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预言我国这座城市即将被沙漠吞噬，14年过去，这个城市还在吗

有一座城市夹在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之间，三面都被沙漠包围。一旦两大沙漠合拢，这座城市就会彻底消失。这里是甘肃民勤，它没有成为第二个罗布泊。从甘肃武威开车一个半小时，就到了位于河西走廊东北部的民勤县。

这个小县城被中国第三大沙漠巴丹吉林和第四大沙漠腾格里夹在中间，和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小马哥”马俊河说，民勤如果保不住，巴丹吉林和腾格里两个沙漠就会合拢，一个新的十万平方公里的大沙漠就出现了。

早在2800年前，民勤一带就已经有人类生活的痕迹。民国时期，因为这里的百姓十分勤劳，就有了民勤县这个名字。

南边祁连山的冰雪融水汇成石羊河，民勤处在下游，靠着这些水，沙漠中的绿洲才延续下来。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到本世纪初，民勤及周边人口快速增长，农业规模迅速扩大，上游来水一年比一年少，下游的青土湖最终彻底干涸。

人们从挖土井、挖涝池到打机井，井深从30米一路加到100米甚至300米。大面积开荒种植黑瓜子，又让荒漠化和水质下降更加严重。

民勤年降雨量只有120毫米，蒸发量却高达2631毫米，地表水基本存不住，却住着17.33万人。随着生态不断恶化，3.7万人被迫迁走，成了生态难民。

沙漠每年推进4米左右，有些地方一年推进15米。2001年到2006年间，民勤一年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风沙天气，平均每半个月就有一场大型沙尘暴。

当时美国《国家地理》评估后认为，民勤很快会从地图上消失，谁也救不了它。马姐的家在巴丹吉林沙漠南缘，离沙漠只有1.5公里。当地有句老话叫“沙上墙，羊上房”，意思是沙子堆到院墙边上，羊就能顺着沙子直接走上房顶。这里的村民祖祖辈辈都在和风沙抗争。

马姐说，常年在这里生活，也就不怕沙子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以前外面的台阶都被沙子埋了，特别是到了春天，一刮起黑风，白天待在屋里也得点灯，跟晚上一样。

他们曾担心，自己的子女将来怎么办，这个地方一百年以后还在不在。当地人说，这个地方如果不治理，可能哪一年就会消失。

风大一点的时候，沙子就把房子埋了，人会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无家可归。为了不让民勤成为第二个罗布泊，国家调集大批专家和技术工人赶赴民勤，治理沙漠，建设水源。

上世纪五十年代，石羊河在民勤境内的净流量有5.42亿立方米，九十年代降到1.52亿立方米，到2005年只剩0.61亿立方米。专家决定从地表水和地下水两方面同时治理。

地表水依靠天然河道来水、景电调水和西营水库调水，规划过水量达到2.9亿立方米；地下水开采量控制在1.16亿立方米。2023年是干旱年份，蔡旗断面的总径流量仍有2.1亿立方米。

2004年，民勤1.6万平方公里土地中有94%已经沙化。此后，民勤周边的沙漠边缘陆续建起300多公里防护林，这里也成了蚂蚁森林的线下主战场之一。很多人都知道民勤的“小马哥”。他花了19年的时间，带着当地村民和志愿者，在八万多亩的沙漠戈壁上种下了两千万棵树。

是什么打破了曾经的预言？为什么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来到这里？

马俊河介绍，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绿洲的外围，再往外推5到6公里，要建一条锁边林带。锁边林带建起来后，从巴丹吉林朝民勤方向、也就是从最西边吹来的风沙，就全都能挡住。

这里有三万亩地，从2016年到2020年就做完了，现在已经能看到点点绿色。马俊河说，国家投入进来之后开始大面积治理，再加上社会组织一起努力，上下同心，就把这件事做成了。

做草方格的方法是：先在沙子上划出沟，铺上稻草，再用沙子压住，一个1米×1米的草方格就做好了。这个格子能增加地表粗糙度，形成风阻效应，阻止沙子移动，是治沙很关键的第一步。

等沙粒在网格中间稳定下来，再种上梭梭树苗，就能进一步改造沙地，把沙子固定住。铺下的稻草腐化以后还能当有机肥料。当地人介绍，那片高高的树林里面就是农田和村庄，所以这片沙丘一定要在这里固定住。不固定的话，这些沙子每年差不多要往前推进六十公分。

压草方格的主力其实是当地的阿姨们。她们农闲时来帮忙，一方面可以补贴家用，更重要的是能守住自己的家。

当地村民和志愿者一起铺了15亩草方格沙障，是一上午连续干了6个小时的成果。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奔向这里，其中不少是辞职过来的，最多的一天来了三千多人。志愿者以前住大帐篷、小帐篷，睡在里面全是沙子，现在住上了刚建好的板房。一位四川姑娘，大家都叫她“小龙女”，刚辞掉工作专心来治沙。

她说：“小马哥一个人干一年、十年、二十年，力量也是很微小的。我可能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影响10个人，这10个人再各自影响10个人。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了，做这件事的人就更多了。”“灰子哥”是00后，也是营地目前最年轻的志愿者。

他曾从天水骑行七百公里来到这里。他说：“这场仗如果我们不打，我们的下一代就要去打。荒漠化治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它是一场持久战。作为一个甘肃人，我觉得更应该义无反顾。”

经过十几年的治理，民勤的绿化面积从原来的3%提高到18%，沙化面积从94%退到88.18%，全县保存下来的人工林面积超过230万亩。当地有一句话：“天下有民勤人，民勤无天下人。”马姐说，现在却是天下人都往民勤跑，来这里治沙。这几年变化特别大，原来种不成东西的沙地现在种成了，人在这里也能生存下去。

志愿者对当地人说：“谢谢你们没有退。”民勤人不退，因为身后无路可退；民勤人不走，因为身后还有更多的万家灯火。

沙漠深处的那座治沙纪念碑，如今已经成为当地老百姓心中的丰碑。民勤挡住了沙漠，但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一些农户仍然认为浇水越多越好，节水设施不够规范，节水技术也不到位，水利设施还比较薄弱。要让民勤长期守住，这些都需要继续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