
“不是。”他立马改口,“怪我,怪我表达能力差。”
我满意了,继续吃水果。
他看我一眼,又补一句:“但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先喜欢你,再想办法接近你。”
我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他。
他靠在沙发上,神色很平静,眼底却是认真的。
“因为我就是会喜欢你。”
这种话他现在说得已经很顺了,可每次听见,我还是会心里发软。
说到底,我也一样。
当初觉得网恋轻飘飘,不现实,拉黑删人都干脆得很;可后来才发现,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很多事根本没法算得那么清楚。
你会因为他的声音停住脚步,会因为他一句话乱掉心跳,也会在以为要失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自己早就动了心。
这故事兜兜转转,看起来挺离谱的。
可幸好,最后还是绕回了彼此身边。
有一次晚上,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所以你当时真躲在被窝里哭了?”
江砚本来在削苹果,听见这话,动作直接顿住。
“谁告诉你的?”
“宁云啊。她男朋友说的。”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耳根居然慢慢红了。
我一下来了劲,趴过去继续追问:“真哭了?”
他不看我,低声说:“……一点点。”
我笑得不行,故意捏着嗓子学他:“把我的老婆还给我——”
“迟溋。”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害羞啊。”
“……”
“你是不是还在直播间哽咽来着?”
“……”
“你求网友教你怎么解除黑名单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我笑得快喘不上气,他终于忍无可忍,把苹果往桌上一放,伸手就把我拽进怀里。
“很好笑?”
“嗯,特别好笑。”
“行。”
“你要干嘛——”
“让你笑个够。”
后来那晚我被他按在沙发上亲得喘不过气,整个人都快烧起来的时候,还在想一件事。
当年那个情人节晚上,我要是没那么手快,没拉黑,没删除,是不是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乌龙。
可转念又觉得,真少了这些弯弯绕绕,好像也不会有后来这些叫人脸热心跳的瞬间。
所以算了。
离谱点就离谱点吧。
反正这个人,最后还是我的。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更新时间:2026-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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