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散文|情谊没有温差 想着就是牵挂

文/邱晓辉

情谊无寒

南北相遥各一涯，情谊从未有温差。

晨观旭日同披彩，夜数星辰共饮茶。

纵使千山遮望眼，依然万里寄飞槎。

人间冷暖寻常事，想着心头便是家。

一

北方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一场寒流过后，窗外的梧桐便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伸着，像一幅水墨画里未干的笔触。我坐在暖气片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层薄雾。透过那层雾望出去，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缩着脖子，脚步匆匆。风很大，吹得路边的广告牌哗啦啦地响。

我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说。只是这样的天气里，忽然就想起了远方的你。不知道你那里冷不冷，有没有加衣服，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在这样的冬日里，会不自觉地想起一些人。

这大概就是牵挂吧——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时机，它就在那里，像呼吸一样自然。

二

小时候，我是不懂什么叫牵挂的。

那时候家在南方的一个小镇，四季温润，冬天也不怎么冷。每天放学回家，母亲总是在厨房里忙碌，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我爱喝的汤。父亲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报，见我回来，便摘下老花镜，笑呵呵地问一句："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那时候觉得，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人就在身边，永远不会走远。

后来我去了北方读书，第一次离开家那么远。那年冬天，北方的雪下得很大，我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就哭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想家。我想起母亲煮的汤，想起父亲的笑脸，想起那个四季温润的小镇。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牵挂是这样一种东西——它不会因为你离得远就变淡，反而会随着距离的拉长，在心里越积越深。

我给家里打电话，母亲在那头说："家里一切都好，你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挂了电话，我哭了很久。

后来我才懂得，母亲说的"一切都好"，其实是一种牵挂的方式。她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把所有的思念都藏在那句轻描淡写的话里。而我说的"我很好"，又何尝不是呢？

三

情谊这件事，说来也奇怪。

它不像温度，离得近了就热，离得远了就凉。真正的情谊，是没有温差的。无论相隔多远，无论多久没有联系，只要一想起那个人，心里就是暖的。

我有一个老朋友，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国外，我们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面了。平时各忙各的，连微信都很少聊。但每年我生日那天，总会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生日快乐。"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个表情包都没有。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有一年我遇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心情很低落。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就

想起了他。我试着给他发了条消息，也没指望他能回——我们之间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他那边应该是白天，在忙。

可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就回了。

"怎么了？"

就三个字，我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你不需要刻意维系，不需要小心翼翼，你随时可以找他，他也随时都在。

后来他告诉我，那天他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看到是我的消息，就跟同事说了声抱歉，出来回了我。

"为什么？"我问。

他笑了笑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没事会随便找人聊天的人。你找我，一定是有事。"

这就是情谊吧。不需要说太多，彼此都懂。

四

牵挂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它不痛，但会让你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失神。比如走在路上，看到一家店，会想"这家店他应该会喜欢"；比如吃到一道好吃的菜，会想"下次一定要带她来尝尝"；比如听到一首老歌，会想起某个人，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些瞬间，就像生活里的小确幸，不经意间就冒出来，提醒你——原来你心里装着那么多人。

我母亲常说，人这一辈子，能让你牵挂的人，和牵挂你的人，其实没有几个。大多数人都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有那么几个人，会一直留在你的心里，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不管距离有多远。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阳光照在她的白发上，亮晶晶的。我忽然发现，母亲老了。她的背有些驼了，手上的皱纹也多了。可她看我的眼神，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而专注。

我知道，我是她这辈子最牵挂的人。

而她也一样，是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放在心底的人。

五

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我曾在深夜的火车站，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角落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他说："妈，我到了，你放心，一切都好。"挂了电话，他站起来，擦了擦眼睛，然后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夜色中。

我曾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握着手机，声音有些颤抖："爸，医生说没事，就是小毛病，你别担心，不用过来。"可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曾在异乡的街头，看到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的身上，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这些画面，让我一次又一次地确认——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情谊和牵挂。

它们像一根根无形的线，把人与人连在一起。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飞得多高多远，总有一根线牵着你，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六

有人说，现代人的关系越来越淡了。

微信好友几百个，可能聊天的没几个；朋友圈点赞无数，可能真正关心的没几个。大家都很忙，忙着工作，忙着生活，忙着应付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渐渐地，我们学会了把情绪藏起来，把思念咽下去，把牵挂放在心里，不说。

可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前几天，我收到一条消息，是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朋友发来的。她说："今天路过一家书店，看到一本书，忽然就想起了你。你还好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我很好，也想你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开心了一整天。

原来，牵挂是需要表达的。你不说，对方可能永远不知道。你说了，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也能让彼此的心靠得更近。

所以，如果你心里有牵挂的人，不妨告诉他。不用长篇大论，不用精心措辞，就说一句"我想你了"，或者"你还好吗"，就够了。

因为情谊没有温差，想着就是牵挂。

七

窗外的雪停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手机，终于拨出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喂？"

"没什么事，"我说，"就是忽然想你了。天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知道了，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心里暖暖的。

窗外的世界很冷，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人也在想着我。就像我想着他们一样。

这大概就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吧——无论相隔多远，无论季节如何变换，总有一些人，让你觉得，这个冬天，不那么冷。

情谊没有温差，想着就是牵挂。

愿你我，都有人牵挂，也有人可牵挂。

牵挂如春

霜雪侵衣未觉寒，只缘心底有君安。

三冬炉火温如旧，万里关山梦不残。

每遇风来询冷暖，常因月满问悲欢。

情谊本是无形线，牵着相思越万峦。

作者简介：邱晓辉，本名邱瑞辉（邱氏族谱上亦是如此书写），曾用名：邱国辉。字文长，号天成。当代非著名诗人，旅行家、美食家。图书馆学研究学者。男，生于一九六〇年，江苏省徐州市人。图书馆研究馆员（教授）。研究领域：图书情报与数字图书馆；计算机软件及计算机应用；新闻与传媒；古籍保护与修复；中国民族与地方史志；高等教育；地方政务信息公开；书目参考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