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新股冲上A股市值第一的宝座,一边是老牌芯片股盘中被砸到跌停——这两只股票居然出自同一位老板之手。这位老板叫朱一明,一个在国产存储圈子里埋头干了二十多年的人。资本市场用一天的时间,把他的家底重新算了一遍,结果直接从百亿量级跳到了接近千亿。
这戏剧性的一幕,就发生在长鑫科技挂牌交易的当天。市场原本以为顶多两三万亿市值就到头了,没想到开盘不久,长鑫的股价就把预期甩在了身后,而同门的兆易创新则在另一头承压下挫,两只票在同一张交易屏上走出了完全相反的曲线,朱一明这个名字,也因此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先看新贵这边有多疯。上市当天早盘,长鑫科技一路飙到49.5元/股,涨幅高达471.59%,市值一度摸到3.31万亿元,一举把工商银行从A股市值榜首挤了下去,同时也刷新了科创板开板以来的市值天花板,超过了老大哥中芯国际。这不是简单的新股炒作,而是一次量级上的跃迁。
散户和游资的热情也写在了成交量里。以49元/股的收盘价、发行价8.66元/股、单签500股来算,中一签就能拿到2万元的利润;上市首小时成交额就冲破千亿元大关,全天成交量达到1412亿元,成为A股史上第一只单日成交破千亿的个股,首日换手率超过六成。这种成交密度,在A股新股史上属实少见。
热闹是长鑫的,冷清是兆易的。同一个交易时段,兆易创新开盘就跌,盘中一度封在跌停板上,收盘跌幅收窄到5.53%。同属存储赛道的两只票,一冰一火之间,反映的是资金短线的选择——手里的筹码换个方向,追新去了。
但把镜头拉远一点会发现,这场"跷跷板"背后其实是同一个人的两口"锅"。朱一明手里握着长鑫科技15.92亿股,占比约2.38%;同时还持有兆易创新5.13%的股份。也就是说,无论是涨疯的那只,还是跌停的那只,最大的个人赢家或输家,都是他本人。

把两边一加,账面数字就很惊人了。按当天49元/股的收盘价算,朱一明持有的长鑫科技股份市值约780.28亿元,加上兆易创新那头约156.26亿元的持股,合计账面财富来到了大约936.54亿元。一天时间,一个人的可见身家几乎逼近千亿。
对照一下之前的数据,跨度就更清晰了。在长鑫上市之前,2025年的胡润百富榜上,朱一明的财富只标注为120亿元。从百亿到近千亿,这中间隔的不是一次简单的敲钟,而是一整条国产DRAM产业链能不能站得住的故事。
有意思的是,就在长鑫上会前夕,朱一明对兆易创新那头还悄悄"减了减压"。公告显示,他在两周多的时间里通过集中竞价加大宗交易,一共卖出兆易创新632.99万股,占总股本的0.90%;这段时间兆易创新的股价累计涨了54%,区间均价406.38元,据此估算套现金额大约25.72亿元。落袋一部分老本,也算是给下一步的重仓腾挪出空间。

轮到长鑫这边,他的姿态就完全反过来了——不但不减,还把自己牢牢焊在椅子上。按承诺,长鑫上市后头十年他一股不卖;进入第十一年之后的第二个十年里,每年的减持上限也只有前一年末剩余锁定股份的两成。这种超长的自我锁定安排,在A股里并不多见。
真正让整个市场竖起大拇指的,是那笔堪称A股史上最大的个人股权激励。长鑫科技董事会在第二期员工持股计划里把15.36亿股授予朱一明,他随后承诺把其中7.68亿股无偿分给公司及并表子企业的在职员工,激励名单里不包括他自己,分配窗口是上市满三年后的十年之内。
这笔"分蛋糕"到底有多重?按长鑫上市首日的收盘市值折算,这部分要分给员工的股份账面价值超过376亿元;而截至2025年底,长鑫科技员工总数为19298人,若简单均摊到每个人头上,人均可拿到195万元。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白纸黑字写进方案的真金白银。
要理解他为什么敢这么"梭哈",得回到他这个人身上。朱一明是江苏盐城人,1989年考进清华,五年后从清华拿下硕士学位。学生时代,别人还在为学费发愁,他靠给公司写程序一年就能挣三十多万。技术能变成饭碗这件事,他很早就想通了。

