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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2007年11月11日，石家庄，一场大型演出正在进行。

台下掌声雷动，台上的她笑着谢幕，没有人知道，此刻她正在发着40度的高烧。

她叫叶凡，37岁，中国歌坛公认的“电视剧歌后”。

十六天后，她永远没能再站上舞台。

歌声里长大的女孩

1970年6月，叶凡出生在江苏南京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原名刘梅，后改名刘美然，最终以“叶凡”行走江湖。

家里不算宽裕，但也算平静。

直到她4岁那年，父亲病逝。

顶梁柱没了，母亲一夜之间成了三个孩子的依靠。

白天上班，晚上做手工活，一针一线地把日子撑下去。

叶凡从小就懂事，放学回来就帮着做家务。

有一天，她看到母亲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哭，哭得很轻，像是不想让孩子听见。

叶凡走过去，说要给妈妈唱首歌。

那首歌什么歌词早就忘了，但母亲的眼泪停下来了——就是这一刻，她记住了歌声的力量。

从那以后，唱歌这件事在她心里扎了根。

没有钱学声乐，她就自己跟着收音机哼。

18岁进了当地歌舞团，靠天赋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慢慢在本地有了名气。

1994年，24岁的叶凡只身闯荡北京。

这一年，她参加江苏省青年歌手大赛，拿了优秀歌手奖——但她觉得评奖不公平，当场拒绝领奖，转身就走。

这股烈性，后来成了她整个人生的底色。

同年，她拿下央视MTV大赛金奖、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歌政府奖（金奖）。

江湖上有了她的名字，但真正的舞台还在前面等着她。

也是在这段时间，她遇到了徐希壮。

山东人，比她年长，转业军人，做生意。

他不会唱歌，却对她的歌声着了迷。

两个人往来渐多，情愫渐生。

叶凡当时跟他说了一句话，大意是：梦想还没实现，不能太早结婚。

她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但他没走。

他说，等你，多久都行。

这一等，就是将近八年。

从驻唱歌手到“电视剧歌后”

1995年，叶凡为电视剧《断掌顺娘》演唱主题曲《相思》。

这首歌一出，业内开始有人记住这个声音。

同年她为《深圳人》演唱主题歌，接连打开了电视剧配乐市场的门。

1997年，27岁的叶凡进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政治部文工团，担任独唱演员。

同年演唱电视剧《游龙惊风》主题曲《遇上你是我的缘》。

这首歌后来成了她最广为人知的代表作之一，很多人直到今天还记得那个旋律。

入伍的同时，她还担任第九届全国青年委员、北京市青年委员及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

歌手、军人、社会职务三重身份叠在一起，她没有哪个是敷衍了事的。

1998年，个人专辑《随爱飞翔》发行，主打歌多次登上国内流行歌曲排行榜冠军。

同年，她在上海举办了人生第一场个人演唱会。

台下多少人来，她后来说自己事先根本没把握——但结果是满场。

2000年12月，叶凡被正式评定为国家二级演员。

这不是荣誉称号，是体制内对专业能力的认定，含金量摆在那里。

真正让她走进千家万户的，是2001年的那个除夕夜。

2001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叶凡登台演唱《亲爱的中国，我爱你》。

这首歌带着民族腔调，气息饱满，开口就抓人。

当晚全国观众守在电视机前，这个名字就这样炸进了大众视野。

媒体给她贴标签：“歌坛黑马”、“毛阿敏的接班人”，铺天盖地。

那首歌后来斩获“我最喜爱的春节晚会歌舞类节目”二等奖。

春晚之后，叶凡的事业进入快车道。

她先后为逾百部电视剧演唱主题曲和片尾曲，包括《东周列国》《火烧阿房宫》《女子特警队》《汉宫飞燕》《周恩来在上海》等。

业内送她一个称号：“电视剧歌后”。

荣誉也跟着来。

首届北京文化艺术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亚洲之声国际音乐大赛银奖……拿奖拿到手软，那几年她过得风光，整个人是往上走的。

2001年，春晚大红那一年，她和等了将近八年的徐希壮正式结婚。

事业与爱情，同一年到了顶。

2002年，她发行专辑《最爱你中国》，其中《中国问候世界杯》被央视选为主题曲。

那段时间，几乎只要打开电视，就能听到叶凡的声音。

婚后六年，是她一生中最平稳、最丰盛的日子。

徐希壮在背后支撑，她在台前唱歌，歌路越走越宽。

外人看来，她是人生赢家，要什么有什么。

但2003年，一纸诊断书，把这一切撕碎了。

病魔来袭，舞台情深

2003年，叶凡确诊乳腺癌。

医生的建议是全切。

叶凡拒绝了。

她的理由是：作为一名歌手，形体很重要，她还要穿礼服站在舞台上。

最终她选择了保乳手术。

手术成功了。

但后续的放化疗是真实的折磨。

脱发、呕吐、整个人虚脱到站不住——这些都发生在舞台侧幕后面，台上从来看不见。

叶凡丈夫的哥哥徐希真后来向媒体证实：“当时做了保乳手术，接下来3年多时间，一直坚持放疗、化疗。”

