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著名主持人赴瑞士安乐死，儿子讲述其死前惨状：我非常后悔

生老病死，是人这一辈子都躲不开的四个字。

可现实里，真让人害怕的，往往不是＂死＂本身，而是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

病床上，有的人靠着一根管子续命，身上插满了针头，连翻个身都要靠护工搭把手；有的人痛到夜里嚎啕大哭，却又眼巴巴地盼着天亮。

有人说，这就是人间最真实的模样。

于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被反复摆到台面上来——如果有一天，疾病让一个人彻底失去尊严，他究竟有没有权利，自己选择告别的方式？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但有一位老人，用自己的方式给出了回应。

他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家喻户晓的名嘴，也是后来被不少人称作＂亚洲安乐死第一人＂的傅达仁。

说起傅达仁这个名字，年轻一辈可能有点陌生，但在父辈那一代人心里，这三个字是刻在记忆里的。

他是台湾知名的体育主播，一张嘴能把枯燥的赛事解说得活灵活现，前前后后跑了七届奥运会，和拳王阿里面对面聊过，也采访过姚明。

他还跟台湾另一位名嘴沈春华一起主持过综艺节目《大家乐》，拿下了金钟奖。

更让大陆观众熟悉的是，1991年他登上了央视春节联欢晚会的舞台，表演的串场节目叫《山东大实话》，那口爽朗的山东腔，不少中老年人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傅达仁的身世其实挺苦的。

他是抗日英雄的后代，父亲傅忠贵是国民革命军少将，1938年在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斗中英勇牺牲。

母亲也走得早，他从小就成了孤儿，颠沛流离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就读宋美龄创办的遗族学校，才算有了一个安稳的去处。

这段经历搁谁身上都够呛，可傅达仁偏偏熬了下来，还练出一副硬骨头和开朗的性格。

只是身体这东西，受过的罪它会记账。

头部、盲肠、胃部、腿部，他这一辈子动了大大小小好几次手术，用他儿子傅俊豪的话说，父亲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是完好的。

也正因如此，他早早就跟儿子交代过一句话：哪天真不行了，千万别给我插管，让我体体面面地走。

真正把他压垮的，是2016年6月的一次检查。

那阵子他总是反复发烧，上医院一查，胰脏癌。

这病有多凶，稍微懂点医学常识的都知道，被业内叫做＂癌中之王＂，发现时多半已经是晚期。

医生给出的话也很直白：不开刀不化疗，撑三到六个月；就算治，两年存活率也只有一半。

换成一般人，怎么也得搏一把。

可傅达仁想了想，摇了头。

他跟家里人说，与其把家底砸进去，最后还是逃不过那一关，不如把剩下的日子留给自己，想吃就吃，想走就走，别在病床上耗着。

家里人心里不好受，但也拗不过老爷子，最后还是依了他。

胰脏癌晚期的痛，是真的能把人逼疯。

傅达仁本来身高一米八，身板挺拔，一场病下来，体重从七十四公斤直接掉到四十九公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医生看了都不忍心再给他开刀。

疼得厉害时就打吗啡，可吗啡只能顶一时，顶不了一世。

到后来，他每天拉肚子八到十次，吃什么拉什么，根本吸收不了营养。

坐起来、躺下去，这些咱们一天不知道做多少遍的小动作，对他来说都成了奢望。

他就在床上翻来翻去，一分钟能翻好几次，连端起水杯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身体还算硬朗的时候，傅达仁其实就了解过瑞士的安乐死。

得知有这么一种方式能让绝症病人少受点罪，还能走得体面，他心里就有了打算。

确诊之后，他和家人开始正儿八经地联系瑞士那边的机构。

2017年11月，他第一次飞到了瑞士，手续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眼看就要走完最后一程。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儿子傅俊豪生病了。

老爷子一听，心里的那根弦就松了，放不下儿子，硬是把计划搁了下来，一个人回了台北。

就是这一回头，让后面的半年变成了儿子一辈子都放不下的心结。

回到台北之后，傅达仁的病情急转直下。

疼痛越来越重，吗啡贴片不得不加大剂量，副作用也跟着来了——频繁呕吐，有时候甚至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有一晚上，他在床上躺下又坐起，几秒钟一个循环，一整宿都没合眼。

