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惨叫像来自地狱,连执行刑罚的士兵都背过身去。”说这话的人叫大野泰治,是个日本人。
他当年在伪满洲国滨江省公署警务厅特务科当外事股长。赵一曼落到日伪手里以后,亲手对她动刑的人里就有他。
一个干惯了刑讯的特务,晚年还被一个女人的惨叫缠着。那九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过了快九十年,还有新材料在补答案。2025年9月19日,新华社从沈阳发出报道,抚顺战犯管理所旧址陈列馆公开了大野泰治的笔供自述和庭审记录。
白纸黑字,一条一条,都是他自己交代的。

九一八事变以后,蒋介石死守“攘外必先安内,”东北军不抵抗,东三省大片国土很快沦陷,三千万同胞成了亡国奴。在东北的山林里坚持打仗的,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队伍。
1935年11月,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一师二团在珠河县一带被日伪军围住。二团政治委员赵一曼主动留下掩护主力突围,手腕挨了一枪。
部队冲出去了,她带着几名伤员躲进山里养伤,没过几天就被人告了密。被捕的经过,敌人自己留了记录。
黑龙江省档案馆保存着一份伪滨江省公署警务厅的日文报告,日期是1935年12月7日。2025年8月,这份报告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档案展上展了出来。

报告里写着,11月22日,珠河县第五区驻屯警察队第三大队出动10个人,包围了一间屋子。屋里5个人拼死抵抗,2人被打死,3人被抓。
赵一曼的左臂和左脚“受了致命伤。”报告上还记了她的情况:27岁,人称“瘦李子,”山东济南府人。
这些信息大多是假的。档案部门推测,是赵一曼在审讯时故意编了一套说法,让敌人摸不着底。
人伤成那个样子,还在跟审讯的人周旋。腿上那一枪到底有多重?
大野泰治后来回忆,子弹打碎了大腿骨,碎骨头散在肉里,足足24块,那条腿差一点就得锯掉。换了别人,这种伤员先得止血保命。

日伪的人偏偏盯上了这些伤口。大野泰治在法庭上供认:“她被俘后,我拿鞭子几次捅她或打她胳膊上的伤口,逼问情报。”
他还当面放过话,不讲出共产党的组织和活动情况,就接着打伤口。人民政协报2025年8月12日刊发的文章,引了他的另一段交代。
有一回,他用手攥、用鞭子刺她手腕上的枪伤,就组织和联络关系拷问了将近两个小时。赵一曼被押到哈尔滨后,关进警务厅拘留所的地下室。

整整一个星期,木棒打胳膊,捅大腿,用手去拧伤口,一样没少。大野泰治还交代过一句话:“我曾命令把盐撒在她的伤口上,再用烧红的铁块烙上去。”
这句话,光是读一遍都让人觉得疼。
人眼看要撑不住了,日伪才把赵一曼送进哈尔滨市立医院。这可不是发了善心。
人要是死了,他们想要的情报也就跟着没了。先把伤养到能扛住,再接着审,算盘就打在这里。

病房外有警察看守,屋里有护士照料。赵一曼躺在床上动不了,可她没闲着。
她跟看守董宪勋、护士韩勇义一点点地聊,讲日本人在东北干的那些事,讲山里的队伍怎么打仗。日子一长,这两个年轻人都被她说动了,站到了她这一边。
1936年6月28日夜里,董宪勋背着赵一曼出了医院,韩勇义跟在旁边。三个人先坐车出城,后来换上马车,往游击区的方向赶。
赶车的人叫魏玉恒。这个名字能留下来,是因为新中国成立后,《工人日报》记者何家栋拿着照片去珠河核实赵一曼的身份,专门找到了他。

老人一看照片就嚷起来:“是她,没错!”可这一趟终究没能跑出去。
6月30日,眼看就要到游击区,追兵在阿城县境内赶上了他们。被抓回来以后,审讯换了一副面孔。
2015年8月11日,北京日报的文章写到,敌人用烙铁烫她,往她嘴里灌汽油,还给她上了电刑。同年7月,解放军报刊文,也提到了针刺和电刑。

电刑器具是从日本专门运过来的。电一通,人浑身抽搐,昏死过去。
昏过去也不算完,他们给她打针,把人弄醒,接着通电。最长的一回,前后折腾了七个小时。
辣椒水灌了一遍又一遍。前一处烙伤还没长好,新的烙铁又按了上去。
大野泰治说的“来自地狱,”就是这些时候。连动手的士兵都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可审讯桌上那张记录纸,还是空的。从1935年11月被捕,到1936年8月牺牲,前后大约九个月。
大野泰治后来交代:“9个月的时间里,我们一无所获,没有从她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党组织在哪儿,联络人是谁,队伍藏在什么地方,赵一曼一个字都没说。

问不出东西,日伪就动了杀心。大野泰治给上级递过一份关于赵一曼的报告书。
他在笔供里写得很直白:“此一通报对处死赵一曼起了决定性的作用。”1936年8月2日,赵一曼被押上开往珠河的火车。
日伪的打算是把她拉回她打过仗的地方,当着老百姓的面杀掉,好让别人再不敢跟着抗日。在车上,她跟看守要来了纸和笔。
信是写给儿子的。孩子小名叫宁儿,母子俩已经分开好些年了。

她一笔一笔写下:“宁儿: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了。
母亲和你在生前是永久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希望你,宁儿啊!
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我最亲爱的孩子啊!
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行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落款是: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你的母亲赵一曼于车中。九个月的酷刑,没从她嘴里换来一句口供。

临了,她留下的是写给孩子的几行字。同一天,珠河县小北门外枪声响起。
赵一曼牺牲,年仅31岁。这封信没能送到宁儿手里。
它跟一摞日伪档案压在一起,一压就是二十来年。新中国成立后,有关部门清理日伪档案,才把它翻了出来。
2017年12月13日,人民网刊发的文章,用的标题就是“沉睡二十年的遗书。”那些年,赵一曼的真实身份也查清了。
她原名李坤泰,四川宜宾人。珠河的老游击队员和乡亲们看了照片,都喊:“瘦李,她就是瘦李,就是赵一曼!”

宁儿的大名叫陈掖贤。他长大后,在东北烈士纪念馆见到了母亲遗书的抄件。
回去以后,他拿针蘸着墨水,在自己胳膊上刺下了“赵一曼”三个字。那个审讯她的人,后来又去了哪儿?
1945年日本投降,大野泰治没有回国。他转身投到阎锡山门下,在太原绥靖公署炮兵集训团当上校教官,继续替反动势力卖命。
新中国成立后,他在山西落网。1956年,最高人民法院特别军事法庭在太原审判日本战犯,大野泰治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

关押期间,他写下了笔供,把自己在东北干过的事一件件交代出来。说到赵一曼,他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我至今无法忘记她那坚定的目光。”
这份笔供,如今存放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旧址陈列馆。2025年9月19日对外披露的时候,离小北门外那一声枪响,已经过去了89年。
当年动刑的人,到最后忘不掉的,是她的惨叫,也是她的眼神。

参考文献:
[1]赵洪南.战犯大野泰治自供残忍刑讯赵一曼罪行细节[EB/OL].新华网,2025-09-19.
[2]陈辉.战犯笔下的赵一曼[N].人民政协报,2025-08-12.
更新时间:202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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