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济奇观：腾飞的伊拉克，20年gdp增长1200%，民主的力量！

先看一组数字。按世界银行的统计，2003年伊拉克GDP约219亿美元，到了2024年达到约2796亿美元。

二十来年涨了将近13倍，增幅接近1200%。只看这条线，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萨达姆倒台，美式民主进来，伊拉克从此起飞。

可是今年9月30日，最后一批美军撤离伊拉克时，伊拉克政府把这一天定为“主权日”，全国放假四天。一个国家用放假来庆祝外国军队离开，比任何增长曲线都更能说明这二十多年过得怎么样。

提起伊拉克，很多人想到的是爆炸、废墟和流民。其实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它曾是准发达国家。

巴格达市民开汽车、住洋房，上学、看病、养老都由国家包下来。这样的好日子在三十多年前戛然而止，问题的根源要从这个国家的诞生说起。

1921年以前，世界上并没有伊拉克这个国家。这里原本是奥斯曼帝国的三个省：北部摩苏尔以库尔德人为主，中部巴格达多是逊尼派阿拉伯人，南部巴士拉多是什叶派阿拉伯人，三地民族、教派各不相同。

把它们捏成一个国家的，是石油。1908年，英国人在波斯找到大油田，成立了英波石油公司，也就是今天BP的前身。

1912年，英国、荷兰等国资本合组土耳其石油公司，把目光投向两河流域。一战之后英法瓜分奥斯曼帝国，英国把三个省拼成伊拉克，从麦加请来哈希姆家族的费萨尔一世当国王，借他压住当地部落。

1925年，英国人拿到为期75年的石油开采特许权，伊拉克每吨原油只能分到4先令。1927年，基尔库克的油井发生井喷，原油喷涌了好几天才被控制住。

1932年伊拉克名义上独立，石油却仍由外资把持。1958年，卡塞姆率军官发动政变，国王费萨尔二世和首相努里·赛义德被杀，王朝覆灭。此后政变一场接一场，1968年复兴党掌权，贝克尔当上总统，萨达姆·侯赛因做他的副手，1979年萨达姆接过最高权力。

1972年，伊拉克把石油工业收归国有，第二年石油危机爆发，油价暴涨，巨额油钱流进巴格达。到1980年，伊拉克人均GDP接近4000美元，同年韩国才1700美元左右。政府用油钱兴建工厂、医院和公路，80年代小学入学率接近100%，伊拉克还因扫盲成就获得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奖项。

隐患就藏在这份富裕里。政府九成收入来自石油，用不着向老百姓收税，老百姓也就很难管住政府。

萨达姆把大把油钱砸进军队，此后伊拉克接连经历三场战争，一步步滑进深渊。1980年，他趁伊朗革命后立足未稳挑起两伊战争，一打就是8年，伤亡数以百万计，国家欠下几百亿美元外债，大头在科威特和沙特手里。

油价回落后还不上钱，萨达姆在1990年8月直接出兵吞并科威特，把它宣布为伊拉克的“第19省”。结果第二年就被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打了回去，随后是十几年的全面制裁。货币形同废纸，医院缺医少药，到1996年联合国推出“石油换食品”计划，民众才勉强有口饭吃。

2003年3月，美国以伊拉克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发动战争，可这些武器直到最后也没找到。萨达姆政权很快垮台，他本人当年12月被捕，2006年12月被处决。真正的麻烦是战后的安排：美国主导的临时当局推行“去复兴党化”，解散了原有军队，几十万拿过枪的人一夜之间失业，成了叛乱武装的兵源，十年后又成了“伊斯兰国”的骨干。

美国留下的“民主”制度，是按教派和民族分蛋糕：总统归库尔德人，议长归逊尼派，总理归什叶派。部长职位按派系分配，各部委成了各派的“自留地”。

油钱由国家石油营销组织SOMO统一卖出，收入先进入设在纽约联储的账户，再拨回巴格达。政府手里有油钱，就靠扩招公务员来笼络人心，财政养着几百万公职人员，到发工资的日子，全国都盯着油价。

回头再看那1200%的增长，底子主要是石油。2008年国际油价冲破每桶100美元，壳牌、埃克森美孚等石油巨头重返伊拉克，产量节节攀升，GDP从2003年的二百多亿美元一路涨到2013年的2300多亿美元。

2014年“伊斯兰国”攻占摩苏尔，油价又同时暴跌，经济立刻掉头向下，直到2017年才收复失地。2020年疫情冲击，GDP又从2300多亿美元跌到1800亿美元左右。

2022年俄乌冲突推高油价，GDP冲到约2870亿美元的高点。这条曲线跟着油价起伏，和投票箱关系不大。更何况起点是被战火和制裁砸到谷底的2003年，基数本来就低得可怜。

数字涨了，日子未必跟着好过。2024年伊拉克人均GDP约6000美元，扣除通胀后，比四十多年前的黄金时代强不了多少。

夏天动辄五十摄氏度，停电却是家常便饭，用电还要靠伊朗的天然气。两河水位下降，农田不断退化。2019年10月，大批年轻人走上街头抗议腐败和失业，时任总理最终辞职，深层的问题却一个也没解决。

今年的变故，把单一石油经济的脆弱暴露得一清二楚。3月4日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伊拉克南部的石油出口几乎被掐断。

3月以来，伊拉克原油出口平均每天只有约125万桶，而去年接近350万桶。到了7月，许多公职人员的工资没能按时发放。随后伊拉克被迫让本币对美元贬值13%，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伊拉克经济今年可能萎缩近7%。

政坛同样折腾。2025年11月议会选举后，执政联盟五个多月都没能就总理人选达成一致，期间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施压，警告如果马利基出任总理，美国将停止对伊拉克的一切支持。

最后选出的是四十出头的银行家阿里·扎伊迪。与前几任不同，他此前从未担任过政治职务，也没有政府管理经历。

今年5月他宣誓就职，内阁却只组了一半，直到10月中旬才把空缺补齐。上任后，他坦言政府一接手就背着超过208万亿伊拉克第纳尔（约合1390亿美元）的公共债务。在联合国大会上，他表示要推进反腐、发展多元化、现代化经济，为国内外投资提供安全环境。

“多元化”这几个字，伊拉克喊了很多年，眼下最实在的抓手是“发展之路”。这条走廊计划用铁路和高速公路，从波斯湾沿岸的大法奥港一直修到土耳其边境，全长约1200公里，把海湾和亚洲的货物经陆路送往欧洲。

红海航运不太平，霍尔木兹海峡又被卡住，这条陆路通道的分量一下子重了。今年7月28日，埃尔多安和扎伊迪共同出席了签字仪式，土方希望三年内完成这条运输走廊。

按伊拉克方面的预测，路修通后每年能带来约40亿美元收入，还能创造十几万个就业岗位。钱不算多，可路一通，物流、人流、生意都会跟着活起来。

伊拉克四千多万人口里，约六成不到25岁。这些年轻人一出生，国家就在打仗、挨制裁、闹恐袭，他们没见过父辈口中那个上学看病全免费的伊拉克。

二十年GDP增长1200%，是油价和重建一起堆出来的数字，算不上“民主”的功劳。伊拉克能不能真正好起来，要看能不能从修好一条路、发出一份工资做起，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最后一批美军已经走了，接下来要靠伊拉克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