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美国医学会杂志》发表了一篇论文，在梳理了数百项关于AI在医学领域应用的研究后得出结论：AI不仅已经成为支持医生诊疗不可或缺的工具，而且在诸多方面正在超越人类医生本身。

论文作者、知名生物伦理学家伊齐基尔·伊曼纽尔与风险投资人维诺德·科斯拉在文中直言不讳地指出，在认知类医疗功能上，单纯依靠AI提供的医疗服务，很可能优于纯医生诊疗，也优于医生与AI协作的混合模式。

据《连线》杂志报道，这一论断遭到了不少医生的强烈反对。

二、美国医学会CEO亲自下场反驳

批评者之中，态度最为鲜明的正是美国医学会首席执行官约翰·怀特本人。

怀特指出，该论文所援引的部分研究只是模拟实验，而非医学研究的黄金标准——盲法对照试验。

他还提到，部分被援引的研究结果，实际上与论文作者的结论相互矛盾。

比如今年2月《自然》杂志的一篇文章就发现，大多数患者其实很难通过与AI聊天机器人对话，获取自己真正需要的专业信息。

怀特向《连线》表示，美国医学会确实看到了这些工具的潜力，但它们必须被纳入一套由医生主导的诊疗方案框架之内使用。

三、"人类若插手，反而拖后腿"？

这篇引发争议的论文援引了大语言模型自2022年11月ChatGPT问世以来的飞速进步。

尽管这项技术问世时间并不算长，论文却断言，AI已经在五项基础任务上超越了医生，包括从患者处获取相关病史信息、进行诊断与安排检测、以及管理慢性病等。

论文预测，医生与AI之间的这种差距还将进一步拉大，原因是AI正在"快速进步"，而人类医生的能力却可能因过度依赖同款AI模型而出现"去技能化"的退化趋势。

伊曼纽尔向《连线》表示，这其实是一个针对四年后的预测，他反问道，难道有人会认为届时的AI不会远远超越现在的医生水平吗？

沿着这个逻辑推演到极致，论文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主张：人类医生最好的选择，也许是不要妨碍AI发挥作用。

研究发现，人机协作的混合模式，其表现实际上还不如AI独立运作，因此论文得出结论：随着AI能力不断提升，让人类继续留在诊疗环节中，反而可能会让患者的护理质量变差。

这一说法并非全无根据——AI导致的"去技能化"现象确实已经出现，不少资深医生曾警告，医学生正日益严重地依赖AI工具。

不过平心而论，医生自己也不例外：专为临床医生设计的AI聊天机器人OpenEvidence的内部数据显示，美国约三分之二的执业医师都在使用这款工具。

与此同时，AI在医疗应用领域几乎每天都在取得新突破。

上周，英国一支神经外科团队宣布，他们借助一款AI工具的引导，成功为一名患者实施了脑部肿瘤切除手术。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系主任、伊曼纽尔的朋友罗伯特·瓦克特则持相对谨慎的看法，他认为就目前而言，AI与人类协作仍是更优选择，但未来"确实会出现人类拖累整体表现的情况"。

不过他同时强调，人类医生的作用永远无法被完全取代。

他将"AI将取代医生"这种说法称为一种"门童谬误"——就像人们曾担心自动门会让门童彻底消失，但门童最终留了下来，因为他们既能代收包裹，也能提供机器无法给予的那种人情味与待客之道。

而将训练多年、身怀精湛技艺的医生比作门童式的"怀旧摆设"，这种类比本身，或许并不像它听起来那样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