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日本大使馆门口，一群菲律宾人举着“拒绝战争”“日本道歉”的牌子，旁边是几位已经离世的菲律宾老奶奶的照片，这个场景发生在5月26日上午。

同一天，菲律宾总统马科斯登上飞机，前往东京，他要见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谈一份关于交换军事秘密情报的协议。

一边是民众抗议日本、反对深度绑定，一边是总统积极推动与日本的军事合作，这个国家，正在被撕成两半。

而就在十几天前，菲律宾参议院大楼里传出过枪声，很多人都在问，马科斯这一趟日本行，到底能不能稳住自己的位置？莎拉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东京的谈判桌，马尼拉的抗议声

5月28日，马科斯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东京正式达成一致，两国要启动《军事情报保护协定》的谈判。

这个协定就是菲律宾和日本可以互相交换军事秘密情报，南海那边有什么动静，东海那边有什么情况，双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仅如此，日本去年已经修改了规定，原则上可以出口杀伤性武器，接下来日本很可能向菲律宾出售雷达、巡逻舰，甚至防空导弹。

菲律宾军方高层还透露，以后日本自卫队可以“常态化”访问菲律宾的军事基地，换句话说，日本军队进入南海，正在变成家常便饭，但在马尼拉，很多菲律宾人不这么看。

上观的报道

5月26日上午，一群菲律宾人聚集在日本大使馆门口，他们举着标语，上面写着“拒绝战争”“日本道歉”。

一位参加集会的老人对着镜头说：“日本当年侵略菲律宾，强征了上千名菲律宾女性，到现在，日本政府连一句正式的道歉都没有，更别提赔偿了。”

2018年，菲律宾人权委员会就通过决议，要求日本正式道歉，但日本方面一直以“早就处理完了”为理由拒绝。

2023年，菲律宾民间团体在奎松市立了一尊铜像，叫“祖母”，日本政府得知后，立刻提出抗议，要求拆除，最后铜像被用罩子盖了起来，伤疤还没愈合，现在的总统却要拉着日本军队进来。

这些抗议的人说得很直接：“我们要的不是导弹，是正义”，就在马科斯登上飞机的前一天，很少公开露面的前总统杜特尔特说话了。

杜特尔特罕见开炮，军方态度微妙

5月27日，身处海牙羁押状态的杜特尔特，通过律师对外发声、罕见公开批评马科斯政府：“他正在把菲律宾推向战争，日本永远不会为菲律宾打仗，但菲律宾人会为日本打仗。”

这话说得非常重，要知道，杜特尔特和马科斯当初可是政治盟友，2022年大选，杜特尔特的女儿莎拉主动放弃竞选总统，转头给马科斯当副手，这才帮马科斯拿下了压倒性的胜利。

但两人上台后不到一年，马科斯就开始搞“去杜特尔特化”，外交上彻底抛弃了杜特尔特的务实路线，一头扎进美日的怀抱，去年3月，杜特尔特本人被警方带走，直接送到了海牙。

理由是国际刑事法院要追究他当年禁毒战争的所谓“责任”，现在，马科斯政府又要抓杜特尔特的另一个铁杆盟友，现任参议员德拉罗萨。

此人曾任国家警察总监，是杜特尔特禁毒时期的左膀右臂，5月11日那天，德拉罗萨失踪了6个月后突然出现在参议院，投下关键一票，罢免了原来的参议长，换上了杜特尔特的盟友卡耶塔诺。

但没过几天，执法人员就冲进了参议院大楼，现场还传出了枪声，德拉罗萨连夜离开，至今下落不明。

菲律宾参议院的少数派领袖皮门特尔三世已经公开表态：这份《军事情报保护协定》涉及国家主权和安全大事，必须提交参议院审议，不能让总统一个人说了算，更值得关注的是军方的态度。

菲律宾军方历来是美国在东南亚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马科斯全面倒向美国，军方是举双手赞成的，但问题在于，杜特尔特在军方内部也有相当深的根基。

如果莎拉能够在接下来的弹劾案中挺过去，军方会不会按兵不动？如果马科斯继续失分，军方会不会重新考虑站队？这些问号，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答案。