术后仅仅几个月，叶凡就重新站上了舞台。

身边人都劝她多休息，她不听。

她说，老天给我留的时间不多了，得多留些歌在人间。

当时有媒体在2005年报道过她患癌的消息，叶凡出面否认了。

不是撒谎，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抵抗——她不想让人用“病人”这个滤镜来看她。

她宁愿被记住的，是那个站在灯光里开口唱歌的模样。

3年多的放化疗，她都撑过来了。

2007年初，她以为自己已经跨过了最难的那道坎。

但2007年3月，结果出来了——癌细胞已经扩散至肝、肺、骨头、腰椎、背，全身。

这不是复发，这是溃败。

2007年3月18日，叶凡转入广州友好医院接受治疗。

北京的医院已经放弃了，说没有办法。

徐希壮通过关系联系到广州这边，带着她南下。

他为了陪她，把自己的事业全部放下了。

医生告知徐希壮，叶凡只剩大约两个月的时间。

徐希壮没有告诉她。

他一个人扛着这个消息，每天陪她去检查、陪她吃饭、陪她听她自己的歌。

叶凡对病情的真实程度并不清楚。

她以为这次和2003年一样，治一治还能好。

所以她在住院期间，依然放不下舞台。

住院期间，她先后赴澳门、广西等地演出六七次。

徐希壮不同意，但他看着她躺在病床上的眼神——那种眼神是在恳求，他没办法说不。

每次演完回来，她都要在病床上多躺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但下一次邀约来了，她还是会去。

最后的舞台——16天倒计时

2007年11月11日，石家庄。

叶凡受邀参加一场大型演出，这是她住院以来的第六七次外出演出。

当天，她高烧不退，体温40度，同时伴有剧烈腹痛。

徐希壮急得眼眶都红了，跪着求她放弃这场，说什么都行，就是别上台。

叶凡没有答应。

她对徐希壮说：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登台了。

登台前，徐希壮拿酒精一遍遍给她擦拭身体强制降温。

她穿上一袭红色礼服，对着后台镜子照了很久。

然后走出去，迎着灯光，迎着掌声，走上了舞台。

台下没有人看出异样。

观众只看到那个笑容灿烂、声音饱满的“电视剧歌后”。

他们不知道，她是咬着牙，靠意志力撑完了整场演出。

最后一首歌唱完，她走下舞台，当场昏倒在地。

这是叶凡一生中最后一次公开演出。

演出结束后，徐希壮立即带她紧急赶回广州友好医院。

病情急剧恶化，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

16天的倒计时，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入院后的日子，叶凡大部分时间陷在昏迷里。

清醒的时段越来越短，每一次睁眼，都像是一次捡回来的时间。

11月26日，这是她最后清醒的一段时间。

当天下午，央视四套正在播放电视剧《井冈山》，片头曲是叶凡唱的。

那首歌从病房的电视机里飘出来，她躺在床上，静静听着自己的声音。

眼角慢慢渗出泪水。

此时，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放大，脉搏越来越微弱。

她感觉到了，所以她让徐希壮去北京取回她的衣物——她要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离开。

徐希壮走的时候，握着她的手说：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刚到北京，医院就打来电话：赶快回来，叶凡已经快不行了。

他连夜飞回广州。

等他赶到病房，叶凡已经深度昏迷。

徐希壮坐在床边，拿出手机，一遍遍播放叶凡的代表作《遇上你是我的缘》和《相思》。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但他放着，一遍又一遍。

弥留之际，叶凡短暂地有了一点意识。

她对徐希壮说出了最后的遗言：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给你生一个孩子。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还选你做我的老公。

2007年11月27日零时10分，叶凡在广州友好医院去世，终年37岁。

从石家庄那场演出高烧昏倒，到最后离世，整整16天。

结语

叶凡走后，徐希壮亲手捧着骨灰盒，送她到墓地。

墓碑前，他拿出一件叶凡生前只穿过一次的衣服，放在那里。

那件衣服是他偷偷买给她的，她嫌贵，说不让买，但其实很喜欢。

此后，徐希壮再未娶。

每年祭日，他都会去，放上她最爱的《相思》。

叶凡去世当年，有公司发行了《叶凡相思纪念专辑》。

那些为百部电视剧写下的旋律，就这样留了下来。

1997年入伍，2000年评上国家二级演员，2001年春晚一夜成名，2003年确诊乳腺癌，2007年3月全身扩散，11月11日最后登台，11月27日离世。

她37年的人生，几乎每一个节点都卡得那么紧。

她生前说过一句话：“有了好身体，再简单的生活也会过得华丽；没了好身体，再平常的日子也会多风多雨。”

这句话，她说的时候是劝别人的，但最后，成了对她自己一生最精准的注脚。

她把生命唱成了绝唱，然后在那个冬夜，悄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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