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6日，一段视频在网上流传。85岁的牟其中对着镜头，又一次讲起他那套“第四产业”的说法，宣布要重启当年的“南德试验II”。

据中国新闻网报道，三十多年前，他曾用1000车皮轻工产品，从俄罗斯换回4架图-154客机。在改革开放第一代企业家里，这是最敢想、也最出圈的一笔生意。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身上同时压着两块截然相反的牌子——“首富”与“首骗”。传奇讲得多神，后来那桩案子就判得有多重。

罐头换飞机起家，两块招牌同时上身

牟其中1940年生于重庆万州，是南德集团的前董事长，也是改革开放头几批企业家里名头最响、争议也最大的一个。据中国新闻网回顾，他最广为人知的手笔，是上世纪90年代初那笔“罐头换飞机”。

那笔生意的做法，说出来近乎传奇。据中国新闻网记载，他组织了1000车皮的轻工产品发往俄罗斯，再从对方手里换回4架图-154飞机。一边是国内堆积如山的罐头、衣物，一边是缺外汇又缺日用品的邻国，他把两头的缺口拼成了一单买卖。

飞机到手后投入国内航线，据媒体记载，一度为当时的民用航空发展打下基础。在那个普通人还难得坐上飞机的年代，一个民营商人凭一通撮合就搬回几架客机，这事本身就足够震撼。

在那个商品流通刚刚放开、物资依然紧俏的年代，敢把别人撮合不到一起的资源硬凑到一张桌上，本身就是一种本事。没人做过的局，他敢第一个去试。

别人不敢担的风险，他敢往身上揽。靠这一手，他成了那个时代人人都要议论的名字，走到哪儿都被前呼后拥，风光无两。

同一时期，他的大手笔一串接一串：放话要发射卫星，要开发满洲里，甚至提出过炸开喜马拉雅山、试图改变北方气候的设想。据媒体回顾，这些大词在当年的确名动天下。

名声的另一面是争议。“上骗中央下骗百姓”这句流传甚广的说法，正是当时舆论对他的极端概括。一边是被捧上神坛的“首富”，一边是被戳脊梁骨的“首骗”，两块招牌，就这样同时挂在了他身上。

在舆论场里，他是个永远的话题人物。有人佩服他敢想敢干，是这轮市场经济里最先吃螃蟹的人；也有人盯着他那些大得没边的计划，觉得其中水分不小。夸他的声音和骂他的声音，往往一样响亮。

回头看，传奇的底色其实是胆识。市场刚松绑、规则还没长齐的年月，谁胆子大、谁敢打包别人不敢包的局，谁就能挣到旁人挣不到的声名。只是这种靠胆识挣来的光环，并没有一直护住他。

信用证连环案发，传奇撞上生效判决

据中国新闻网报道，1999年1月7日，牟其中在上班途中被带走，南德集团总部随后被查封，员工被遣散。一代传奇，以这样一种方式急踩刹车。

曾几何时，南德总部是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的地方。招牌一拆、大门一封，那个靠一通通大构想撑起来的商业摊子，说散就散了，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检察机关后来指控的事实，集中在一年之间。据法院审理查明，自1995年7月至次年7月，他采取的手法是凭空捏造进口货物的事实，在中行湖北省分行，先后骗开信用证，总金额8000余万美元，承兑总金额7500余万美元。

据判决书认定，他把这套规矩整个架空了——根本没有真实货物入境，却拿进口单据一遍遍让银行开出承兑。银行一见单据齐全就付了钱，钱转了一圈，全填进了别处的窟窿。

8000余万美元的开证额、7500余万美元的承兑额，放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是一笔足以压垮一家地方分行的巨款。银行付出去的是国家资金，而这笔钱自始至终没有对应的货物进来。

对银行而言，信用证本是信任换来的支付凭据。一旦单据可以伪造，这份信任就成了被人利用的缺口。他把这道缺口越撕越大，直到窟窿大到再也填不上。

2000年5月30日，武汉中院一审公开宣判。据判决书认定，牟其中一伙为长期把国家资金据为己有，勾结同伙共谋骗开信用证，构成信用证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

当年8月，湖北高院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这是一份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讲的是证据与法条，不随当年的传奇光环而增减。

从一审无期到终审维持，法律程序一步步走完，这桩案子也就有了定评。传奇故事可以被人反复讲述，但落到卷宗里的，只有一条条被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与之对应的罪名。

后来因服刑期间表现良好，他被依法改判为有期徒刑18年，并经数次减刑。传奇归传奇，判决归判决——商业构想再超前，也对冲不了一份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这条边界，是这起案子留给后来者最清楚的一句话。

出狱多年，他仍在讲三十年前的理论

据中国新闻网报道，2016年9月27日，76岁的牟其中刑满出狱，结束了长达16年的狱中岁月。走出大门那天，他对镜头说，十年之内要重建一套商业体系。

其代理人夏宗伟随后发表声明。据中国新闻网报道，声明里写得明白：他首先要求就案件刑事部分重新开庭再审，其次才是积极筹备恢复“南德试验II”。这两件事，排在他出狱后所有打算的最前面。

狱中那些年，据媒体回顾，他坚持阅读写作，每天准时看《新闻联播》，还订了十多份报纸，关心外面的世道怎么变。高墙之内，他没有让自己和时代断联。

一个被时代浪潮甩下过的人，始终没放下自己那套叙事。出来之后，他谈的仍是当年那套宏大构想，语气里没有半分被岁月磨平的痕迹。

于是到了2026年，年逾八旬的他又坐在镜头前，重讲“第四产业”，语气、用词，和当年在南德总部高谈阔论时几乎一模一样。三十年过去，外界换了好几轮，他还在原地讲那套理论。

时代的风向早就变了。当年和他一起出名的那批弄潮者，有的悄然退场，有的折戟沉沙。市场也从草莽生长，一点点长出了合同、账本、门槛和监管。

把牟其中的起落放在一起看，其实是一块观察中国市场经济的标本。据媒体梳理，早年那个“胆量大者通吃”的阶段，早已让位给规则立身的年代。

同样是撮合资源，早期靠的是信息差和胆子，后来靠的是合同、账本和一整套监管。胆子能换来第一桶金，却换不来一份生效判决的豁免。这中间的差别，就是二十多年市场经济走过来的路。

传奇会被一代又一代人讲下去，罐头换飞机的故事也不会有人忘记。但市场终究是要靠规则运行的。胆子再大，大不过法律；构想再奇，奇不过判决。这，就是牟其中用半生起落换来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