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列宁去世92周年那天,普京对着一屋子科学家说,列宁在俄罗斯这座大厦底下埋了一颗原子弹,后来它炸了。说这话的人,至今还留着苏共党员证。他到底在怪列宁什么?这笔账,为什么他一算就是好几年?
那天是总统科学教育委员会开会,快散场时,库恰托夫研究所所长科瓦利丘克念了几句帕斯捷尔纳克写列宁的诗。诗的大意是,列宁驾驭了思想,也就驾驭了国家。
普京接过话头说,思想得带来正确的结果,可列宁偏偏没做到,这种思想最后把苏联拆散了。紧跟着就是那句"原子弹"。当天,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赶紧出来打圆场,说这只是总统的个人看法。

四天后在斯塔夫罗波尔见支持者,普京不但没收,反而说得更具体。他点名列宁当年主张新国家各成员完全平等,还有权退出,并称这是国家建设中的一颗"定时炸弹"。
那次他也翻了处决末代沙皇一家、杀害大批神职人员的旧账,但重心始终落在那条退出权上。美联社专门点评说,普京平时评价本国历史一向小心,怕得罪一部分选民,这回算得上罕见。
从"原子弹"到"定时炸弹",靶子越瞄越准。到了2019年底的年度记者会,他又提列宁,说他"不是一个政治家,而是一个革命家",在国家体制上做的决定后患不小。

好几家媒体报道里,他还说过,列宁最大的失误,是把一个有千年历史的统一国家,改造成了成员可以退出的联盟。标题里"一生最大的错误"这个说法,就是从这儿概括出来的。
但要说普京全盘否定列宁,那就看偏了,他照样认列宁是一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就在批列宁的同一时期,他公开说自己还留着苏共党员证,也仍然喜欢共产主义思想。
有人提议把红场陵墓里的列宁遗体迁走,他不同意。在他看来,许多人把自己的一辈子和列宁连在一起,犯不着做撕裂社会的事,俄罗斯该做的是往前走。
所以把这几次讲话叠在一起看,普京的火力其实只对准一个点:平等联盟加退出权。

我们不妨把时间拨回1922年。内战刚打完,旧俄帝国的边疆已经散了一地,波兰、芬兰和波罗的海那几块早就自立门户。剩下的各民族心里也憋着气,沙俄几百年强行同化,落了个"各族人民的监狱"的名声。
有意思的是,列宁本人原本并不喜欢联邦制。早在1913年他就说过,马克思主义者原则上主张中央集权的大国。后来转向联邦,更像是现实逼出来的:不先把民族平等的旗子举起来,小民族的人心就收不拢。
那年夏天,真正拿出"统一国家"方案的,是斯大林。他的思路叫自治化,让乌克兰、白俄罗斯、格鲁吉亚这些共和国,以自治身份直接并进俄罗斯。

秋天列宁出面反对,坚持各共和国平起平坐、结成联盟。中央全会按他的意思改了方案,到年底,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和外高加索四家正式组成苏联。
更有戏剧性的是,苏联成立那几天,病重的列宁还在口授一封信,直说"整个'自治化'的想法是根本不对的"。
起因在格鲁吉亚:几位反对被硬塞进来的当地领导人遭了打压,甚至闹出动手打人的事。列宁要求处分动手的人,还要斯大林等人为大俄罗斯民族主义的风气负政治责任。

你看,列宁临终最放心不下的,是大民族欺负小民族,而不是联盟会散。这和普京讲的故事,方向几乎是反的。
信写了,却没管用。有学者认为,第二年的党代会上,斯大林那一套已经占了上风,列宁的主张实际上被架空了。
退出权倒是一直留在纸上。1924年第一部苏联宪法写了,1936年那部接着写,那时加盟共和国已从四个涨到十一个,1977年最后一部宪法也照抄不误。后两部都是列宁身后的事,算不到他亲笔头上。

更关键的是,这条权利一直躺在纸面上,没有一个共和国真用过。直到1990年春天,立陶宛头一个拿它宣布独立。没过多久,连块头最大的俄罗斯也发表主权宣言,宣布自家法律优先。
1991年春天全苏公投,9个共和国参加,投票的人里76.4%都说要留住联盟。可八一九事件一闹,中央说话再没人听,局面急转直下。
到了年底,乌克兰九成人投票支持独立,紧接着俄、乌、白三国领导人在白俄罗斯的森林别墅里签了字。圣诞节那天晚上,克里姆林宫上空降下了苏联国旗。

所以周尚文、张祥云这些学者干脆不认"定时炸弹"这个说法:在他们看来,退出权顶多是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没有它,分家少一张法律凭据。可只要中央权威不垮,这颗"炸弹"就永远只是一张纸。
普京为什么揪着这件事不放?答案多半藏在他自己的经历里。苏联散架那几年,他刚结束在东德的克格勃生涯回国,眼看着自己效力的国家一点点垮掉。
2005年,他在国情咨文里称苏联解体是"20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灾难",对俄罗斯人来说是一场真正的悲剧。他在那份咨文里还说,超过2500万俄罗斯族人一夜之间流落到了国境线外。

这种痛不只是情绪。解体后十来年,俄罗斯的经济规模比1990年缩掉了一半,物价翻了几千倍,老百姓手里的钱一天比一天不值钱。到了2016年,普京还说,苏联解体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把这份痛放回列宁那件事上,逻辑就通了。在普京看来,国家能散,是因为当初留了退出的口子,那就得把口子堵死。
对内,公开报道显示,他上台后把全国划成几大联邦区派驻代表,后来又一度改由总统提名地方长官。2020年修宪,更是把禁止分裂领土的行动,连同这类呼吁,一并写进了宪法。

同一部宪法里还写明,俄罗斯是苏联的合法继承者。当年苏联宪法里敞开的那扇门,如今在俄罗斯宪法里被反过来焊死了。
对外,这套历史观走得更远。2021年夏天,他发表长文大谈俄乌历史统一。2022年2月的电视讲话里,他大段翻1922年的旧账,说现代乌克兰完全是布尔什维克俄罗斯一手造出来的。
他还反问,当年凭什么给共和国无条件退出的权利。讲完便宣布承认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
当年秋天,俄方在四个州组织入俄公投,俄方自己公布的赞成票,顿涅茨克99.23%、卢甘斯克98.42%、扎波罗热93.11%、赫尔松87.05%。可联合国大会随后以压倒性多数通过决议,认定这些公投和吞并不具任何国际法效力。

讲到这儿,我们或许能看明白:普京批列宁,从来不只是在聊历史,而是在给今天的政治找依据。
中国学界看这段历史,角度不太一样。官方党史研究机构认为,宪法给了加盟共和国退盟权,确实是苏联解体的制度因素之一。也有学者强调,列宁是改变人类社会走向的历史巨人。
历史能解释一个人为什么这么想,却替代不了今天的是非判断。国与国之间怎么相处,中方的态度一贯明确: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同时重视各方合理的安全关切。比起翻旧账,这才是更要紧的事。
参考资料:
Soviet founder Lenin placed 'time bomb' under state, Putin says.美联社(AP).2024-05-17
普京认为没有必要重新安葬列宁的遗体.俄罗斯卫星通讯社.2024-05-17
Address by the President of the Russian Federation(2022年2月21日).俄罗斯总统官网(克里姆林宫)
苏维埃联盟最后的日子.光明网.2016-01-21
列宁联邦制理论与实践问题探析(《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13年第3期).张祥云.2025-08-19
更新时间:202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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