医生悄悄把家属叫到一边，说老人已经进入濒死期，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傅俊豪后来回忆这一段，眼泪就止不住。

他说，看着父亲那副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当初怎么就没让他在瑞士把事情办完呢？

2018年6月，傅达仁再次踏上了去瑞士的航班，这一次，全家人陪着。

原本定在6月6日执行，就是为了纪念在抗日战争中牺牲的爷爷傅忠贵，可机构那天排不开，只好推迟一天。

6月7日上午十一点，一家人走进了瑞士的尊严屋。

签完所有文件，老人意外地平静。

他头一天就跟家里人交代，要买鲜花，买蛋糕，大家别哭，开个小派对，让他在歌声里走。

最后那顿午饭，他吃了一颗水煮蛋，咬了一小口蛋糕，含了块巧克力糖。

平时胃口差得要命的他，那天居然还嘟囔了一句：＂哇，这最后一个蛋怎么这么好吃，还有没有？

＂儿子傅俊豪往他兜里塞了两百美金，他开玩笑地说：＂这是给我的过路费啊？

＂机构的医生送来两杯药水。

第一杯是止吐剂，傅达仁慢慢喝下，然后静静等了二十五分钟。

随后，他端起了第二杯。

家人围坐在他身旁，穿着深色正装，轻轻拍手，一遍一遍跟他说＂没有病痛了，我们爱你＂。

傅俊豪紧紧攥着父亲的右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老人分四口喝完了药水，最后一口一饮而尽，轻声说了句＂再见了＂，就慢慢靠在了儿子的肩上，呼吸越来越弱，最终闭上了眼睛，享年八十五岁。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现场播放的是他自己填词的《奇异恩典》。

那一刻特别安静，安静得像父亲只是睡着了一样。

直到很久以后，傅俊豪才真正反应过来，那个威严又温柔的爸爸，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事情过去之后，傅俊豪多次在公开场合谈起父亲，每次都忍不住掉眼泪。

他说自己最后悔三件事：第一是没能更拼命地劝父亲接受治疗；第二是2017年那一趟瑞士之行，没能坚持让父亲把事情办完；第三是没能帮父亲减轻更多痛苦。

他明明知道，安乐死是父亲自己想要的归宿，是让父亲摆脱煎熬的最好办法，可一想到父亲临走前那段地狱般的日子，心里就像被刀绞。

傅达仁的整个过程被家人完整录了下来，后来公开，引发了一场铺天盖地的讨论。

有人理解他的选择，觉得有尊严地离开比痛苦地熬下去更有意义；也有人反对，担心这样会打开一个口子，带来更多伦理和法律上的麻烦。

据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官方媒体此前报道，在中国大陆，安乐死目前并没有被法律认可。

医学界和法律界的主流观点认为，生命权是公民最基本的权利，任何形式的＂主动结束生命＂都要慎之又慎。

近些年来，国家也在大力推进安宁疗护、临终关怀体系的建设，国家卫健委先后公布了多批安宁疗护试点城市，目的就是让那些走到生命尽头的病人，能有一个相对体面、少些痛苦的离开方式。

这其实也是对傅达仁式困境的一种回应——与其在＂治＂和＂死＂之间二选一，不如在中间找到一条既尊重生命、又照顾痛苦的路。

傅达仁的故事落幕了，可他留下来的那道题，到现在还搁在不少人心头。

生命的意义到底是长度还是厚度？

当医学也无能为力的时候，人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身体？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干脆利落的答案，恐怕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但傅俊豪的那句＂后悔＂，大概最值得记住——不是后悔父亲做了什么，而是后悔自己没能更懂他、更早地放他一马。

亲情这东西，有时候最深的爱，不是拼命留住，而是在该放手的时候，含着泪点个头。

信息来源：

1.《台湾主持人傅达仁安乐死视频曝光，引发生死议题讨论》（中国新闻网）

2.《傅达仁：抗日英烈后代，体育名嘴的最后选择》（中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