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NSF出新规，“几乎要全面禁止与中国科学家合作”

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在2026年7月8日撂下一份＂致同仁信＂，摆明了要把中美基础科研合作的大门给焊死。这份新规的意思很直白：从新财年起，凡是被美国政府拉进受限清单的中国机构和它们的雇员，都不能拿NSF一分钱去搞合作研究。

美国《科学》杂志7月10日的报道用了个不留情面的说法——NSF＂几乎要全面禁止与中国科学家的合作＂。这一刀砍下去，中美之间搞了几十年的科研桥梁，怕是要塌掉半边。

翻开这份＂致同仁信＂的细则，杀伤力还不只在纸面。申请NSF经费的科研机构和项目负责人得先做合规声明，机构本身还要担起识别违规、处理违规的责任。

也就是说，美国高校今后每接一笔NSF的钱，都要先自我审查一遍，看看合作对象名字有没有出现在那份长长的黑名单里。这套自证清白加自我举报的机制，把行政成本一股脑推给了学校，也把风险成本推给了每一个还想跟中国同行打交道的美国学者。

新规目前正在公开征求意见，10月1日就要随新版《受资助者操作指引》落地。把时间轴往回拉，才看得清这一步为什么走得这么狠。

早在2001年5月，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和西北工业大学就被写进美国商务部的实体清单，成为中国高校里最早撞上美国出口管制的。

此后二十多年，电子科技大学、四川大学、天津大学、北京邮电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等等，一批接一批被拉进名单，＂国防七子＂更是集体在册。等到今天NSF把这份清单直接搬进科研资助规则里，等于把过去二十年积攒下来的所有＂标签＂，一次性全部激活。

NSF不是自己拍脑袋想出这一招的。今年3月9日，美国战争部（原国防部）更新了一份《决策矩阵》，把过去审查国防科研项目参考的4份受限名单一口气扩容到13份。

NSF这次的新规几乎照搬了这套名单体系。战争部管的是涉密军工项目，NSF管的是最基础、最开放的公共科学研究，两套逻辑本来井水不犯河水。

这一次NSF主动向战争部靠齐，等于把国防安全审查的框架，硬套到了整个联邦基础科研的头上，性质变了。过去NSF管科研安全，靠的是2022年《芯片与科学法案》第10636条那一套。

学者需要披露参加过什么外国人才计划、有没有海外兼职、跟哪些外国机构有关系，NSF拿到披露信息之后一个个案子审。审得严一些，但至少还讲究＂个案评估＂这四个字，也保留了合作的可能性。

这一次NSF直接跳过评估环节，看到名单上的名字就一刀切，属于NSF自己历史上头一遭。基础科研这块最后的＂松＂，就此被摁死。

名单虽然长，也不是没有漏网之鱼。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浙江大学这几所中国顶尖高校，目前还不在美国商务部的实体清单里。

清华最近还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挖来了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奥马尔・亚吉，动作又准又狠。名校暂时不在名单上，不等于以后不会被拉进去。

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主席穆勒纳尔已经在国会公开喊话，希望名单＂想扩就扩＂，NSF这套规则恰好给了他一个足够大的操作空间。跟NSF同步收紧的联邦机构，还有好几家。

今年4月2日，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先动手，把中国等六个＂重点关注国家＂的科学家一律挡在21个生物医学数据库门外，连基因变异、癌症病例、神经退行性疾病这些属于人类共同财富的数据都不再给用，所有涉及这些国家合作者的项目也一并中止。

NIH本来是全球生物医学界的公共资源提供者，如今主动切断数据共享，等于往全球公共卫生合作里砸了个大窟窿，砸得比NSF这一下更早、也更深。5月份的动作更狠。

NIH和NASA这两家联邦最大的科研资助机构，私下要求受资助者跟外国学者合著论文之前得先申请许可，哪怕活是在美国本土干的。有NIH学者反映，自己被要求把已经发表的、带外国合著者的论文，从年度进展报告里删除。

5月29日，白宫行政管理和预算局（OMB）又抛出一份可能全面封死中美科研合作的拟议规则，想给所有联邦资助项目立一个＂统一标准＂——凡是联邦的钱，一分都不许用于跟中国等＂重点关注国家＂搞任何研究合作。

这份OMB规则的公众意见征集7月13日刚刚截止，10月份就要出最后版本。7月15日，来自NIH和美国能源部科学办公室的官员还要去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的听证会上接受质询。

NSF新规也计划在10月1日正式生效。华盛顿这几家机构的时间表咬得死死的，像是提前排好的一场接力赛，一棒接一棒地把中美科研合作往死里逼。

这种同步性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有人在幕后调度节奏。行政规则密集落地之前，同样的想法其实先在国会碰过壁。

去年，穆勒纳尔想把一项叫＂SAFE Research Act＂的条款塞进国防授权法案，禁止任何跟＂敌对外国实体关联者＂合作的科学家拿联邦经费，而且追溯五年。这个条款一出来，美国学术界当场炸锅。

斯坦福物理学家彼得・米歇尔森一个人就组织了数百位教授联署反对，美国物理学会、美国大学协会、美国州立及赠地大学协会也纷纷去信国会喊停。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条款没能挤进国防授权法案。

亚裔美国学者论坛更是直接点破——法案里的＂关联＂两个字定义模糊，执法起来一定会变成任意打击，头号靶子就是华裔学者，尤其那些一直被当作＂永远的外人＂的群体。立法走不通，穆勒纳尔就走行政。