环球时报的报道

现在菲律宾政坛最核心的较量，其实是围绕莎拉·杜特尔特展开的。

莎拉面临的弹劾关，决定2028年的命运

今年5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通过了对莎拉的弹劾案，指控她腐败、滥用职权、甚至策划暗杀，四项罪名里只要有一项在参议院通过，莎拉就会被立刻罢免，并且终身不得从政。

这意味着，她2028年竞选总统的希望，直接归零，弹劾案的审理，定在7月6日正式开始，参议院一共有24名参议员，要罢免莎拉，需要至少16票赞成，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

5月11日那天，德拉罗萨成功推动换掉了原来的参议长，让杜特尔特的盟友卡耶塔诺坐上了这个位置，卡耶塔诺对莎拉什么态度？他用行动回答过，毕竟他本身就是杜特尔特阵营的人。

但如果马科斯继续施压，拉拢更多参议员倒戈，16票并不是不可能，更麻烦的是，菲律宾宪法没有限制弹劾的次数。

就算这次没通过，马科斯阵营可以再来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弹劾，都会消耗莎拉的政治资源，磨损她的支持率，而莎拉能不能活着走出2025年，直接决定2028年谁当总统。

马科斯现在跑去日本谈军事协议，很大程度上也是在给自己的阵营加分，他要向外界证明，自己在外交上是“有作为”的，但问题在于，菲律宾老百姓真的关心南海的军事情报怎么交换吗？

马科斯上台时承诺过一件事：把大米价格降到每公斤20比索，现在菲律宾市场上大米多少钱？远远超过20比索。

今年4月，菲律宾的通胀率飙升到了7.2%，马科斯自己最近也承认，国家存在滞胀风险——就是物价一直涨，但经济不增长，今年第一季度，菲律宾GDP增速只有2.8%，而政府定的目标是5%到6%。

更让人揪心的是，菲律宾统计部门的数据显示，全国有超过23%的家庭在过去三个月里挨过饿，不是因为想减肥，是真的没有东西吃。

红星新闻的报道

与此同时，爆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贪腐案，全国有近一万个防洪工程项目存在严重问题，涉案金额高达5450亿比索，这是菲律宾历史上最大的贪腐丑闻之一。

这些钱原本是用来修堤坝、防水灾的，结果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紧，总统却在东京谈军事协议，谈情报共享。

那些在日本大使馆门口举着“拒绝战争”牌子的人，心里想得很清楚：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跟我谈什么战时状态？

回到最初的问题：莎拉能抓住机会吗？答案是：有机会，但窗口很窄。

莎拉的机会窗口，到底有多宽

第一个机会来自民意，杜特尔特家族在菲律宾南部棉兰老岛的支持率非常稳固，莎拉本人2022年竞选副总统时，得票率是历史最高，这说明她的个人魅力很强，老百姓买她的账。

第二个机会来自参议院，卡耶塔诺现在是参议长，只要他能稳住至少8到10个参议员不跑票，马科斯就很难凑够16票罢免莎拉。

第三个机会来自马科斯自己，如果经济继续恶化，贪腐案继续发酵，马科斯的支持率会进一步下滑，到时候，那些墙头草的政客会重新考虑跟谁站在一起，但挑战同样巨大。

马科斯手里握着执法机器，德拉罗萨现在东躲西藏，杜特尔特已经在海牙，莎拉如果被弹劾成功，下一个可能就轮到她。

另外，美国的态度也很关键，马科斯全面倒向美国，华盛顿对他很满意，如果莎拉上台后恢复杜特尔特时期的务实路线，美国在菲律宾的军事布局就会受影响。

所以莎拉现在走的是钢丝，她不能太强硬，否则会被抓住把柄；她也不能太软弱，否则支持者会失望，7月6日的弹劾案审理，将是第一块试金石。

如果莎拉挺过去了，马科斯会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一个被自己弹劾的副总统，依然稳稳坐在位置上，随时准备在2028年取而代之。

如果莎拉没挺过去，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生命可能就此终结，棉兰老岛会不会出现更激烈的反弹？军方会不会内部生变？这些问题，谁都不敢打包票。

马尼拉街头的抗议者还在举着牌子，东京的会谈还在继续，参议院里的暗流，一刻都没有停过，这个国家接下来会走向哪里，也许用不了太久，就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