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闭症的融合推进困难，除孩子本身，还有这4个不可控的因素

谈到融合教育，这十几二十年来，从幼儿园到小学，许多地方都已经陆续开展起来了。但融合教育给我最深的感受是，失败的案例实在太多。融合教育的核心首先是教育，其次才是融合。大多数自闭症孩子在引导下都未必能做到坐得住、学得进去、和同伴玩到一起，更不用说那些没有影子老师或家长陪读的孩子了。

最近我和一位普通小学的老师聊起融合教育，这位老师我们称她为肖老师。她对我说：“融合教育一直在强调对自闭症孩子有什么好处，如何培养影子老师、推动家校联合、让主科老师灵活调整教学内容，帮助自闭症孩子在环境中成长。但却偏偏忽视了融合环境里的‘人’。这个环境里最多的，不是老师，也不是自闭症孩子本身，而是普通同学。要求普通同学对自闭症孩子有包容心，这一点基本不可控。至于其他稍微可控的方面，也因为不同老师的行动力和想法不一致，执行起来问题重重。”

肖老师还和我分享了近十年来她观察到的融合教育是如何兴起，又是如何停滞不前的。原因大致如下：

①资源教室形同虚设，自闭症孩子能力提升缓慢

在具备融合条件的普通学校里，基本都配备了资源教室，用于提升自闭症孩子的能力。影子老师在低年级时还会组织一些游戏活动，但随着孩子年龄增长，游戏互动不再是急需提升的项目，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攀升的学业难度。到了三年级以后，资源教室大多变成了“晚托班”，主要任务是辅导孩子完成作业，以减轻家长负担。然而，这种辅导大多只是告诉答案，而非真正引导孩子思考。很多自闭症孩子上学后能力提升缓慢，一方面是因为大脑发育受限，另一方面则是入学后缺乏针对性的干预。

②学业难度提升，自闭症孩子多动现象日益明显，环境带来的焦虑难以控制

小学的融合环境和幼儿园截然不同。小学以培养基础学业知识为主，而幼儿园以玩乐为主。很多自闭症孩子上过幼小衔接课程，因此应对一年级的知识还算中等偏上；二年级因为有些基础，也能勉强跟上。但到了三年级，基本上就成了大多数带自闭症孩子的班级老师的“噩梦”。三年级之后，能明显看出一些自闭症孩子变得更加多动——这种多动和典型的多动症还不一样，更多是因为学业内容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接受的范围。学不进去却还要坐得住，怎么可能呢？影子老师在课堂上能对孩子说的话有限，能引导的内容也不多。普通同学都在跟着老师的节奏听说读写，这种环境对自闭症孩子造成的焦虑是难以避免的，毕竟老师和同学们都需要正常地进行教学和学习。

③同学态度：一旦受过伤害，就很难再包容

很多家长总以为小学融合有六年的时间，但实际上，如果入学头一两年自闭症孩子表现良好、待人友善，融合才有可能继续下去。但如果自闭症孩子出现过伤害他人或扔东西等行为，让普通孩子受到伤害或惊吓，那么普通孩子及其家长就很难再包容这个特殊的孩子，融合也就基本中断了。

在没有被伤害过的情况下，大多数普通孩子和家长对自闭症孩子是抱有同情心和包容心的。但一旦被伤害过，无论孩子还是家长，都会产生防御心理。普通孩子也会学会保护自己，减少与自闭症孩子的接触。这不是有没有同情心的问题，而是人与生俱来的自我保护本能。

④社交互动中的隔阂：同学发现异常后，基本二三年级后就玩不到一起了

有些自闭症孩子虽然没有伤害他人的行为，但随着年龄增长，普通孩子可能开始喜欢玩桌面游戏、电子游戏，讨论自己喜欢的小马宝莉卡片、最近上映的电影……

当友好的同学尝试和自闭症孩子交流这些话题时，如果孩子一两次融入不了，同学们慢慢就会发现他的“不一样”。之后再遇到相关游戏或话题，就不会再找他。久而久之，自闭症孩子在班级里“被孤立”——这种孤立不是因为被讨厌，而是因为能力不足。

肖老师最后提到，无论是随班就读还是资源教室的辅助，都很难达到大多数自闭症融合教育的目标。她也明白，把这些孩子送到特殊学校可能会很可惜，但目前的主流教育体系确实缺乏专门培养轻度和中度自闭症孩子的地方。很多时候，大家也只能将就着“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