今年5月，他又拉了一位参议员抛出新的＂SIRA法案＂，禁止拿联邦资金的研究人员跟美国政府限制名单里的外国实体开展联合研究、论文合作、数据共享、材料转让等一系列活动。两条腿走路，NSF这一手正好是行政那条腿踢出去的重击。

在中美高校层面，杀伤早就开始了。2025年9月，众议院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和教育与劳动力委员会联合发布调查报告，称此前重点调查的9个中美联合办学或研究机构里，已经有8个＂被关注之后关了门＂，包括清华—伯克利深圳学院。

眼下委员会还盯着杜克大学与武汉大学合办的昆山杜克大学不放。这类合作办学项目十年前还是中美教育交流的招牌，如今变成了国会办公室里的政绩KPI。

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留。米歇尔森在《科学》杂志上把话说得很重：NSF这项政策加上可能出台的OMB新规，＂对美国科学绝对不是好事情，危害极大＂。

斯坦福、MIT、哈佛这些顶尖学府的实验室里，长年活跃着大批华裔学者和中国合作者。真按新规执行下去，一堆项目要停摆，一堆合作论文要撤稿，一堆招生要重新评估。

米歇尔森这种老派物理学家最清楚，科学圈最讨厌的就是＂名单政治＂，因为科学发现从来不看护照。可惜他们的声音，在华盛顿的选票逻辑面前分量越来越轻。

前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和国务院官员科尔・多诺万预判，美国大学接下来会走一条更保守的路——主动收缩对外合作，能不走联邦审批就不走。这种＂自我阉割＂的姿态一旦扩散，等于不用美国政府亲自出手，学校自己就把大门关上了。

昆山杜克大学前执行副校长丹尼斯・西蒙的担心更直白：NSF把名单权限敞开给了穆勒纳尔，＂想把谁列进去都可以＂，这一天可能真的会来。到那时候，清华、北大这些暂时安全的名字，随时会被点。

从军事时政的角度看这一步，NSF的禁令算不上突然。美国这几年围绕对华竞争，已经在贸易、金融、芯片、AI、生物技术每一条赛道上加码，基础科研合作是最后一块还算＂松＂的领地。

这一块现在也被摁死。华盛顿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先把中美之间的知识流动切断，让中国的科技突破失去外部养分，同时也让欧洲、日韩、澳新这些盟友看明白该往哪边站队。

这套逻辑跟对华芯片管制、跟＂小院高墙＂、跟所谓＂去风险＂是同一副模子里刻出来的。问题是，代价谁来付。

过去四十年，美国科学的国际竞争力，很大一块就靠全球最开放的科研生态，中美合作贡献了大量高被引论文和顶尖人才。华裔学者在美国国家实验室、顶级高校里的比例有多高，圈内人都心知肚明。

现在把合作通道一堵，等于自断一条胳膊。美国科学院前院长和几十位诺奖得主前几年就联署警告过＂寒蝉效应＂，如今NSF的一纸新规，把寒蝉效应从潜在风险变成了明文规定。

愿意留在美国搞科研的一流华裔学者，会越来越少。中国这边也不会坐等挨打。

清华、北大这些还没上名单的顶尖高校，反而在加大引进海外顶尖人才的力度，亚吉从伯克利跳槽到清华就是最新的信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近几年扩大了对国际合作项目的支持，一些原本在美国有合作的中国团队，正在把合作对象换成欧洲、日本、新加坡、中东。

美国关上一扇门，中国不会站在门口等，会去开另外几扇门。中东产油国这几年砸钱建科研机构、挖诺奖得主，正好接住了这波从美国溢出的合作需求。

在台湾地区的科研机构和赴美台裔学者，处境同样微妙。台湾地区研究单位长期跟美国NSF、NIH有密切合作，官方立场上跟着华盛顿走，但学术圈里两岸科研人员合作发论文的传统由来已久。

NSF新规一旦全面执行，台湾地区科学家跟大陆同行的合作，也可能因为担心影响美方经费而被迫收缩。这种＂殃及池鱼＂的效应，在半导体、材料、生命科学几个交叉领域会最先冒头，那些两头合作的实验室将首当其冲，做出艰难选择。

往前看半年到一年，几件事大概率会发生。一是OMB的＂统一标准＂10月落地后，联邦所有拨款机构会跟风照做，中美科研合作从＂部分禁＂升级为＂全面禁＂。

二是美国大学会出现新一轮的合规瘦身，一批中美合作项目主动叫停，一批华裔科学家会考虑是不是该＂卷铺盖回国＂。三是国会里穆勒纳尔这一派会继续加码，用SIRA法案把行政规则变成正式法律，让下一届政府想松绑都松不了。

这盘棋已经不是一届政府在下，而是华盛顿两党共识在推。NSF＂几乎全面禁止与中国科学家合作＂这一步跨出去，标志的不只是一份联邦拨款规则的技术性调整。

中美科技合作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破冰，走了将近半个世纪，走到今天在NSF这份短短几页的＂致同仁信＂里，被打回到近乎冻结的原点。华盛顿以为把门关上就能守住领先，但科学从来不是零和游戏，人才和知识的流向也从来不听行政命令的调度。

等到几年后回过头再看NSF这份新规，它到底捆住了谁的手脚、又送走了谁的未来，会有一个非常清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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