从美国回来创业时,他没选那种听起来最性感的方向,而是钻进了NOR Flash这个已经被国际巨头视作"鸡肋"的老赛道。原因也不复杂:这条线利润薄、增长慢,大厂不愿意死磕,反倒给了兆易创新一个能站稳脚跟的口子。这种"避开正面、打侧翼"的思路,后来几乎成了他的方法论。
真正把他和"存储自主"这四个字绑死的,是合肥那个代号"506"的项目。当时兆易创新与合肥方面握手,启动了一个初始预算高达180亿元、瞄准19nm制程12英寸DRAM的攻坚计划,对手是把持全球DRAM市场近三十年的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一个初出茅庐的国产项目,正面硬刚三家垄断巨头,难度可想而知。
打这场硬仗的代价,是朱一明把自己"押"了进去。他辞掉了兆易创新总经理的位子,全职跳到长鑫当董事长兼CEO,还立下"不盈利就不领薪"的军令状。这一等就是七年。直到2025年,长鑫提前扭亏,他这份"零薪"承诺才算兑现完毕。
技术上真正打响名号的一击,是那颗8Gb DDR4。这颗芯片是自主设计、自主生产的,直接把中国大陆DRAM产业从"零"推到了"一",把过去只能进口的核心存储颗粒,第一次贴上了"国产"标签。有了这一步,后面的DDR5、LPDDR5才有资格谈迭代。
技术之外还有一场看不见的仗,那就是知识产权。长鑫存储和WiLAN旗下的合资子公司Polaris达成了专利许可和采购协议,从对方手里拿到了大量原奇梦达的DRAM技术专利实施权。这一手棋,等于在起步阶段就把可能被国际巨头拿来卡脖子的专利风险,提前化解了大半。
财报数据是这场长跑最直观的成绩单。长鑫科技2025年营收617.99亿元,同比增长155.6%,归母净利润18.7亿元;进入2026年,第一季度营收508亿元,同比增速高达719.13%,归母净利润247.62亿元;公司还给出上半年营收1100亿元到1200亿元、归母净利润500亿元到570亿元的预期。

资金愿意在上市首日用千亿级成交去砸单,靠的正是这样一份能拿得出手的报表。
而兆易创新和长鑫的关系,也不是简单的"董事长交叉"这么表面。兆易多年来对长鑫连续进行数亿元的战略增资,还在代销、代工等业务上一路扶持;两家的关联业务收入在2023到2025年分别是7.64亿、10.18亿和11.82亿元,进入2026年预计将直接跳到57.11亿元。一个偏设计、一个偏制造,朱一明其实是把两条线拧成了一股绳。
当然,市场的狂欢也需要一盆冷水。长鑫承载着国产存储突围的期待,海量资金背后是外界对半导体硬科技的长期看好;但业内也提醒,存储行业本身有明显的周期波动,短线追高的投资者需要理性看待价格起伏、谨慎参与。首日的高光只是一个瞬间,能不能穿越周期,还得看往后几年的真本事。

回到朱一明本人。他2005年创办兆易创新,之后又一手把长鑫科技带成了国内DRAM的头号玩家。从被大厂看不上的NOR Flash做起,一直做到DRAM的自主可控,中间隔着的是二十年不间断的技术投入和一次次押上身家的选择。
市值有涨有跌,账面身家也会随行情浮动,但对这位"闷头搞存储"的创始人来说,这场重估更像是过去二十年攒下的账,终于被资本市场一次性摊开来结算。
更新时间:2026-07-30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71396.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490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