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达姆去世20年,伊拉克人终于发现被欺骗,早已失去4种宝贵东西

2006年12月30日,天还没亮,巴格达的宰牲节假期刚刚开始。行刑室里,一个69岁的老人拒绝戴黑头套,手里攥着一本《古兰经》,绳索套上脖子之前他回了一句什么,随后脚下的地板开了。

用手机拍下的那段视频几天之内传遍世界,电视机前有不少人鼓掌,因为在那个时候,很多人是真心相信的——只要这个人一死,伊拉克的麻烦就到此为止了。

二十年过去,麻烦并没有到此为止,反而一个接一个从地底下长出来。

今天的巴格达,一个开出租车的年轻人被问起萨达姆,既不骂也不夸,只是把车窗往上摇了摇,说那会儿我们穷,可我们知道自己活在哪个国家里。这句话听着平淡,却把二十年的账一句话翻了出来。

第一样:命

2003年4月9日,巴格达天堂广场上那座铜像被拉倒的时候,有人抡铁锤,有人把鞋往雕像脸上扔,电视镜头里看着人山人海,后来才有人发现,真正围在广场上的没多少,更多的是记者和端着枪的士兵。

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从那天起,伊拉克人等来的不是分红和新房子,而是一年比一年密的炸弹。

据“伊拉克死亡统计”组织记录,从开战到之后的十几年,有据可查的平民暴力死亡接近二十万人,而这个数字注定是偏低的,因为还有大量尸体是家属半夜从太平间一具一具认领回去的,从头到尾没进过任何表格。

最惨的一天是2006年11月23日,巴格达东北的萨德尔城,几辆装满炸药的汽车接连引爆,紧接着迫击炮弹落进人群,那一天死了两百多人,市场、清真寺门口、赶集的人、放学回家的孩子,全都混在同一堆瓦砾里。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恐惧就变成了习惯:

车快到检查站,手要放在方向盘上慢慢停,车窗摇下来,后备箱打开给士兵看;家门口的水泥墩子一放就是二十年,夏天烫手,上面落满灰;孩子上学,校门外砌着防爆墙;婚礼上不敢放鞭炮,因为那声音太像;老人听见爆响,第一反应不是抬头,是蹲下。

三十多年前的巴格达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七十年代它被叫作“阿拉伯世界的小巴黎”,底格里斯河边有咖啡馆、电影院、外国游客,夜里有灯,后来那些灯是一盏一盏灭掉的。

第二样:国

萨达姆倒台那年,很多人以为伊拉克人拿到的是“自由”,可真正先到的却是“身份”——你是逊尼,你是什叶,你是库尔德,你是基督徒,这四个词原来只是户口本上的背景,后来变成了坐标、路条,变成了能不能在这个街区继续住下去的理由。

这笔账要从2003年5月翻起:占领当局一纸命令把伊拉克军队和安全机构整个解散,几十万受过训练、手里有枪、家里有娃的男人一夜之间没了饭碗,于是后来的路边炸弹和狙击手,有很多就出自这批人,这不是巧合,这是因果。

2006年2月22日清晨,萨迈拉的阿里·哈迪清真寺金色穹顶被炸开,这一炸把教派内战彻底点着,之后的两年,巴格达一天能抬出几十具尸体,有的被绑着手,有的被扔在路边,身份证还塞在口袋里,就为了让家里人能找到。

再往后,2014年6月,一支叫“伊斯兰国”的武装,几百人开着皮卡冲进摩苏尔,这座伊拉克第二大城市、数万守军,扔下枪和悍马车就跑了,整座城一夜换了旗子;后来收复摩苏尔打了九个月,老城几乎被夷平,那座著名的宣礼塔也塌了。

北边的账算得更直白:2017年9月库尔德地区搞独立公投,九成以上投了赞成,巴格达的回应不是谈判,是装甲车,一周之内政府军拿下基尔库克和周边油田,旗子换了,账本也换了。

