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他曾在演讲台上预言人类“没有准备好应对下一场大流行”，几年后新冠疫情席卷全球。如今，比尔·盖茨又一次拉响警报，而这一次，他把矛头对准了人工智能。

这位微软联合创始人在英国《金融时报》举办的“人工智能未来峰会”上表示，AI可能被用来制造一场严重程度远超新冠疫情的大流行病。

更引人关注的是，盖茨公开批评特朗普政府阻挠旨在防范AI风险的努力。他的这番表态，让本已激烈的AI监管之争再添一把火。

一边是硅谷老将的“末日警告”，一边是白宫的“全速前进”，这场关于AI未来的分歧，正从技术圈蔓延到政治舞台的中央。

一、天使与魔鬼，只隔一个提示词

在盖茨看来，当今AI模型的能力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它造福人类的潜力不可低估，造成危害的潜力同样不可低估。

他认为，最大的即时风险来自两类恶意行为者：一类利用AI工具制造生物武器，另一类则借助AI攻击社会各领域的网络安全漏洞。

生物武器之所以令人担忧，在于门槛正在降低。过去，设计和改造病原体需要多年专业训练、昂贵设备和团队协作。

如今，一个足够强大的AI模型，或许能在信息检索、实验设计等环节为不怀好意的人“指路”。这就好比把一本难以读懂的危险手册，变成了随问随答的私人教练。

已有AI企业在评估中发现，最先进的模型在部分生物学问题上的回答能力已接近专业人士水平。为此，一些公司主动为模型加装了针对生物风险的额外防护。

网络攻击的风险同样现实。医院、电网、金融系统都高度依赖数字基础设施，AI若被用来批量寻找和利用漏洞，后果可能波及千家万户。

盖茨尤其点名了所谓的“开放”模型。这类模型可供开发者免费下载使用，但也能被人为移除其中的安全防护和监测措施。

换句话说，闭源模型像一座有门卫的大楼，而被“拆了锁”的开放模型，则可能让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

二、一场关于“刹车”的政治角力

盖茨的批评并非空穴来风。特朗普政府上台后，撤销了前任政府关于AI安全的行政命令，转而强调放松监管、加速创新。

白宫多次表示，过度监管会拖累美国企业的发展速度，削弱美国在与中国AI竞赛中的优势。联邦层面还试图限制各州自行出台AI监管法规。

支持者认为，这种思路能让美国保持技术领先，避免繁琐规则扼杀创业公司。在他们看来，安全问题可以由企业自律和市场机制逐步解决。

反对者则担心，当技术进步的速度远远快于规则制定，社会可能在风险真正显现之前就失去了防线。盖茨显然站在后一阵营。

围绕开放模型的争论同样复杂。不少研究者认为，开放模型有助于透明、竞争和学术创新，能防止AI能力被少数巨头垄断。

问题在于，开放与安全之间如何取得平衡，目前全球尚无共识。一旦模型权重被公开，开发者便很难再收回或修补。

这就像把一把钥匙复制了千万份撒向人群，事后再想收回，几乎没有可能。也正因如此，开放模型的安全评估被不少专家视为监管中最难啃的骨头。

三、从疫苗到算法：盖茨为何格外紧张

盖茨对大流行病的警惕由来已久。多年来，他通过基金会大力投入全球卫生事业，长期关注疫苗研发与传染病防控。

新冠疫情造成的数百万死亡和巨大经济损失，让人们真切体会到一种病原体能把世界拖入怎样的困境。

新冠病毒是自然界的产物，并非为伤人而生。而AI辅助制造的病原体，理论上可能被刻意设计得更具传播力或更难防治。

这正是盖茨所说“远超新冠”的含义所在。自然的偶然尚且如此惨烈，蓄意的设计后果更难想象。

当然，盖茨并非AI悲观论者。他多次表示，AI有望在医疗、教育和农业等领域带来巨大突破，帮助贫困地区获得更好的医生和老师。

正因为看到了技术的光明面，他才更强调要提前为阴暗面装好“刹车”。在他看来，乐观与警惕并不矛盾，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四、防线该筑在哪里

专家普遍认为，应对AI生物风险需要多管齐下：在模型层面加强安全测试和红队演练，在实验室层面严格管控基因合成订单。

在国际层面，各国也需要建立信息共享与预警机制。病毒不认国界，AI模型同样可以在全球瞬间传播。

与此同时，公共卫生体系本身也要“升级”，包括更快的病原体监测、更灵活的疫苗平台和更充足的应急物资储备。即便防线被突破，也要能迅速止损。

对普通公众而言，这场讨论或许显得遥远，但它关乎每个人的健康与安全。下一次大流行会不会来、以何种方式到来，部分取决于今天的规则如何书写。

值得一提的是，AI本身也可以成为防御工具。它能加速疫苗设计、筛查可疑的基因合成订单，也能帮助安全团队更早发现网络漏洞。

盖茨的警告是否会改变华盛顿的政策走向，目前还难以判断。但可以肯定的是，在AI狂飙突进的时代，如何为这匹“快马”配上缰绳，已成为全人类绕不开的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