走到这一步,一个国家变成三张地图、四支军队、五六个说了算的人,谁也没能把它重新捏回去。

第三样:体面

这一样最容易被忘,也最扎心。上世纪七十年代,伊拉克搞过一场全国扫盲运动,村里办夜校,识字率一路往上蹿,后来还拿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扫盲奖;

那个年代上大学免费,看病免费,女孩子读书、上班、当医生、当工程师,在阿拉伯世界里排得上号,街上能看到女司机、女医生、女教师。

1980年前后,伊拉克的人均收入一度跟南欧一些国家差不多,这不是替谁涂脂抹粉,而是那个国家当年的真实样子——被铁腕管着,但确实有医院、有学校、有一层像样的中产,孩子敢自己走路上学,女人敢一个人晚上出门买菜。

二十年制裁加战争,把这一层中产磨成了粉。先是九十年代禁运,第纳尔变成废纸,公务员一个月工资买不到一只鸡;接着2003年以后最后一点秩序也没了,伊拉克的医生跑了三拨,制裁走一批,教派内战走一批,伊斯兰国来了再走一批,今天在安曼、开罗、迪拜、伦敦的医院里,说阿拉伯语的大夫有相当一部分是伊拉克人。

留下来的人,文凭反倒成了累赘:在巴格达开出租的可能是当年的土木工程师,在市场上卖菜的兜里揣着巴格达大学的毕业证,这不是段子,这是常态。

女性退得更明显,教派武装控制的地方,女孩早婚,出门要男人陪,找工作被拦,伊拉克女性的劳动参与率常年在世界最低那一档打转,只剩一成多——一个出过女飞行员、女律师的国家,把一半人重新关回屋里,用的不是锁,是“规矩”。

第四样:主权

伊拉克脚底下踩着的石油,探明储量一千四百多亿桶,世界第五,全球石油将近十分之一埋在这片地下,可它的财政九成靠卖油,油价一跌公务员的工资就发不出,油价一涨钱也进不了老百姓口袋,最新的清廉指数里,伊拉克在180个国家中常年排在一百五十名开外,一年一年没什么变化。

结果就是那个年年上新闻的画面:夏天五十度,巴格达居民区一天停电十几个小时,家家窗外挂一台柴油发电机,轰隆隆响成一片——世界第五石油大国,老百姓自己发电过日子。

主权这件事比停电更闷。2011年美军撤了,2014年伊斯兰国来了,美军又回来了,到今天还有驻军;伊朗的手从巴格达的组阁谈判一直伸到南部的民兵,选一个总理,名单要在两个首都之间过一遍,伊拉克人手里有选票,可很多事轮不到自己拍板;几大油田的技术服务合同,签给的还是外国公司。

一个国家的石油、军队、外交,三样里有两样不由自己说了算,“独立”这两个字就只剩下国旗和国歌了。

被骗的地方在哪

写这些,不是要给那个被绞死的人洗白。他手上的血一样不少:1988年哈拉布贾的化学弹,安法尔行动里消失的村庄,1991年南部起义后被清点的万人坑,1990年一声令下入侵科威特招来的十三年制裁,这些都记在账上,抹不掉。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他好不好”,而是另一件事——推翻一个人和建起一个国家,本来就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而当年卖票的人把这两件事说成了一件事,说只要把那个人拿掉,法院、议会、学校、医院、水电、警察就会自动长出来。

伊拉克人信了,而且信得很真诚,那一年很多人举着蘸了紫墨水的手指排着长队,笑着投票。二十年过去,票投了五次,政府换了七八届,宪法写了,议会建了,可那四样东西——命、国、体面、自己说了算——一样也没回来。

今天的伊拉克,四千万人里一多半是2003年以后出生的,他们没见过萨达姆,也没见过禁运,只见过停电、检查站、办不下来的工作,和出了国就不打算回来的亲戚。

巴格达有个老司机说过一句话,很多人记住了:我不恨谁,我就是想不通,把一个坏人赶走,为什么来的日子更坏。这道题伊拉克人算了二十年还没算完,而世界上还有不少地方,正排着队准备抄他们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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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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